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盛宴》岑魂

17、联谊 季总，你有

　　冯修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汪飞："明天下午公司又有联谊会，你们去不去？"
　　"对啊，我都差点忘记这件大事。"汪飞问梁落，"你接到通知没有？明天的联谊会，我、松灿、张奇伟都要去，你去不去？"
　　梁落大学期间也有参加过联谊会，也就那一次，他觉得没意思就再也没有参加过类似的聚会了，所以兴趣缺缺，摇了摇头。
　　"去呗，反正单也是单着，说不定能遇到合适的。"松灿伸着懒腰说，"今年也不知道和哪些单位的妹子见面？"
　　"去了不就知道。"冯修叹了口气说，"年轻单身汉就是好，我想去蹭点吃喝的都没资格。"
　　第二天下午，梁落还是被大家拉去参加联谊会，大家都觉得有他在，成功的概率大些，毕竟他那张脸就是最好的门面，太吸晴了。
　　果不其然，长得好看的人格外引人注目，梁落一到会场就吸引了众多目光，他人还没坐下，就已经被好几个人要了微信。他受欢迎的程度大大超出身边同事们的预料，连同身边的松灿和张奇伟也受到一些女生的青睐，纷纷加了微信好友。
　　站在旁边无人问津的汪飞哀叹："人比人气死人。"
　　张奇伟搂着他的肩膀说："你要是不顶着这头发，说不定还能有点人气，那些女生就是被你这泼天的绿光吓得不敢过来打招呼。"
　　梁落环顾一圈后问松灿："怎么来的全是女的？"
　　松灿带着他找位置，边走边告诉他："咱公司别的没有，单身宅男泛滥，所以每年的联谊会，请的都是女生。我听说今年跟咱公司联谊的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
　　汪飞端着一大盘零食急急忙忙跑过来说："卧槽，你们猜我刚看到谁了。"
　　几个人齐刷刷看他，汪飞吞了口水说："季总！"
　　大家压根不信，认为他就是在胡说八道。
　　松灿说："咱季总？用得着来这儿？你要扯谎好歹找个像样的。"
　　汪飞气炸，指天发誓："骗人是狗。不信你们去看！"
　　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梁落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季盛北正站在舞台旁的台阶上，和工作人员一起调整麦克风。
　　今天的季盛北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换了一身半正式的休闲西装，深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面料平整，剪裁利落，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侧过身跟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手臂线条在布料下微微绷了一下，会场里几个女生的视线就没再移开过。
　　汪飞遥指季总的方向说："这谁呀？好好看看，是谁呀？"
　　包括梁落在内，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纷纷猜测季总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出现。
　　梁落不动声色往边上移了些，正好站在季总的视线盲区。
　　等到季总上台致欢迎词，主办人上来说明缘由，大家才知道，公司打算把今年的联谊会录成宣传视频，用于官网和社媒推广，主办人盯上了有颜值有身材有气场口才又佳的季总，各种软磨硬泡才把人请来当发言人。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精准且毒辣，季盛北往台上一站，在场的女生几乎都看呆了。
　　季盛北的致辞中规中矩，语气和内容都是官方模板，看得出来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X7项目组参加活动的除了程序组，策划组和美术组也来了不少人。大家凑在一起边吃边喝，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梁落全程都没在听，低着头磕瓜子和刷手机视频。还是汪飞暗中提醒，他才发现季总已经朝他们这桌走过来了。
　　季盛北说："今天来参加的女生很多，也都很漂亮，你们好好把握机会。"
　　汪飞指着X7全体单身狗拍胸脯打包票："放心吧季总，凭我们这些人的实力，丢不了人。"
　　大家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了，季盛北也跟着笑了一下："行，我不耽误你们，先走了。"
　　他转身前，目光自然地扫了一圈，落在梁落身上。
　　梁落这次倒是没有避开，也许是满庭芳那晚的某些东西还没完全消退，也许是刚才在人群中看到季盛北时，某个念头停了一瞬，他迎着季盛北的目光，眼底没什么温度，但也不是平时那种礼貌性的闪躲。
　　季盛北察觉到了，倒不急着离开了，他看着梁落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有话说？"
　　梁落的睫毛微动了一下，那种被看穿的感觉来得太快，像有人突然推开了他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瓜子壳，语气淡淡的："没有。"
　　季盛北轻笑了一声便走了。
　　他走之后，梁落盯着面前那堆瓜子壳，突然觉得有点郁闷了。
　　整场活动游戏环节不少，自由参与，气氛热闹。梁落全程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环节，安静得自成一派。来找他搭讪的人一开始不少，但他的回应总是短而淡，渐渐地也就没人过来了。
　　反观汪飞，恰好跟他相反，从一开始没人搭理，到最后凭一张嘴收获了一堆女生的好感，现场加了不少好友，算是满载而归。
　　联谊会结束，也到点下班了，大家兴致高，吵着还要聚餐，冯修就组了个局，说是庆祝梁落拿了新人卓越奖，顺便犒劳大伙周末加班的辛苦，其实就是找个理由聚一聚。汪飞选的火锅店，离公司不远，包间很大，一群人围了一桌。
　　梁落坐在汪飞和松灿中间，火锅的热气蒸得整张脸红扑扑的，分不清是热还是别的。
　　他一开始不怎么喝酒，但汪飞和松灿一直举杯，一会儿是"庆祝发工资"，一会儿是"庆祝获奖"，一会儿又是"敬新人"，梁落不太会拒绝，每回都接过去喝了。
　　冯修拦了两次，汪飞嬉皮笑脸："冯哥，差不多得了，落落虽然年纪小，但怎么说人家也是成年人，没这么护着的啊。"
　　几杯酒落肚，梁落有点头晕，筷子夹菜的时候比平时迟半拍，杯子端起来喝水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一会儿，他的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眼神也有些涣散，平日里绷得很紧的弦不知不觉松懈了些。
　　***
　　散场的时候十点多，松灿和汪飞顺路，俩人挤一辆车先走了。
　　冯修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了代驾，晚高峰又是在闹市，代驾显示要等二十分钟。梁落站在台阶上被夜风一吹，没站稳，晃了一下。冯修连忙扶住他，看着他眼里无神，站都站不太稳，犹豫了几秒，拿出手机翻出季盛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季总，不好意思打扰了。"冯修看了梁落一眼，压低了声音，"您还在公司吗？方便过来接一下梁落吗，他有点喝多了......"
　　"你们在哪？"
　　冯修连忙报了地址。
　　"稍等。"季盛北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去了。
　　冯修把手机揣回兜里，陪梁落靠在店门口的墙上等。梁落半眯着眼，呼吸带着酒气，整个人靠在墙上不怎么说话，但他这酒醉的模样实在危险。
　　冯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七八分钟后，季盛北开着车到了，冯修摊了摊手："喝多了。"
　　季盛北点了点头："我来吧。"说着便伸手去揽梁落的肩，梁落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些许不情愿。
　　冯修帮忙扶着他靠近车子，并且劝他："先走吧，季总先送你回去。"
　　梁落"嗯"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
　　车内空间很小，封闭的，安静的。空调开着，冷气慢慢把火锅的燥热压下去。梁落靠在座椅上没说话，半眯着眼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光。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季盛北开着车，余光偶尔扫过副驾驶。梁落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光线交替着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半合着，投下一小片移动的阴影。
　　“你还好吗？”季盛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一下，又停住了。
　　"嗯。"梁落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转头，其实头更晕了。
　　季盛北张了张嘴，那些压了很久的话在喉咙口转了一圈，满庭芳那晚的事，他从没和梁落提过。不是忘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两个人独处，车内封闭，深夜安静，似乎是个可以开口的时刻。
　　但他看着梁落的侧脸，看出他酒醉得更加明显了，知道这种状态说什么都不合适了。最终还是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路上。
　　车里安静了，梁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没动。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了："季总。"
　　"嗯？"
　　"你有没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