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反应》渔十

5、第 5 章 连语回到财

　　连语回到财务部时，就发现里面的气氛很紧张，不少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出纳室，窃窃私语地讨论声像是游走在空气中的蚊子，让人烦躁。
　　有人见到走进来的连语，连忙拉过她，小声问道：“小语，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清楚。”她摇了摇头。
　　“大家都很担心梁姐，可是又不好在这种时候去打扰她。”那人凑近连语，“要是有什么忙是我们能帮上的，就尽管开口，都是一个部门的别客气。”

　　虽然很难猜出这人的真心有几分，但是能在这种时候提出帮忙，连语还是很感谢她。
　　“好，谢谢。”连语扬了扬嘴角，随后又问道，“姐，你知道公司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调查财务部？”

　　除了季度、年中、年末的审计，公司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展开调查。连语拉上整个财务部，是想知道别的科室出没出问题，还是只调查了出纳室。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来了就直奔出纳，好像也没去别的地方。”另一个人也凑了过来，“你是不是刚被问完话回来，都问你什么了？”

　　财务部里好八卦的人渐渐围了过来，连语担心自己说错话，落人口舌，便想了个托词搪塞过去，“就问了一些关于日常工作的事。姐，我先过去看看，等会再回来跟你们说。”说罢，赶忙离开看热闹的人群。
　　越靠近出纳室，嘈杂的声音越大。隔着百叶窗隐隐绰绰能看到两三个晃动的身影。

　　走到门边时入眼便是被翻乱的房间，打开的档案柜里已经变空。连语转眼看向她的工位，上面的私人物品基本被搜走，还有拉开没关上的抽屉。
　　地上摆放着三个敞开的纸箱，一个里面放满了文件，一个里面是梁月的物品，一个是连语的物品，而她的那个纸箱里，放在最上边的礼盒引起她的注意。

　　那是万丽香上次送给她的礼盒糕点，因为她不喜欢吃甜食所以一直便放在最下层的抽屉里，只是当时并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包装盒，现在一打眼却觉得这个礼盒与之前的有些不太相似。
　　连语想再离近些看清楚，但被人拦在外面。

　　“等一下，请不要妨碍我们办公。”冷冰冰的声音。
　　连语想不通，都是同一个公司的职工，有必要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不悦地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向后退了一步。

　　再次观察房间，除了身着西服的稽查科同事，连语并没有看到梁月的身影。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连语向前探身，再次被拦。

　　“我接一下电话。”连语指了指电话，“我配合你们的调查，也请你们理解一下，我还要工作。”
　　那人犹豫一下，没在阻拦连语。

　　“你好。”
　　“是出纳室的实习生连语吗？”
　　“是。”
　　“来一趟人事部。”

　　连语在往外走时，正巧遇上午休结束回来的高云。她拉住向外面冲的连语，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我去一趟人事，回来再说。”

　　高云扯着连语没松手，四下看了一圈，拉着她来到一处安静人少的地方。
　　“我刚在食堂听到程副总被人内部检举了。”高云贴在连语耳边小声说道。
　　“因为智能那个项目。”
　　“嗯。”高云观察着连语的脸色，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怀疑，“他的款项不会是经由你手吧？”

　　连语抱着臂膀，垂头凝眸，回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没有说话。
　　“你刚刚被叫走，是不是被调查了。”见连语沉默不语，高云伸手抓住连语的手臂，语气变得着急。

　　“我都是在梁月的指示下工作，并没有私自操作过。”连语咬了下嘴唇，也变得急躁。
　　“语音呢，有录过吗？”
　　“有。”
　　“那就行，这能证明你只是在完成领导交代的工作。”高云稍稍放下心，“你刚才说人事找你？”
　　“嗯。”
　　“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说。”
　　“那你快过去吧，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心里有个底。”
　　“嗯，谢谢。”

　　连语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收到停职的通知。
　　“为什么？”连语站在人事面前，眉头紧拧，眼睛瞪圆，脸色由于激动而微微涨红。

　　“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从公司的安排。”人事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连语愤怒的语气影响。
　　“只有我停职了吗？”
　　“连语，你先不要激动，公司并没有说要辞退你，只是停职调查。”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等调查完，我就可以回来了吗？”

　　“你先回去等通知，你要相信公司会公正地对待每一位员工。”人事说得信誓旦旦。
　　“姐，我想知道，是只有我被停职了吗？”

　　人事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电脑，看着她假装忙碌的样子，连语的心凉了半截。
　　目前的情况，连语也是无能为力。她垂头丧气地走出人事科，将手里的停职通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大步向着营销部走去。

　　“连语。”姜秋向连语挥挥手。
　　连语挑挑嘴角，还是没能摆出一张笑脸。姜秋看她一脸忧愁，抚上她的肩膀，“怎么了？”

　　“姜秋，万丽香在里面吗？”
　　“万经理今天出外勤，还没有回来呢。”姜秋想了一下，又说道，“刚才稽查科的人来了，把万经理经手的文件和私人物品都收走了。”

　　“人事有打过电话吗？”连语追问。
　　姜秋狐疑地摇摇头，“没听说人事科找她。”
　　“谢谢你，姜秋。”连语挤出一个笑容，耷拉着肩膀转身要走。

　　“连语，出什么事了？”
　　“程副总被人内部检举了，但为什么会牵扯到我还不是很清楚。”

　　“什么！”姜秋眉头收紧，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你不知道？高云告诉我的，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

　　姜秋摇了摇头，又安抚道：“你别太担心，我这边再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连语犹豫一下，说道，“还有，我被停职了。”

　　姜秋惊讶地睁大眼睛，“只有你，还是？”
　　“目前知道的只有我。”连语停顿一下，长叹口气，“应该也只有我。”
　　“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一头雾水，不知道哪出了问题，问谁谁都不说。”连语气急败坏地狠狠跺了下脚。
　　“你带教呢，见到她了吗？”
　　“没有，一直没见到她。”
　　“正常来讲，出现问题首先最该被问责的就是你的带教，这么长时间，她一次也没联络过你吗？”
　　“没有。”
　　“可能你们错开了，你先回财务部找到她，问清楚发生什么事？”

　　姜秋是个很冷静的人，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又变化的太过急速，连语现在脑里一片混乱。能帮她冷静分析情况的人也只有姜秋。
　　浑浑噩噩的回到财务部，稽查科的人已经不在了，出纳室只剩下空荡和凌乱，梁月依旧不在这里。

　　连语给梁月打了很多个电话，但没有一个接通过。她呆坐在工位上，下定决心一定要等到梁月，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事与愿违，她刚回来不过几分钟，楼下的警卫竟出现在出纳室。

　　“你是实习生连语吗？”
　　“是，有什么事吗？”连语紧张地起身。
　　“我们接到你的停职通知，请尽快带着你的私人物品离开这里。”
　　“梁月姐去哪了，她也停职，已经回家了吗？”
　　“这个我们不清楚，麻烦你配合一下。”

　　警卫已经来驱赶，如果再留下来只会闹得很难看。连语走到储物柜拿出背包和外衣，慢慢走出房间。
　　周围人的视线像是放出的箭一般扎穿连语的身体，尽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好事者总会被事故的中心吸引，然后热烈的讨论，肆无忌惮地发表自己的言论，再将这些言论整合夸大向外周扩散，最终成为流言。
　　事不关己的冷漠，以及不知所谓的揣测，就像是一把把烙铁般烫遍连语的身体。

　　连语瘫坐在公司门前的喷泉池前，由于中午没有吃饭，再加上来回奔波，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嘴唇和脸色变得苍白，耳鸣声盖住周围一切声音，晕眩感即将淹没清醒的神智。
　　一瓶运动型饮品出现在眼前，连语抬眼向那只手的主人看去，由于来人背对着光，明亮的光线使得她眯起眼睛，换了一个不那么刺眼的角度，连语终于看清了来人——尹亦川。

　　连语感觉身体里像是装了一块千斤重的秤砣，无比沉重，视线快要被黑色的雪花淹没，身体上的难受，让她不得不接受尹亦川的好意。
　　微甜而清凉的水快速涌进身体，连语没有停歇，将满满一瓶水倒入腹中。身体还在颤抖，后背也湿了一片，额前鬓角淌着汗珠，好似这瓶水并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被辞退了？”尹亦川顺势坐在她身边。
　　连语往旁边挪了挪，尹亦川看着两人之间能坐下两个人的距离，嘴角上挑，并不在意。

　　“没有。”连语垂头盯着手中的空瓶。
　　“现在没有，不过稽查结束后就不一定了。”

　　连语惊讶地望向尹亦川，发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这是连语第二次正式与他面对面。
　　脸上已经看不清伤痕，身上也不见绷带，现在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才一个月就出院，身体恢复好了吗？连语抿了抿唇没有问出口，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到互相关心的程度。

　　“所以你知道怎么回事？”连语整理下心情，问道。
　　“你一点消息也没收到吗？”见连语不说话，尹亦川怜悯地说道，“你人缘可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