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治愈的希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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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羯的无菌病房理论上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只有护士24小时轮班监护，他们进门之后还有一道玻璃墙做隔离，只能在玻璃墙外探视。
毕竟是自由谷名义上的执政官，有时会有基地高层来探望，两名警卫也很习惯，看过闵停的证件后便相当迅速地放行了，留了一个人离开，大概是去告诉相关负责人。
透过透明的玻璃，首先吸引乔佑注意力的并不是躺在病床上呼吸衰微的病人，也不是那些复杂的仪器，而是铺满了整间病房的黑色晶核。
一地的晶莹黑石在灯光下闪着流光，如暗夜中的星辉，每一枚晶核都能量充裕，凝成近乎实质的不祥的雾气。
他刚从闵停那里了解到，现在的人类只会非常简单粗暴地吸收晶核里的能量，但也会吸收很多杂质，不同属性的晶核更是如此。
但贺羯的异能不可能与丧尸的晶核相符，或者说，没有人的异能可以和丧尸晶核匹配。
乔佑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在吸收晶核能量维持基地运转？”
闵停虽然知道贺羯在这里治病修养，但一直忙于其他事情，没来得及探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
目前为止，丧尸晶核应该是最没用的晶核，无法吸收，只能当成交易物品的一般等价物。而自由谷基地的贸易现状连晶片都用不上，更别说晶核了，没想到收集到的丧尸晶核都用来给贺羯吸收，倒是好一个废物利用。
警卫天天守在这里，知道一些隐秘，也知道他们这做法不地道，心虚道：“别的属性的晶核都不够，不得已使用丧尸晶核，贺大人自己也是同意的。”
闵停冷淡道：“所以，庞荣山一直都知道自由谷基地撑不了多久。”
他知道基地建筑不是一次性的，需要土系异能者贺羯异能者一直维持，如今贺羯生命垂危，却从来没有将这事上报给草原基地，他们来樟城做任务也不见庞荣山提及。
警卫讷讷道：“医师说贺大人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庞先生也一直在想办法……”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乔佑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病人，他形销骨立，憔悴瘦弱得渗人，全身插满各样管道，脸上也带着呼吸机。
贺羯的半张脸都被复杂的面罩遮住，只能看见眼皮无力地搭在眼球上，阴影下隐约露出一线黑色瞳孔。
又转头看那些监视仪器上的数据，扫过几眼，眼睛慢慢睁大。
闵停道：“怎么了？”
乔佑迟疑道：“我再看看。”
俗话说久病成医，乔佑对现代绝大多数疾病都不了解，唯独基因崩解症，各项数据牢记于心，也知道那些代表什么意义。
不管两个世界的医疗手段怎么革新迭代，人体的结构和生理、生命体征是不会变的，贺羯这些数据，和基因崩解症太像。
乔佑脑中灵光一闪，却没有声张，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数据。
两个世界如此一致，出现相同的疾病也算合理，差别在于患病率不同，那么两个世界不一致的地方呢？宏观来说，当然是空气里的本源能量浓度。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很浓郁，乔佑的原世界却接近于零。
基因崩解症是否就是因为没有本源能量做补充才出现的？原世界的人得不到补充，只能消耗自己，这个世界的人使用异能毫无节制，入不敷出后，也只能压榨自身，于是都出现了基因崩解症，是不是这样，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闵停同样看着那些数据，对此他并不陌生，他们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有将来某一天也变成这样的觉悟，除非……
闵停开口：“如果有更安全的吸收晶核的方法……”
乔佑也说：“我这里有个比较正统的修炼方式……”
两人异口同声，都愣了，闵停余光里扫过贺羯，突然提醒道：“乔佑，他醒着。”
“嗯？”乔佑转去目光，感觉贺羯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是昏迷的样子，也没有睁眼的预兆。
但他向来相信闵停，便伸手在玻璃墙上敲了敲，几秒后，那双眼睛果然很慢很慢地睁开了，目光无神，很久才恢复焦距，定在玻璃墙外的两人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乔佑迟疑道：“他是一直醒着，还是刚才才醒？”
闵停明白乔佑的意思，判断道：“一直醒着。”只是没有力气睁眼。
乔佑竟然打了一个寒噤，这源自于感同身受。
基因崩解症的痛苦主要来自于神经痛，普通人离这样的疼痛最近的时刻是牙疼，因外力作用刺激到牙神经，宁愿做手术让那根牙神经坏死、将其拔除，也不愿忍。
而基因崩解症的疼痛是全身性的，一直醒着该有多痛苦？每分每秒都不亚于酷刑，何况是日日夜夜。乔佑尚且有游戏舱可以缓解，可贺羯……
但是想想又无解，如果地下基地需要贺羯一直维持，他必定要保持清醒，不能昏迷太久，基地高层也不会允许他用镇静药。
乔佑对警卫道：“我们能进去探望吗？”
警卫看了闵停一眼，为难道：“外人进出会增加感染概率，我们一般会限制出入的。”
“你看，他在冲我们眨眼，是希望我们进去。”乔佑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闵停淡淡道：“探望病人哪有站外面看一下就走的？特护病房应该有隔离衣和消毒间吧。”
去请示上头的同伴一直没回来，那警卫也不是很坚定，他们站在这里是防丧尸和突发风险，像这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他们防得下来才是有鬼了。
屋里查看监视仪的护士似乎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拉起呼叫铃，一道声音从不远处的话筒传出来：“周哥，外面是谁啊？”
那警卫连忙道：“草原基地的闵停少校和他的……他的队员，路过顺便过来探望执政官大人，有影响吗？”
护士善解人意道：“小心一点，没有什么影响的，闵少校您好，探望前请穿上隔离衣，穿过消毒通道，探望的时候请注意勿接触到病人，离所有病房设施至少1米距离。生命所系，感谢配合。”
乔佑和闵停在护士的指导下穿上蓝色的隔离衣，仅露出一双眼睛，消毒通道是一条短而狭小的甬道，经过的时候喷出了刺鼻的白色气体。
护士向他们点点头，转去病房深处另一个小隔间，以行动表示不打扰他们。
乔佑低声道：“沈吟夏？”
闵停却摇了摇头，他们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这种程度，至少沈吟夏和沈吟秋都对护理知识一窍不通，混不进来。
“我怀疑是刘珀，”闵停看着他，道：“你昏迷之后转移到这里也有他的授意，军医院最高层是各种设备和住院环境最好的区域，我没道理拒绝他。”
乔佑听他一说就明白了，他在这里住院，闵停陪护，不远处就是贺羯的病房，闵停有极大的可能顺便探望，也许这就是刘珀的目的。
“他可能别有所图……”乔佑沉思道：“至少不是表面上那样，对庞荣山忠心耿耿的样子。”
刘珀的目的暂且按下不谈，当务之急是贺羯。
他试探道：“执政官大人？能听见吗？”
贺羯睁开眼睛，缓缓眨动一下，示意能听见。他眼中并不像乔佑想象中那样布满痛苦，只有深深的疲惫，听说他刚过而立之年，那眼神像一个八旬老朽。
乔佑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你现在的病症，我过去也经历过，我们把它叫做基因崩解症。”
贺羯目中闪过惊讶，重新打量了乔佑的样子，一个略显单薄的年轻人，但看起来很健康，也没有病痛。他的眼中涌出一种叫做希望的光，与这同时出现的才是埋藏已久的痛苦。
闵停将“基因崩解症”五个字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会儿，仿佛又翻开了一页叫“乔佑”的书，很意外地捡到一块拼图。
“这个疾病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在我们那边，这也是无解之症，我痊愈的经历是独一且无法复制的。”总不能告诉他，死一次然后穿越时空？稀里糊涂投进一具新的身体里？
不等贺羯眼中的光熄灭，乔佑继续道：“但现在有一种也许能缓解病情的方法，没有经过试验，我也不知道具体效果……”
话还未说完，闵停手按在乔佑手上，乔佑话音一顿，发现贺羯正看向他们俩背后，病房天花板的一角，闵停低声道：“有监控。”
乔佑思考了一秒，请教道：“可以破坏掉吗？”
闵停很笃定：“可以。”
有闵停兜底，一团雾气便飘上监控探头，在电子眼的死角，化出一只骨肉匀停的右手，轻轻一拧，脆弱的电子仪器被摘下来，掉在地上，那只手眨眼间消散成雾气。
贺羯瞪大了眼，那一瞬以为是自己眼花。
失去监视的手段，乔佑更不用顾忌，安慰贺羯道：“情况还好，你的基因崩解处在初期到中期，如果是晚期的话，随时有可能基因溃败，一泻千里，什么手段都无力回天了，现在应当还有救。”
当然，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贺羯多半撑不到晚期就会先死了。
贺羯对乔佑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也多次预料过自己的死期，对乔佑的安慰不知有几分信服，只是落水的人，总想捏住一根浮木。
乔佑从空间里取出一颗土系晶核，轻轻放在贺羯手上，“我会向你讲述一种用晶核或环境里的能量修炼的方法，它来自一位不可知物的馈赠，你要听好。”
最初级的修炼方法对基因崩解症应该没什么用处，但现在有了中级修炼法……可以做到，乔佑确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