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歇月白》不吃糖的九喵

45、破阵 楚恒

　　楚恒殊神情陡然变冷，原本极为罕见的上古凶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遇上，且每次都让他吃尽苦头，最厉害的一次便是他被诸怀吞食，险些神魂俱灭，幕后之人又致使他与妘清沉睡十几年。这几年，他不断寻找那人的踪迹，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如今得见仇人踪迹，又险些害了妘清，多年积累的愤恨不自觉涌上心头。但转念一想，妘清如今灵力溃散，支撑不了多久，昔年情形历历在目，更要提神防备对方是否会像当年伺机动作。
　　对于如何破阵，毕竟曾研究归魂阵数月，加上妘清所言，楚恒殊心中已然有了头绪，只是有些疑惑之处，于是问道：“月白，你将那座病人的院子里的情形说一遍。”
　　妘清便将如何遇到“病人”，如何结识赵茗承，及那院落里的“病人”及症状和符文等事简略说了。
　　楚恒殊摸着下巴沉吟道：“按你所言，幕后之人是在用整座宅子布阵，这凶兽之力，及那些人的灵息便是启动阵法的力量，而那些人的肉身极有可能便是复活人的躯壳。但我来时，只有此处阵眼所在的小院被黑团围住，以当前阵法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复活几十人。何况，那人谋划多年，豢养凶兽，失踪的世家子弟，还有林家与那人貌似也有关联，这所图必然不小。但我观这阵，既以整个府邸为阵，不该只是这一个小院落在阵法力量范围内，何况你是偶然来此，怎么看对方是临时起意且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贸然启动阵法。”
　　闻言，妘清心中一动：“那若是只复活两人呢？”
　　“两人？”楚恒殊道，“若是两人，这阵加上你的精元，就算多两人也足够了。”
　　妘清说道：“先前领我到院子的一个小丫鬟，同我说了些赵府旧事。这桃树是赵公子入无常门后从仙门得来以求让父母延年益寿之用，但终究没有如愿，他的父母已在七八年前先后离世。”
　　听到此，楚恒殊冷笑一声：“只怕这赵公子被人算计了。”转念一想，若真是这赵公子因要复活父母所为，一来和那人必然有些干系，二来，为救父母而取他人精元与百姓精气，害了那么多凡人，更何况妘清险些神魂俱散，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过的。
　　见他神色有异，妘清关切道：“怎么了？”
　　楚恒殊收敛心神，温言道：“没什么，这树被动了手脚，一般仙门中的树木花草于普通人是有延年益寿之用，但这桃树是特意被培育出来作为归魂阵阵眼的，非但不能延年益寿，还会攫取周围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赵公子的父母是被这树吸食精气而亡的？”
　　“嗯。”
　　妘清想到自己父母的事，至今也找不到凶手，心生不忍，但又想到那赵公子与百姓被吸食精元有关，那可是几十条人命，这些人何尝不是别人的父母子女，又觉他可恶了起来。
　　知她又想起义父义母之事，楚恒殊牵过她的手道：“我已有破阵之法，不过呢，还要我们月白女侠帮帮忙。”
　　妘清仍旧一副端正模样，瞥了他一眼，耳朵微热，淡淡道：“需要我做什么？”
　　许久未见她这般亲昵神色，楚恒殊心头一热，碍于眼前情况，只得说道：“若我所料不错，这阵与林婉所练秘法同出一脉，既然玄英能克制林婉的功法，那么也能克制这阵。再者，这阵虽然是仓促为之，并没有发挥出全部威力，但其力量强大且源源不绝，结界空间又只是一处小院落，若是寻常法器即使加上你我的全部灵力，也不可能破阵而出。但你当时用只用了剩下的灵力便将一块未炼制完成的玄英结晶破阵而出，并在结界上留下一个缺口。直到我来到这里又用注入玄英之力的随身符咒一通乱打，这缺口反而越来越大，到现在那缺口也未消失。也就是说，这阵法本身无法完全消解掉玄英之力。”
　　妘清心里升起寒意：“也就是说，先前林氏引我们去聂氏旧址是因为幕后之人想借他们的手消除玄英之力的威胁，可是，他又怎知我是这代玄英传承之人呢？此事连妘氏门人都知之甚少。”
　　“若我所料不错，这人必然隐藏在我们所识之人之中。”楚恒殊说着牵过妘清的手，柔声道：“我这次带了灵剑过来，等会儿，需要一些玄英之力辅助，你身子能撑住吗？”
　　妘清将另一只手覆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说道：“放心，无碍。”
　　“那如果撑不住，可不许硬撑。”
　　“好……”
　　放开对方的手，楚恒殊运转灵力，掌心发出一道白光冲向桃树硕大的树干，紧接着又有数道白光打向其他位置，但全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而桃树丝毫未损。
　　对此，楚恒殊并不意外，就见他打完树干后，眼睛转动，凝神仔细观察着每一处打过的地方。
　　原来，桃树既为阵眼，必然有禁制防御，而这桃树周身无物，又加上楚恒殊从前的研究，故而他推断出阵眼处乃是以某种符文禁制防护，所以他故意用灵力触发禁制，为的就是让禁制触发的一瞬间，显现符文。对于他来说，只要知道符文，十之八九便能解开。
　　故而，当禁制触发一瞬间，虽然很微弱，但凭借他对各类符文的研究，很快，就从那些若隐若现的红光之中，看出禁制的端倪。他默默记住那些红光的所在，快速在心中排列出符文与位置，推演出符文乃是按照翼宿排列，若要解开禁制，便需依次击破红光所在位置。
　　于是，他又依样画葫芦，再次触发禁制，确定红光发出的各个位置。
　　随即，他取出灵剑，朝妘清看去，妘清立即将玄英之力注入灵剑之中。当灵剑剑身变为幽蓝，楚恒殊使了个剑诀，灵剑飞出，堪堪向桃树树干刺去。
　　起初，禁制的红光并不明显，随着带着玄英之力的灵剑刺得越多，那些红光越来越明显，到后来更是有些刺眼，这也让楚恒殊能更准确快速地控制灵剑到正确的位置。足足二十二道剑气之后，一股强大的劲风自桃树树干周身发散至各处。
　　楚恒殊搂紧妘清，又快速加强灵力，操控灵剑朝树干刺去。
　　“嗤”的一声，长剑直直插入树干，剑身大半没入树干之中，劲风旋即断绝，这意味着已成功阻隔了凶兽之力传入阵眼之中。
　　见状，楚恒殊以灵力凌空画出符篆，一掌拍向树干。只见高达数丈的大树极速缩小到一人高，不过须臾，粉色的桃花与绿叶已化成飞灰。随即，他又用灵剑将那枯败的小树砍成数段，才停手。
　　笼罩在小院上方的黑气从密布到半透明，再到完全消失不见。妘清遥望天际，此时一轮明月当空，漫天繁星，原来已到了晚上。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妘清轻舒一口，但一想到院中那些被赵公子害的病人，“恒殊，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