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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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勒里当然试图打听过那家人的背景。即使是纽约这种地方，能负担的起那样一栋豪宅，又雇了那么多仆人，也难免会引起关注。
只可惜埃勒里平时的交友圈并没有喜欢聊名流八卦的人，何况对方背景的确过硬，藏得非常深，连买房子、雇佣人都是通过代理人办理的。
这的确是老派英式贵族的习惯。
好在埃勒里可以确定爱玛的人身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罗马剧院的案子解决之后，他曾经打电话给她，说是为了答谢她的帮助，要请她去听爵士乐。
女管家倒是并没有推脱就把电话交给了爱玛，不过她似乎一直在旁听，还在做记录。期间爱玛曾用讽刺的口吻跟她说了一句“对，爵士乐，你知道怎么拼吗？”
爱玛答应了埃勒里的邀约，只是要实现定好来往的时间和地点，由私人司机接送，期间还有保安在门外站岗。
这一套操作，简直令人窒息。埃勒里终于理解了爱玛在这之前为什么那么喜欢一个人跑来跑去。
两人听爵士乐的时候也没有怎么说话。爱玛看起来非常疲惫，而埃勒里一点也不意外。
他挑了一些查案时的趣事给她讲了，爱玛也听得津津有味，但却不像以前那样问东问西了。
她的状态让埃勒里有些忧心，他忍不住委婉地问她：“伍德豪斯小姐，你还在画画吗？”
爱玛愣了一下，转过头来正视埃勒里片刻，颇为感动地说：“让你担心了，奎因先生。我并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也并没有陷入抑郁之中。我只是有很多事要忙。实际上，我的救星已经登上了客船，运气好的话也许下个月就能到来。”
“这真是太好了。”埃勒里由衷地说。
埃勒里又有一个月没有见到爱玛。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自大，只是他天性不爱浪费口舌炫耀自己，因此别人很难发现这点罢了。他认为自己对自己的评价非常客观正确，那就是他拥有着比大多数人都更聪慧的头脑，更冷静的性格，更辽阔的见识。
他同样认为自己拥有着和同龄人相比更为英俊的外表，不过这一点现在还用不到。
他会坐在壁炉旁边这么剖析自己的原因，就是他不论怎么想，都认为自己和爱玛已经可以算作朋友，还是志趣相投、和利益无关的朋友。
朋友之上，暂时还什么都没有。但是做朋友这件事，绝对不是他的自恋。
尽管如此，爱玛还是一次都没向他求助过，甚至没有主动打电话约他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离开，出门走走。
这表示爱玛是一个不喜欢向朋友求助的人，或者这是一件她无法向别人求助的事。
实际上这件事本身算是贵族家庭的内部矛盾，基本每个贵族家庭都会有，并且一个比一个狗血，别人的确是帮不上忙。不过就连约出来走走，随口抱怨两句，她都不会做，表示牵绊住她的还有其它理由。
已经过了一个月，希望她的“救星”已经按时到来。
这一个月里，埃勒里也迎来自己的喜讯——他的新小说发表了。
他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书虫，一个喜欢解谜的警局顾问，会自己动笔写推理小说简直再自然无比。
他写作全凭爱好，因此速度并不快。但他写出来的案子都融合了亲身经历的案子中最有趣的部分，因此每次写出来销量都很好。
这已经是他的第三本小说，依然是推理小说，却不像以往那样着主写破案思路，而是更着重描写探案过程中警员、证人、嫌疑人之间的互动。
故事的开端，是从侦探在一间旧书店里遇到了一个过目不忘的少女开始。这个开头他改了好多次，总觉得既露骨、又刻意。可是改来改去还是不满意，最后还是改回了最初的版本。
他安慰自己，书中的少女对艺术一窍不通，书中的侦探和他自己也相差甚远，而且两人也没有成为恋人，这应该只是无伤大雅的灵感，毕竟就连老奎因读了之后也没有联想到爱玛身上。
书已经出版一周了，销量喜人。埃勒里不喜欢抛头露面，从来不去做宣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不错的销量，让他和书商都非常满意。
埃勒里拿了一本书，用牛皮纸包起来，准备拿去送给爱玛。
理由他也已经想好了，就是回报她让给他的那本卡夫卡。
埃勒里鬼使神差地拿起衣柜中的晨礼服看了看，连忙塞了回去，换了一身灰色西装，打了一条蓝色领带，夹了银色领带扣和袖扣。
“要不要我给你找瓶香水？”老奎因揶揄道。
埃勒里对他做了个鬼脸，带着书和手杖便出门了。
埃勒里原本是打算直接打车到爱玛家门口的，但是车子刚离开闹市区，他就觉得有些气闷，想要呼吸新鲜空气。于是他让司机提前两个街区把他放了下来。
快到晚饭时间了，除了埃勒里之外路上没有半个行人，他非常喜欢这样静谧的时刻。
爱玛的新住所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庞大。打理整齐的草坪外围种着一圈灌木，用以保护住户的隐私。不过灌木刚移植过来不久，还没有完全长好，枝杈之间还存在着不少空隙。
埃勒里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爱玛。
她棕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埃勒里第一反应是要叫她，但他此时仍在房子侧面而非正门。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忽然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吓爱玛一大跳的样子，一边忍不住低低笑着，一边决定今天不这么做。
在这天之后的很多很多天里，他会一遍一遍回想起这个时光，并忍不住反复推演如果自己真的从灌木中钻出去，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始终都无法决定，这两个选择中哪个才是最好的。
正在埃勒里准备收回视线，绕到正门，正式拜访时，只见一个走到了爱玛身后。
他大约只比埃勒里矮一点点，三四十岁的光景，褐发碧眼，相貌十分英俊。他一下便抽走了爱玛手中的报纸。
爱玛立刻跳起来抢报纸。她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幅度，带着一种迷人的活力。
男人一边高举着报纸，一边笑着说着什么，碧绿色的眼里满满都是宠溺。
爱玛鼓着嘴，带着一股埃勒里从来没有见到过、甚至在今天之前无法想象的孩子气。她够不到报纸，便用双手捂住耳朵，表示自己不要听男人的话。
男人哈哈大笑，一手搂住爱玛的肩，在她头顶印下轻轻一吻，把她拖回房间里吃饭去了。
埃勒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记得自己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就到家了。他的钱包和钥匙都在身上，甚至手杖和书都没有丢，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书？对了，是他的小说。说起小说，他应该牢牢记住这个感觉，以后可以写进书里。这是一个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好像有人把他的心脏从胸膛扯出来，然后一直拽进了地狱。
这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当心脏离开身体时，人就已经死了，死后半小时便会出现尸僵。心脏在不在地狱又有什么区别呢？
脑袋里嗡嗡的，这是大脑充血的表现，埃勒里曾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诱因可能是运动过量。
但是他并没有运动过量。他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已经很久都没有站起来了。甚至他已经不记得上次站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他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