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盛宴》岑魂

16、工资 谁不爱多金

　　梁落的硬盘申请没等批下来，在例行周会上，季总就通知全员升级电脑系统，硬盘都换成新一代致态固态硬盘，显示器全部更新，显卡换成4070，CPU和内存就按各人所需自行申请。
　　全体为给力的季总鼓掌和呐喊，除了汪飞在哀嚎，其他人都笑得找不着北。
　　项目集体更换设备，除非机器到了公司规定的使用年限，否则申请更换的难度很大，流程繁琐，时间漫长，特别是处于开发初步阶段的项目，更是难上加难。季总能给项目争取到这样超前的福利，背后肯定是花费了不小精力的。
　　季盛北看向梁落的方向，只见他微低着头坐在人群中，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笔，眼神却没在笔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在热闹的会议中，他却在神游，仿佛是个局外人。
　　梁落因为同事一句话就买了三千多的键盘和耳机，花钱不留余地，想不当显眼包都难。季盛北还以为他对电脑装备感兴趣，可现在听到设备升级的消息，别人都在欢呼，他却连反应都懒得给，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季盛北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个人，也忍不住想去挖掘这个人的所有，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季盛北随意一瞥便收回目光。与此同时，梁落仿佛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季总的方向，在人群中只能看到季盛北的半边侧脸。
　　季总的侧脸线条冷峻分明，仅是半边轮廓就足够让人的目光多留几秒。他正在听同事发言，目光专注，偶尔点头，身上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架子。那种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教养，比他出众的外表更让人印象深刻。也难怪季总能久居公司单身女同事梦中情人排行榜第一位。
　　满庭芳那晚的某些画面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梁落手指一僵，笔停住了，他垂下眼，好一会儿没动。
　　项目组其他人都针对新功能展开热烈讨论，梁落半句都没听进去。他看了季盛北一眼，又收回目光，侧头小声问坐在旁边的汪飞："季总有女朋友吗？"
　　"啊？"汪飞差点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应该有吧。谁不爱多金又帅气的男人。"
　　梁落问了一句就没下文。汪飞觉得奇怪："咋了，你有合适的对象要介绍给季总吧？"
　　"没有。"梁落声音很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转了转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句话。
　　汪飞一边冲发言的同事点头，一边小声说："季总跟咱普通老百姓玩的赛道不一样，人家富二代的圈子都嗨爆了，说不定季总不但有女朋友，还有男朋友呢。"
　　"什么？"傻乎乎的梁落当真了。
　　梁落这一声惊呼引来旁边几个人围观，吓得汪飞赶紧示意他闭嘴，连忙表示自己是胡说的，让梁落别相信。
　　冯修听不下去，瞪着汪飞说："你就净欺负人吧，还背后说季总坏话，小心季总拿你是问。"
　　果然人是不念叨的，汪飞马上就遭现世报了，晏本看他不停嘚瑟，点他名字让他发表对新功能的看法。
　　汪飞虽然嘴碎了点，但专业过硬，聊起新功能一套一套的，肯定是仔细做过功课的，不但能分析新功能的利弊，还给出相对应的解决方案建议，听得梁落很是佩服。也不怪他有这种感受，其实整个会议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非常专业的，大家可以在非工作的时候嬉笑怒骂，也可以在工作时专注投入，呈现出极高的工作水平。
　　而梁落目前的专业水平比起别人，差的不只一星半点。他意识到，如果发言的人换成自己，那他将哑口无言，'专业'两个字对于他来说还很遥远。
　　他对未来的路从未仔细想过，更未曾规划，但身在X7项目的每一天，对自己的认知却越来越清晰。无论是主观的还是被影响的，他都来不及细想，好像无形中有股力量摁着他的头，让他不得不去直面自己的不足以及和他人的差距，他再有躺平的心，也总会被现实颠起。
　　***
　　会议结束，梁落回到工位后不久就收到银行信息：入账工资16560元。
　　他看着工资数额想不明白，查了个人工资明细表单才知道，转岗后工资从原来5千涨到8千，"新人卓越奖"的奖金有1万，这16560元是已经扣除个人所得税和五险一金后拿到手的总额，对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来说，能拿到这么多钱已经非常不错了。
　　梁落把所有的花呗白条都还了，又给舍友转了房租，自己留了两千块，剩下的全部转了出去，没有备注。一眨眼工夫，他银行卡里面的钱又所剩无几了。
　　公司有明文规定，员工之间不得谈论薪资，项目里的人虽然都没有议论工资多少，却三三两两约饭、逛街和购物，恨不得把"我有钱，出去嗨"贴在脑门上。
　　中午吃完饭后，冯修拿着美工刀正在拆快递，他问汪飞："你们周末什么安排？"
　　汪飞正跟松灿两人组团打游戏，他说："季总不是让我们加班吗？"
　　"周六加班，那不是还有周日吗？"冯修从快递箱里掏出一盒宝蓝色铁罐装茶叶，左看右看找有没有被磕坏，越看越满意。
　　"我没事干。"松灿边玩边吐槽汪飞，"你没血就回去补，浪什么浪，这下死透了吧。"
　　汪飞不爱听了，回怼他："要不是你怕死后退，我还能死啊！"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幼稚，每次组队玩游戏都能吵起来。
　　冯修看向梁落问："落啊，你呢？"
　　梁落说："我也没事干。"他也在玩游戏。
　　"又死了，算了，不玩了。"汪飞扔开鼠标，跑到冯修旁边说，"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试下冯哥的新茶。"
　　冯修桌上正煮水，他特宝贝地捧着茶罐说："你今天有口福了，这玩意一斤1800，我很久没买这么贵的茶了。"
　　松灿被茶的价格惊到了，专程过来问："什么茶这么贵？你不得下血本了。"
　　"说了你也不懂，要尝不？"冯修等着水温到94度的时候，连忙端起茶壶，把水冲进茶盅里。
　　松灿忍不住提醒他："冯哥，水是不是还没开呢？"
　　冯修向他科普："乌龙茶就要用90-100度之间的水冲泡，我都试过了，过低过高都不好。水是刚才煮沸过，退了温的，放心喝吧。"
　　松灿和汪飞都试了茶，两人都说好，又都不想继续喝了，冯修早知道他俩会是这个反应了，他招呼梁落也去试茶，梁落也不爱喝，连试都不想试了。
　　汪飞站在他旁边看他玩游戏，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问他："这什么游戏，好玩吗？"
　　"生存类游戏。"梁落说，"我觉得还行。"
　　汪飞也玩过类似游戏，他问梁落："你玩过'荒野'没？"
　　"没有。"梁落摇头说，"我不喜欢画面花里胡哨的，玩法太多太复杂也不喜欢。"
　　"可你这游戏画面也太糙了点吧？咱美术组随便一个妹子抽空画的人物都比这个好看。"汪飞看他操控游戏里的人物跑来跑去，一会捡石头，一会捡果子，天黑了就坐下来生火，他问梁落，"然后呢，现在要干嘛呀？"
　　梁落指着画面右上角一个类似罗盘的图案说："等这个时间变成白天就可以了。"
　　汪飞不仅对玩法无语，他还发现梁落玩的是单机版，他问："没有联机的吗？就你一个人在荒漠里折腾有啥意思？"
　　冯修说："我也玩过这游戏，有联机版的，就是有点混乱。"
　　"你咋不玩了？"汪飞问他。
　　"我嫌生存率太低，找各种工具食物太费劲，就在网上找到破译办法，试了一次就觉得没意思，就不玩了。"
　　汪飞指向梁落说："那你把办法告诉他没有。"
　　冯修竖起食指说："他估计没兴趣知道。"
　　冯修声音不大，但梁落听到了，他点头表示赞同。其实不用冯修透露，梁落也知道网上有各种破译办法，他就是不愿去看，非要靠自己的能力去通关。这款游戏喜欢的人会欲罢不能，讨厌的人会极度唾弃，完全两个极端。
　　汪飞就是那种一眼就不喜欢的，他本来觉得梁落有些内向，今天看他玩游戏的样子，甚至觉得他有点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