49、夜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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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佑无声睁开眼，入目光线昏黄，他躺在床上，兀自整理着思绪。
这一段梦让他将不久前另一个已经遗忘的梦境回忆了起来，而这次明显是上一次的延续。
两位人类难以仰望的巨物的对话，无声而嘈杂，像宇宙的呢喃，又如窃窃私语，如果不是梦中感知模糊，乔佑觉得可能仅仅是听见，他就会被撕成粉末。
祂们各自代表着一个世界，这两个世界又联系颇深，姑且将乔佑出生的地方称为世界一，将如今身处的地方称为世界二，细节不同，大方面的发展几乎完全一致。
平行世界？就像一个粒子在宇宙中总能找到另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对称粒子，地球也有祂的镜像星球。
那么……他在梦中所代表的身份明显是世界二的意识，也就是眼前身处的这个末世世界。祂原本好奇而沉静地观察着这颗星球的发展，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不插手，不加入，也不寂寞。
只除了一次——那是4.5亿年前寒武纪的生命大爆发，和今天的全球进化何其相似？
而镜像的祂明显走得更远，经历了惨烈的世界大战，捂着本源能量丝毫不泄露，冷眼看人类自取灭亡。
世界二的祂知道镜像的结局后，选择了再次相信人类，流出一线生机，于是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世界大战还未开始就被掐断，丧尸率先出现，直到末世九月时，本源能量散布全球，和寒武纪相似的全球大进化重现了。
最根本的变化是出现了异能，之前的生物都是普通生物，不对，樟城研究院的报告中说，一中后山出现了找不到原始祖先的新物种，应该是最先一批进化。末世九月后，才有大量生物毫无预兆觉醒了异能，包括人类、动物、植物、甚至丧尸。
世界一也存在异能，但异能是在发现精神力之后强行催化，再经过一代又一代优化才稳定下来的，就算如此，还是有伴随而来的基因崩解。就乔佑目前的认知，世界二的人并没有这样的困扰。
两个世界之间不一样的是什么？
很明显，是本源能量。
乔佑抽丝剥茧，好像距离真相更近了一些，又始终蒙着一层迷雾，更多更多的困惑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比如参照世界二的背景构建的游戏“房车日记”，比如丧尸是为什么出现……随着深入思考，额角又传来撕裂一样的剧痛，他便明白，不能再想下去了。
乔佑睁着眼睛，木然地想：但是……为什么是他做这样的梦呢？他自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平平无奇的一生，不曾做出过任何贡献，他何德何能，被选中了呢。
在再次昏过去之前，乔佑坐了起来，洁白的被子堆在小腹上。
旁边的窗帘有一道很小的缝隙，露出一角深蓝的夜空。
一些在乔佑看来比较落后的医疗仪器摆在床边，大概是发现他的状态没有那么糟糕，处于待机状态，都没有使用。
另一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椅子上休息，闵停已经换上了一件正式一点的军装，不知道在乔佑昏迷之后是不是又去处理过其他事情。
他两手抱臂，就这么闭着眼、垂着头，随意坐着，仍然很有威严，像一头小憩的狮子。
乔佑猜他一定非常非常累了，不然以闵队长的警觉性，身边再微小的动静，闵停也是能察觉到的。
乔佑脑子里昏沉，却睡不着了，转动眼珠看了闵停一会儿，起床将焐热的被子抱起来，搭在闵停身上。
刚把被子盖下，闵停就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沉的眸子与乔佑对上。
他眼神清明，声音却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低声道：“你醒了，怎么样了？”
“还好。”乔佑答道。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其实仍然有点余痛，但没有上次那么夸张。
脑子里残留着一些零星的片段，乔佑有种预感，也许这样的梦还有下一次，希望不要出现在什么紧要的关头吧。
闵停看他歪着头揉额头，皱了皱眉，捉住他的手，制止道：“不要揉，很疼吗？我给你打一针止疼药。”
“没有多疼，已经好了。”乔佑依言放下手，声音困乏道：“我这次睡了多久啊。”
他的思绪一半在现实，一半犹在梦中，声息间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热气，不自觉拖长了尾音。
很像撒娇。
闵停凝视着他，暖烘烘的被子正妥帖地盖在身上，有种来自上一任主人身上的温和如烟的香气，他说：“没有多久，你睡了五个小时23分钟，下午的时候我们还在直升机上。”
他声音不自觉放低，半哄半劝道：“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阿佑。”
乔佑却摇了摇头，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我想出去走走。”
闵停便起身，顺手将被子折了一下，乔佑奇怪道：“你不休息了吗——睡床上吧，坐椅子多不舒服啊。”
闵停摇了摇头：“你想去哪，我陪你一起。”
乔佑失笑：“我又不是不会走路的小朋友，你是不是来自由谷后都没正经休息过，我就在外面转转，清醒了就回来。”
闵停淡淡道：“我们学过尽快进入深度睡眠的技巧，就算缺少睡眠也能保证足够的休息。”
“真的？”乔佑好奇道：“我可以学吗？”
闵停就告诉他不用学，不是很舒服，也没有学的必要。
两人走出病房，在军医院走廊慢吞吞地散步，乔佑披了件厚些的外套，目光在周围景象上一一滑过，和闵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是不是该问一下我的检查结果啊？”乔佑没话找话。
闵停：“不想知道可以不问。”
乔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听闵停补充道：“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如实告诉你，你不要瞎猜。”
“怎么都可以吧，知道也行，不知道也行，”乔佑却很不在意的样子，“我只是觉得，情况应该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我心里有数。”
他脸上有一种历经千帆的淡然，闵停想起他昏迷前闷哼一声，是痛极了的样子，现在又毫不在意，是……已经痛习惯了吗？他从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闵停沉默下来，视线随着乔佑看向走廊外。
这里是军医院地面以上的高楼，远远能看见灯火通明的前线。高阶变异丧尸消灭完后，伤亡率大大降低，士兵们又恢复了曾经的轮班制度，也让繁忙的军医院喘了一口气。
周围很安静，一直没遇到别的医生或护士，旁边的病房倒是透出白光，应该都有病人在内，甚至有的病房外有警卫严密看守。
乔佑走累了，靠在走廊旁的栏杆上向下望，这个角度能看见不远处冒着火光的高台，便转而抬头向上望去。
今夜是个难得的星罗棋布的晴朗天气，他不知道这片星空和他原世界的星空能不能算作同一片，但也看得很新鲜。
不管系统是出于什么目的将他带来这里，光是能够没有隔阂地仰望这片天空，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闵停却注意到乔佑随意披上的大衣被风吹起，便伸手替他一粒粒扣上扣子，看着他倒映星空的璀璨双眸，声音温沉地哄他：“草原的星空比这里更浩瀚，更深远，天气好的时候，你甚至能看见银河。骑过马吗？马蹄踏过松软的草地，露珠会溅到脸上，风声大得听不见别的声音……到时候我带你去，好不好？”
乔佑觉得闵停给他描绘了一个童话，有点好笑，有点不信，又禁不住心生向往。
好像也来到了大草原上，躺在浩瀚夜幕之下，星空与草原温柔地旋转，好像天地间只有这样两样东西……半晌，乔佑认输道：“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闵停笑了一声，牵着乔佑往回走，再次路过那间被警卫把守的特护病房时，乔佑顿了顿脚步，“那里面是什么？”
闵停随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心中便忍不住一叹，觉得这人刚升起的睡意又要没了，但还是解释道：“基地执政官的病房。”
乔佑果然清醒了，不确定道：“哦……是叫贺羯？我听说他生命垂危，不知道是什么疾病？”
“还没有正式命名，只知道是异能过度使用的后遗症。”闵停见乔佑茫然的样子，便解释道：“越是强大的异能，异能使用得越多，患这种病的概率就越高，也可能是不当使用晶核的缘故。”
乔佑觉得这表述有点耳熟，但在这之前，他迅速抓住了重点，“什么叫不当使用晶核？像你们那样简单粗暴地吸收吗？你们都可能患这种病吗？”
越强大的异能，患病的可能性越高。小队几人的异能强大吗？当然，经过几次升级的乔佑自认才和他们勉强持平。
贺羯的异能够强大吗？毋庸置疑，能维持这么大一个地下基地几个月，难以想象他独自承受了多少。
闵停颔首：“晶核的能量太稳定，除了强行吸收，尚未找到其他化为己用的方式，我说的不当使用是指使用与自己不同属性的晶核。至于我们患病的可能性，当然是有的，草原基地的疗养院，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都曾为基地的建设作出了无数贡献，甚至是牺牲。”
“这样吗……”乔佑看向那扇由警卫看守的紧闭的门，目光很固执地道：“我想去看看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