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二个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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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荣山私心里很不愿意得罪上官觉，可刘珀劝他的也有道理——万一有丧尸混入交易区，交易区人流量大，也没有闸门限制丧尸流动，那就是整个自由谷基地的灾难了。
他虽然不是很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可真要全死了，他恐怕也得去死一死了。
于是，庞荣山伸手示意另一边的沈吟秋，介绍道：“这位是跟着闵停少校做任务的沈女士，也有中尉军衔在身呢，呵呵，经验丰富，想必能一眼看出这些人感染丧尸病毒了否，花不了上官研究员多少时间。”
上官觉审视地睨了沈吟秋一眼，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凯琳夫人便牵着小男孩欠了欠身，“多谢沈中尉，请。”
沈吟秋走近刚死里逃生的那群人，大概只有四五十，比起三个区域原本的总人数，这里至多两成，其他的已经成了区域里一具具尸体。
众人看着她都有些畏缩，凭眼力看出有没有感染？万一把自己认成丧尸怎么办？他们虽然很信服火浴的作用，但能活的时候还是想活着。
沈吟秋目光很谨慎地一一滑过，开口道：“第一排，全体出列。”
“？！”众人惊。
沈吟秋很干脆地补充道：“安全，该去哪就去哪。”
顿时松了一口气，紧张的人变成了后面的第二批。
她缓缓踱步，走过一个人时顿了顿，那人低着头，沈吟秋点了点他：“你，抬头。”
左右的人瞬间离那人一米远，就见那人犹豫一会儿，大概心知躲不过，缓缓抬起头来，表情有点勉强，但似乎脸色还算正常。
沈吟秋斟酌两秒，抬头看向刘珀，刘珀顿时意会，对一个士兵道：“去把那个人单独提出来，小心一点，必要时束缚行动。”
眼看士兵要来抓人，那人强作镇定，道：“我没被丧尸咬过，怎么可能感染丧尸病毒？”
沈吟秋目光一扫，尽管那人忍住了不遮掩，还是有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动作，她猛地举起那人手腕，袖子一拉，露出肘部一道血肉模糊的擦伤。
脸上汗都下来了，那人仍然梗着脖子道：“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怎么，这也要管？”
沈吟秋目光却落在伤口边一道不明显的黑色血迹上，冷静道：“这是什么？”
这血迹有擦拭的痕迹，想必本人是想清除痕迹，可惜地下基地缺食少水，想洗都没得洗。
只有丧尸的血液才是黑色的，然而它并不是从伤口中流出来，而是在伤口边缘，伤口中心的血迹仍然鲜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万幸丧尸血擦在皮肤上没进入血液并未感染，要么是已经感染了，但感染时间太短，那人的血液还未变化。
沈吟秋心中倾向于第二种，还是很审慎务实地说：“只是怀疑，没确定之前不会伤害你——带走再观察吧。”
士兵的枪在那人脑袋上一顶，他顿时咽了一口唾沫，不走也得走了。
连这么隐晦的感染的可能都被检查出来，余下的几个心虚的人愈加惶惶不安。
安全的人被分去凯琳夫人的祈祷堂安顿，疑似感染的人则被刘珀带的人押送观察，在绝对武力的镇压下，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很快到了最后一排，沈吟秋目光扫过，再次指出一位：“你。”
被沈吟秋指到的陈伯渔：？？？
老头眼睛一瞪，沈吟夏悄悄伸手在他腰上揪了一把。
陈伯渔险些被揪得跳起来，一边龇牙咧嘴哎哟哎哟，一边却心中狐疑，仔细看了看沈吟秋，莫名觉得她和身边这丑女娃有一点点奇异的相似。
“有什么问题吗？”沈吟秋淡淡问道。
陈伯渔冷笑一声：“没有，当然没有！”他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
所有人都检查完毕，凯琳夫人虚惊一场地拍拍胸脯，感慨道：“还是庞先生想得周到，如果这些已经感染的人被送进我祈祷堂，我就是基地的罪人了，再次感谢沈中尉的帮助。”
沈吟秋对那边的上官觉几人颔首示意，提醒道：“闸门关闭之前跑出来的人，未必没有感染，还请庞先生不要忘了。”
庞荣山抚手道：“这倒不必沈女士操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呢，早就派人去检查了，是吧，刘珀？”
刘珀笑道：“这段时期较为敏感，光检查了一遍还不够，正在考虑更方便的策略，确保万无一失。”
另一边，沈吟夏跟随大众去祈祷堂，先前那老大哥顺利过关，想找人，没想到一错眼就不见了，不由暗骂一声，也懒得找了。
一路去往交易区的祈祷堂，沈吟夏耳听八方，神降之子的存在已经广为传播，看见走过的小男孩皆是目光狂热，甚至跪拜祈祷。
这些向往自然会的信徒们，待去到和平基地之后，不知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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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抗击丧尸的地面前线，武装直升机轰隆隆返航。
高阶变异丧尸全部消灭就是帮了常乐勋一个大忙，这活交给谁干都不可能这么顺利，闵停和乔佑相当于靠两人之力减少了前线战场百分之八十的压力。
常乐勋在围墙上迎接两人，佯骂劝道：“还回来做什么，直接回地下休息啊！或者就歇在营里，我在后方看你那些动作都急得心梗了，您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又对乔佑道：“乔兄弟也辛苦了，你的雾系异能可真是天降奇兵！闵少校祖坟上冒青烟了遇到这么配合的搭档！”
乔佑有点受不来这么热情的感谢，看向闵停。
操作武装直升机确实是一件苦差事，要时刻全神贯注，稍不注意就可能出现差池，好在途中有乔佑的雾气遮掩让闵停有休整的机会，不用一直绷紧神经，就算如此也身心俱疲。
闵停也不推辞常乐勋的好意，又叮嘱了几句，才和乔佑一起离开。
就他们两人，不急的情况下当然是走军医院的通道回地下最方便，闵停对地形道路比乔佑熟悉得多，左走右绕间，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兵迎面走过来。
乔佑以为那是平常路过，却见小兵抬头对乔佑笑了一下，自然而然走到闵停另一边。
“如何了？”闵停显然很清楚这是谁，没有寒暄，直接单刀直入。
“接触到陈伯渔了……”小兵说话声音低，但也保证乔佑能听见，怕乔佑听不明白，还解释了一下：“早期和贺羯一起创建自由谷基地的老人，异能是隐身，后来庞荣山仗着自然会的背景夺权，到处都是自然会的宣言，他就心灰意冷隐居了。应该能向他问到一些消息……”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乔佑侧头看她，那小兵向他眨了眨眼睛，继续道：“……我觉得凯琳夫人很可疑，遮遮掩掩，而且形象太正面、太引人同情，和宗教有很高的匹配度呢，我不相信她真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花。”
“……还有那位神子，我觉得那孩子挺像一个人的。”
“像谁？”闵停问道。
乔佑也好奇地转过头来，沈吟夏迟疑道：“如果他再长大十几岁……”
余音未尽，乔佑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右边额角再次突突疼了起来。
他脚步慢了慢，战火硝烟皆入眼中，又随着眼皮阖下而沉沉闭幕。
[你看，他们是如此不计代价地争斗，我何曾经历过这样丑陋的样子。]
……
“他”应另一个自己的邀请，来到了另一片枯竭的大地，对此，“他”感到触目惊心、物伤其类，因为他们的世界原本该是一样的。
另一个自己将时间往前拨去几百年，让他看见了事情的起因。
这场战役被那些人类称为World War Ⅲ，他们使用族群千百年来发展出的科技，催动了足以毁灭世界的战争，核.武器、生化武器、甚至是刚起步远称不上成熟的基因武器，轮番上场，不死不休。
因为种种原因，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一些小国家被迫站队，惨剧数不胜数。
人类自顾不暇，强行忽视了自然界的变化，也来不及关注那些和人类同居的生物们怎么样了。
高楼倒塌、人烟绝迹、草木枯萎、河床暴露、绵延几代的基因病盛行、世上找不到一处核辐射达标的净土……
废土千里。
这场浩劫比任何自然灾害都可怕。
相比上一次梦境，这次乔佑保留了更多自己的意识。他静静看着这一段教科书上强调无数次的血泪历史，真实比影像中更惨烈，也更赤.裸，浮光掠影从他眼前飞过。
他听见自己说：[你不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吗？]
[是的，我不愿意。]一个声音回答道。
[哪怕你也会因此而消亡？]
[再次出现的仍然是我。]那道声音中含着衰朽、哀伤。因祂正在垂垂老去。
他们一体双生，灵魂两面，是如此的一致，又有微妙的不同。
他们都握着足以改变亿万生命的原始能量，几亿年前经历浩劫时，他们不约而同力挽狂澜，从此生命大爆发，繁荣了无数个纪元。
而当他们其中之一发现了人类的内部争斗会为世界带来多大的疮痍后，决定将这个种族彻底摒弃。
此时，一个仍然年轻，一个安然走向长眠。
银河交错，他们在时空的罅隙里对话。画面再次一转，几百年后，顽强不息的人类在废土上建立起新的城邦，科技昌盛，他们打开了一道又一道神明禁止的基因锁，以为能自比上帝。
没有人知道，宣称不需要上帝的人类将被困死在这颗星球，资源匮乏后走向无力回天的灭亡，而神明保留核心沉睡，将经历漫长的修养，等待下一个文明将祂唤醒。
“他”迷茫地回到自己的世界，仍然不知道短短几年后是否会经历同样的命运，但一切都早有预兆，战争的导火索已然牵起……犹豫很久，一丝晶莹的能量从祂指缝间游走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二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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