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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生死一线 三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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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暗红色的枝条宛若吐着信子的毒蛇,慢慢地缠上她的身体,然后收紧,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扎进她的骨肉,绵长的疼痛蔓延,脖颈处是无法摆脱的窒息感。
妘清清醒地承受着带着彻骨寒意的黑暗逐渐吞噬她的识海,剧烈的痛楚自脑海炸开,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撕扯着,她知道这是自己神识与精元溃散的前兆。
她不甘地还要再试着摆脱那黑暗,但都只是徒劳,无论神识还是身体,连一丝也动弹不得。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她脑海里是家人难过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歉疚,想着想着,到最后脑海里只反复出现一个名字 “恒殊,恒殊,恒殊······”
等待消亡的时间很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道声音,若有似无地,不甚真切。她挣扎着想听清楚那个声音,却总听不清楚,只觉得声音很熟悉,听得她想哭。
她不断努力地想听清楚,良久,才终于听清楚了,却只是不断地重复着的两个字,“月白,月白,月白!”
恒殊?恒殊……是恒殊!
妘清蓦地回到十几年前,她看着恒殊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无声无息,好不容易,他们才能重新活着,她不甘心就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突然,一道长长的光亮蜿蜒着来到身前,她不自觉飘飘悠悠地顺着光亮朝前走去。
“月白,月白,月白……”
一声声,越来越低,最后化作轻柔的耳边呢喃。妘清艰难地睁开双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双满是血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她看过无数次,无论是欢欣或是恼怒悲伤,却从未有一次如现在一般让她这么难过。
楚恒殊左手环抱着她,右手还在给她输着灵力,看她醒来,只不住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别怕,月白,别怕……”
她心头发酸,抚上楚恒殊凌乱的头发,再是血色全无的俊朗脸颊上,努力扯出一抹笑:“别担心,我没事,真的。”
只是这笑出现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愈发让楚恒殊难受起来: “你觉得如何?”
妘清觉得浑身无力,勉强站起都难,怕他担心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一直没收到你报平安的灵鸟,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中途遇到这个,就立马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幽蓝的晶体放到妘清手中,正是先前妘清拼尽全力送出去报信的玄英结晶。
“我已用符传信回去,兄长他们很快就能知道这里的情况,这结晶里还有些灵力,你先用它补充元气。”
妘清点头,在楚恒殊搀扶下坐起身子,闭目凝神,运转功法,不消片刻,幽蓝的晶体就变成了灰白的普通石头。此番精元受重创,虽然结晶里灵气有限,但加上楚恒殊先前输送的灵力,也让她恢复了些许灵力,至少行动无碍。
“如何?”楚恒殊问道。
“好多了,先扶我起来。”
楚恒殊半抱着扶起妘清,双眼却不住向四周看去。先前因焦急妘清,他全无心思管这个古怪的阵,现在妘清既已醒来,最要紧的就是安然带她出去。
见他看得认真,妘清便安静在他怀中,此时她心神不稳,便暗自调息。只是刚一侧头,就瞥见楚恒殊左臂衣衫有几处细薄的口子,上面湿漉漉的,她心下一惊,便要将他左臂拉过来看。
不想,手刚碰到他左手,楚恒殊一动手臂就避开了,无所谓道:“不小心破了点皮,不碍事。”
妘清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从随身锦袋中取出一个白瓷瓶。
楚恒殊无法,配合着伸出左臂。妘清拨开破损的袖子,足足有十几道伤口,薄如细线,出血不多,却是源源不断,若不及时治疗,于身体也是有极大损害的。她原只觉他模样有些狼狈,但见他为自己疗伤时灵力如常,以为他因为救自己而费了些功夫,未有损伤,没想到还是受伤了。
仔细看过伤口,像是被某种利器所伤,她边给他上药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到这儿的时候,外面黑漆漆一团,瞧不见你,一着急,就用随身带的法器和灵符一通乱打。突然就看见有一处缝隙,我就从那缝隙闯进来了。进来后,瞧见你被树枝缠住,但我一靠近,周围的树枝仿佛有灵识般朝我攻过来,好在我这次带上灵剑,那树枝三两下就被我砍断了。后来,救你下来的时候,没注意那些桃花花瓣突然变成飞刃,我躲避不及,就……”
妘清想起他方才也是用左手抱着自己,明了大概是因为当时怀抱着自己,才会受伤,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那阵法的裂缝在哪儿?”
楚恒殊指着东南方一处道:“那里。”
果然是她先前用玄英结晶打出去的位置,那里现在确然有一处能朦胧见到天光的缺口,而且比之前要大上许多。
“那里现在还能过去吗?”
楚恒殊摇头道:“虽然现在这阵法不知为何像停止了一般,但结界的力量并没有受影响,且还在不断汇入,那裂缝,要过去本就非易事,你现在的情况,受不住,只能先想办法破阵。”
“不过……”他皱眉思索道,“这阵法虽然未见符文,却莫名有些熟悉。”
“废寝忘食研究数月的阵法,你自是熟悉的。”妘清解释道。
楚恒殊素喜研究阵法符文,又因他天分极高,几乎没有研究不透的阵法。只有一个阵法他曾研究许久,但所记载极有限,也只能推出大概,此时听到妘清所言,不觉吃惊:“归魂阵!”
妘清点头道:“这阵的符文在别处,我先前在这处宅邸的立柱上发现了一些,再加上一处收容病人的小院子里躺着病人的床脚也刻着一些,从那些符文推测,应该是。”
凝神良久,旋即,楚恒殊像是想到什么,到巨大的桃树树干处。此时,那桃树又如死物一般静静地立在那里,他将手放在上面,感应到几股再熟悉不过的力量,正是凶兽诸怀的力量,一切都明了起来,“呵,终于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