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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酒后 捏住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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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季盛北说。
他声音低沉,被空调出风口的声响漫过去大半,只剩个模糊的尾音。车厢里暗,只有仪表盘幽幽亮着一点。冷气渗进来,冲淡了他身上火锅的燥、酒精的潮气。
梁落“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
季盛北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回前方。他以为梁落喝成这样,只是借着醉意问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未必会放在心上,兴许合眼就忘。
可过了许久,梁落突然又开口了,声音含混:"那……有男朋友吗?"
季盛北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这个?"
梁落仍然闭着眼,嘴角却带着点酒意未退的弧度,像在听又像已经睡着了。
***
前方红灯,车停了。
车里暗,梁落的脸沉在阴影里,仪表盘那点微光勾着他半边轮廓。他脸颊的绯红还没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丹凤眼半合着,蒙一层水汽,散漫地落过来,焦点没真正聚拢,像隔着层雾看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设防。
季盛北喉头一紧,侧身倾向梁落,手伸过去,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梁落的大脑一片空白,酒劲、困意,连同刚才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全被这一记撞碎。他的身子僵在座椅
上,手搭在扶手上一动没动,连呼吸都忘了,只剩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朵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季盛北就已经松开手,坐正回去,动作很快,像在补一道缺口。他脸上波澜不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却不断收着劲。
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声响,刚才那一瞬的触感还留在空气里,散不出去。
季盛北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灯上。过了一会他开口,声音沉静:"很快就有了。"
梁落的酒醒了大半,人却更懵了。他靠在副驾上,心跳擂得发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那一瞬间嘴唇上的温度。
绿灯亮了,季盛北踩下油门,之后一路无话,车里只剩导航偶尔的播报和引擎低沉的嗡鸣。吻的余温还留在空气里,梁落靠在车窗上,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脑子里乱得理不出一根线。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上嘴,余光扫到导航屏上的地址,他躲开季盛北的视线,把脸转回窗外。
***
主路开了四十分钟,车子驶离高速,拐进一条灯光越来越稀的街。两侧的楼矮下来,路灯的间距拉大了,光从暖黄变成昏白,又过了十几分钟,导航提示前方五十米到达目的地。
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前,外墙斑驳,底下的门面房都关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楼道口两盏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水泥台阶上,照出一小片不太干净的地面。夜风从巷子口灌过来,带着点城郊特有的尘土和枯草混在一起的凉意。
季盛北解安全带,想下车帮他开门。梁落却自己推开了车门,站起来时身子一歪,手扶住车门才站稳。
季盛北绕过车头走过来,站定时离他只有半步。楼道口那盏灯从侧面照过来,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斜斜地搭在斑驳的墙根上。
梁落没看他,低头在口袋里翻了两遍才摸到钥匙,掏出来的时候,手背蹭到了季盛北的手背。
季盛北的手停在原处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梁落手里那串钥匙。上面挂了个掉漆的钥匙扣,一颗小星星,颜色发暗,边角磨得发白。不知道戴了多少年,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孤零零地挂在那串钥匙上,像这个人一样,清简得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自己能上去吗?"他问。
梁落把钥匙攥进手心里,点了点头:"能。"
"去吧。"
梁落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季盛北在身后说了一句:"以后少喝。"
梁落并未回头,他推开楼道铁门进去了,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一层一层往上,季盛北站在楼道口,抬头看着,直到四楼右侧那扇窗亮了,旧窗帘后面透出昏黄的光,他才转身驾车离开,车子重新汇进夜色里。
***
梁落回到住处,扑到床上就昏睡过去,一觉睡到凌晨四点,突然醒了之后再没睡着。
昨晚的事他不愿去想,可那些画面像被钉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不掉。嘴唇上那点温度早就没了,他却总觉得还在。他翻了几次身,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到天亮。窗外城郊的夜静得不像话,偶尔一辆夜班货车从远处过,轰隆一声,又远了。
一大早他去了公司加班,结果无精打采,盯着屏幕坐了一上午,愣是一行代码没敲出来。
中午去食堂,周六加班日,食堂只开了两层,人不多。梁落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面前一份红烧肉套餐。他没什么胃口,夹一筷子放嘴里慢慢嚼,嚼到最后也没尝出什么味。
旁边那桌坐着两个别的项目组的人,声音不大,可周六的食堂静,他们说的每个字都落进梁落耳朵里。
"听说公司今年有裁员计划,不知裁幅大不大?"
"行情不好,意料中的事。不止咱们,到处都在裁。"
"咱公司今年收益不错,估计裁的也都是些可有可无的岗位。"
"就是,比如测试,直接外包得了。还有配置管理之类的,现在大部分项目都自动化构建了,还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梁落低头扒了两口饭,发现自己根本不饿。餐盘里的红烧肉还剩大半,米饭只动了一个角。他把筷子搁下,靠回椅背。
旁边的人还在聊,什么"不可替代""成千上万的毕业生""扫地出门",他没再逐字听。
说来奇怪,他进 X7 这么久,被骂过、罚过,加过班熬过通宵,他从来没觉得这些事和自己真正有关系。做得好与坏都行,他的想法是能待就待,不能待就走,不会留恋什么。自从考进那所三本学校起,他就没对自己抱过什么指望,落到哪儿算哪儿,反正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这种没什么分量的人头上。
可今天旁人这几句无心的话,像一根细钉子,不知不觉钉进了他心里某个地方,让他有点烦闷。
他端起餐盘,把剩的都倒了。
回到项目组,冯修也来加班了,正在看代码,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梁落站在他工位旁边,有点意外:"你也来了?"
"嗯,在宿舍待着也没事干。"梁落没绕弯,直接岔开,"冯哥,我想做跟游戏开发有关的功能。"
冯修的手停在键盘上,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梁落又补了一句:"配置管理做的事跟游戏开发没什么关系。"
冯修没想到梁落会主动跑来说这种话,他摘下耳机放在桌上,转过椅子谨慎地问:"你是觉得现在的工作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梁落说,"是不够。"
"我帮你提。"冯修说,"能不能批,我说了可不算。"
梁落点头:"嗯。"
冯修犹豫片刻,还是多说了一句:"你考虑清楚了?转去做开发,难度和强度都得上,后期工作量猛涨,跟不上可不是挨几句骂那么简单。"
"我知道。"梁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