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反应》渔十

6、第 6 章 直白的嘲讽

　　直白的嘲讽。连语深吸口气，半张着嘴想要反驳，但看到尹亦川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时，她抿起唇冷哼一声。
　　“谢谢你的水。”连语起身，一刻也不想浪费在尹亦川身上。
　　“真可惜。”尹亦川微微仰头看着连语的背影，拖长腔调，“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这句话引起连语的注意，她转身望向尹亦川，“你这话什么意思？”
　　“先去吃饭，饿着肚子，思考会变慢。”尹亦川站起身，径直从连语身边走过。
　　“过午餐时间很久了，你还没吃饭。”连语歪着头注视着尹亦川傲慢的背影。
　　尹亦川回头看向她，满不在意地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连提醒你吃饭的人都没有吗？”连语摊开手，耸耸肩，“你人缘也不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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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像尹亦川这样的富家公子会很讲究吃穿用度，只有出入高级场所才匹配他们的身份，矜贵、奢侈是他们的代名词，周转于富丽堂皇，沉醉于靡糜奢华，这才是日常。
　　但尹亦川真的是个特例，连语也没有想到，他会带自己来到一家隐秘于巷间的小馆。
　　门外没有店家的名字，午后的阳光带着懒倦，斜斜地躺在院子里。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个开得正盛的花圃，一团团争先恐后地张开花瓣，灿烂张扬的生命力让人挪不开眼。
　　花圃旁有一处池塘，涓涓的流水仿佛能够洗涤尘世的浮躁，让人不由变得平静。偶有微弱的气泡爆裂声，好似是鲤鱼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院子由一排半人高的铁制栅栏隔开，推栏而入，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里面。连语跟在尹亦川的身后穿过一排错落无序的桃花林，一间质朴的平房映入眼帘。
　　连语猜测这应该是私家料理店，屋内装潢简洁温馨，用一面墙打造的落地窗，使房间在充足光线的照射下更加明亮。无论是角落里的摆设，还是无处不见的插花艺术，都凸显出老板独特的品味。
　　尹亦川怡然自得地喝着花茶，连语有些坐不住，开口问道：“现在可以说了。”
　　“我说过，饿着肚子，思考会变慢。”尹亦川看向连语，挑了挑嘴角。
　　每一次与尹亦川对视，连语都有一种被窥探内心的感觉。她仰靠在椅背上，垂眸错开视线，望向那面落地窗。
　　连语不再说话，尹亦川也没有另找话题，屋内一直持续着沉默，但气氛并没有那么尴尬。
　　窗外的光景美不胜收，阳光落在花瓣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仿佛能闻到清新的花香，让人怡然自得。
　　“很美。”
　　听到声音，连语不自觉看向尹亦川，此时他正偏着头望向那一院桃花林。
　　尹亦川的侧脸更能凸显出他优越的头骨，从额骨到鼻梁再到下颚，完美且锋利的线条像是细心雕刻出来的塑像，即使是从侧面看也能感受到他眼中那股胜券在握的不屑感。
　　视线下滑，脖颈紧绷的肌肉，将脆弱之处赋予力量。犹如山峰起伏的喉结，勾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一声轻笑拉回连语的思绪，她抬眸看去，却见尹亦川满含逗弄的笑意，“好看吗？”
　　“我去一趟洗手间。”连语耳朵发烫，站起身逃离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菜品终于上齐，都是些家常菜，只不过制作更加精美，摆盘更加精致。虽然胃不满地发出抗议，但连语并没什么食欲。
　　反观对面的尹亦川倒是吃得很开心，也并不在意连语有没有动筷。
　　如果真的被尹氏开除，那想查找真相只会难上加难，最坏的可能就是她永远也无法为父亲洗刷冤屈，叔叔也会被一直拖累。
　　在不知道第几次叹声中，尹亦川放下筷子，支着下巴注视连语，“你这样一直叹气很影响我的心情。”
　　“你把知道的消息告诉我，我马上离开，不影响你的心情。”连语双肘拄在桌面上，瞪着尹亦川。
　　尹亦川靠在椅背上，与连语对视一阵后，败下阵来，“程副总被内部举报的事，你听说了吗？”
　　连语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疑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内部的消息，作为编外人员的尹亦川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到底掌握到多深的内幕。
　　尹亦川翘起腿，十指交叠落在大腿上，含笑看向连语，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如果不采取行动证明你的清白，不出一周你就会接到辞退通知。”
　　“证明什么清白？”
　　“有多笔流动资金汇入一个空壳公司，目前那家公司已经注销，现在上面正在追讨这几笔资金。”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几笔款项都是经由你手流出的。”
　　“什么？”连语惊讶之余，不由怀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有，停职的不止有你一个。”尹亦川自顾自地说着，没有一句回答过连语的问话，“陈副总的助理陈亮也被停职了。”
　　连语咬着下唇，眉头紧拧，视线由于沉浸在思考中而聚焦于一处。她回想起，并不是每笔智能项目的款项都是经由她手，而是陈亮递交的财务申请都是由她负责转款。
　　“陈亮也是实习生？”连语问道。
　　“不是，跟在程副总身边有一年多的时间。”
　　连语双臂抱胸靠回椅背，暗自琢磨。也许可以从陈亮的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你为什么帮我？”连语猜不出尹亦川的目的。
　　尹亦川想了想，扬起和善的假笑，“就当是向日葵的谢礼。”
　　“我还有事先走了。”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尹亦川提供了线索，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
　　连语走出庭院，翻出姜秋的微信打了一个语音过去，过了很久那边才被接听。
　　“连语。”姜秋压低声音。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连语低声问道。
　　“方便。”随后姜秋歉意地说道，“我现在暂时还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没关系，我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程副总身边的陈亮你认识吗？”
　　“见过几次。”姜秋回忆着说道，“有时候会替程副总送文件过来，怎么了？”
　　“他也被停职了。”
　　“怎么回事？”
　　“目前还不清楚，我需要和他谈一谈，你能帮我找到他的联络方式吗？”
　　“好，我找到后马上发给你。”
　　“谢谢。”
　　挂断电话，连语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心情却越发阴郁。
　　连语找了一间网吧，凭着记忆上网搜索之前汇款的那家公司名称，每天机械般的核对账目，从来没有做过公司背景调研。
　　不过这也不是财务的工作吧，为什么除了问题，背锅的永远都是财务。连语愤愤不平地敲打着键盘。
　　网上跳出很多信息，但都与连语想找的公司无关。最快的方法还是先找到陈亮。
　　连语翻出手机，打开姜秋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还是停留在三点的语音通话上。她退回到微信主界面，却看到郑南发来一条消息。
　　一张醒目的蓝底照片是消息的开头，在一串电话号码以及地址下面还附上一段话。
　　“这是你要找的陈亮的电话，顺便我还帮你问到他的住址。”
　　连语回了一句谢谢，便拨通那个号码，没响两声电话便被接通。
　　“程总！”对面急切的声音，让连语眉头一皱。
　　“你好，我是连语。”
　　“是程总让你联系我的吗？”
　　连语犹豫一下，说道：“是，你现在在哪？”
　　时间总是在忙碌中流失的飞快，夕阳落下，世界被分割两半，干劲十足的白昼与退下伪装的夜晚，在这一刻达成某种和谐。
　　连语站在猫咪咖啡屋门前，再一次拨通电话。
　　连语的视线透过玻璃窗向屋内望去，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几桌人。当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接起电话时，连语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喂，你到了吗？”陈亮问道。
　　“嗯，我看到你了。”
　　陈亮抬头像是无头苍蝇般地四处张望，连语挂断电话推门而入。
　　“我记得你是财务的。”陈亮皱着眉努力回想连语的名字。
　　“连语。”
　　“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那个人？财务部果然有程副总的内线。连语没说话，眼睛紧盯着陈亮。
　　对面的陈亮神色慌张，双手不安地握着咖啡杯，“程总怎么说，我多久能复职？”
　　“目前情况很不乐观，你知道的吧，那家公司注销了。”连语瞟了一眼陈亮，观察他的反应。
　　“注销，怎么会！”陈亮明显不知道这个消息。
　　连语不由纳闷，身为当事人的陈亮都不知道公司已经注销，尹亦川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不可能的，我是公司的法人，我不到场怎么注销公司。”陈亮语气焦急。
　　他果然知道内幕。连语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说道：“注销公司，并不一定需要法人到场，只要有人拿着有全体股东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去工商局注销就可以。”
　　这是连语刚才上网时查到的，只是没想到陈亮竟然不知道。
　　“可是我也有注资，我也是股东之一啊！”陈亮抓狂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