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晴空 对我就笑不 ...
-
天气好了没几天,倒春寒,凛冽寒冬去而复返,雨下个不停。
工作室落地窗玻璃蒙上一层水雾,外面景色变得模糊,雨滴声与空调暖气嗡嗡声彼此消弭,除偶尔驶过车辆几声鸣叫,室内算得上安静。
舒绿低头画稿。一小时过去,才停下手中的笔。她望着纸上的图案,不算满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阖眼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进来,舒绿才睁开眼,适应了黑暗,突如其来的光亮显得太过刺眼,眼睛下意识又闭了上。
“舒姐。”是徐织,杏海这边店内的负责人。
徐织把平板递给她,舒绿接过看了眼,是一些筛选出准备摆置在店内的饰品,里面包含了线上没有售卖过的品。
工作室叫有间,是一家手作饰品店,款式都是原创设计。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本意就是想让大家都能戴上美好的饰品,定价不算高,但根据材料不同也有相应的价。
一开始有间是走线上,算是很小众,一个款式在学生群体中突然爆了,品牌也一下子被很多人熟知,加之风格独特,就这么火起来了。
本来是舒绿一个人,后来招了几个人在榆水开了个线下实体店,李织也是榆水那边的。这次跟着舒绿回杏海就是打算完成有间在杏海的线下店铺。
线下和线上还是有一定区别。
线上走品牌效应。线下靠实物打动人心。
有间一楼是自助区,可以自己选择喜欢的材料制作成品,而二楼分两个区,成品区,还有个小工作间,能接私人孤品。
承接人是舒绿。
有间还没正式开业,舒绿申稿严,徐织这会儿有些紧张。
舒绿看完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可以。”
徐织才松了口气,在一旁坐下,“终于完成了。”
她跟着舒绿干了两年,一开始看着老板不形于色,还有点发怵,后面舒绿和她聊过,工作重要的是氛围,做出的东西看着也更美,做事细致用心才是重要。
人是需要情绪支撑的,她们相处倒也没那么死板。
“那舒姐......”声音里都是压制不住的愉悦。
“嗯,下班吧。”舒绿收起平板,说出她想听到的答案。
果不其然,徐织嘿嘿笑两声,“那我走了舒姐,今晚有好友来杏海玩,约了饭,正等着我呢。”
舒绿没意见,只是在她出门时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问了嘴,“去哪儿?”
徐织扭过头,回她,“乔上人家。”
一旁的手机恰好响动,屏幕亮起,有两条微信消息弹出。
自那天晚上回了趟文杏苑,第二天舒乔华知晓后,这阵子时不时给她发来消息。
舒乔华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争吵过,矛盾过,倒不是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舒绿回他说过几天。
过了几分钟,舒乔华说好。
等舒绿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五天后,她找了个时间回了趟文杏苑。
有点不巧,舒乔华和童琳都不在。
这些年,舒乔华的饭店已然做大,从最初的乔华饭店到杏海排得上名的酒楼乔满楼,再到家常菜馆乔上人家,还在一步步扩张。
舒乔华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他是真喜欢这份工作。
而童琳开了间花店——Lin ·Flowers
靠着审美,在杏海成网红花店,订单应接不暇,闲时爱拍短视频,账号还有万多粉丝。
现在临近傍晚,舒乔华和童琳都得晚上才回来,舒乔华问她要不要来店里吃,或者给她点到文杏苑。
坦白说,舒绿并不习惯这么和他交流,但也没拒绝他的示好。
舒乔华点好餐后给她发了消息,舒绿没事,索性下楼去拿。
因季节性,身上又开始长疹子,忘带药膏,好在她都习惯了,倒不是那么难以忍受,随便套了件杏色风衣,配了条修身牛仔裤,顺便拢了把头发,就出门了。
创作者本能,喜欢观察周边一切。
这条路不陌生,但总归好些年没再走过,上次回来还是晚上,看不清晰,这会儿舒绿随意打量了几眼。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手里拿着瓶喝了一半的酒,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舒绿拧眉准备让道,从身侧过去时,无意中瞥过男人的脸,目光就凝滞住了,在这瞬间,她连呼吸都差点忘了。
直到男人已经走远,她才回过神,猛地转身望去,那男人只给她留下一个佝偻萧瑟的背影。
-
小区靠出口边是有个小商店的,外面常年摆放小凳子,小区内年纪大的老叔婶子闲时爱来这聊八卦。老板会做生意,店里悬挂了一台电视机,屏幕咿咿呀呀放着戏曲节目。
带孙子的老人也放心,门口还有台摇摇车,摇摇车早已从“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换成了“你是我的小苹果”,正有小孩坐里面嘿嘿笑。
想着餐到还有段时间,舒绿钻进店内溜达一圈,路过冰柜,看见里面已经摆出了冰淇淋,她拿了小盒去付钱。
商店门口几个婶子围坐一起,似乎在说些什么,几人看她出来连忙转了话题。
舒绿能想到,刚刚在她进店里后,她立马就成了她们口中的八卦人物。
凳子已经没有了,她拿着冰淇淋往旁边走了点,到摇摇车边,才蹲下开盒,冰淇淋是抹茶味的,这个天气吃起来冻牙齿。
摇摇车一轮恰好停了,舒绿跟里面男孩对视上,男孩眨着大眼睛看她——
手里的冰淇淋。
舒绿玩味一笑,用勺子舀起一勺,冲他比划,男孩眉头皱起,拱起鼻头,脸颊气鼓鼓地大喊:“奶奶!我也要吃冰淇淋!”
那堆人正聊得起劲,被打断,其中一个啧了声,“吃什么吃,这么冷天气吃了拉肚子。”
“我不我不嘛!我就要!”
男孩声音尖叫刺耳,太吵了,那婶子赶紧起身,抱起他,“走回家吃饭了。”
路过舒绿还剜了她眼,这破天气吃什么冰淇淋。
舒绿不在意,又舀了勺送进嘴里。
走了一个,不一会儿又补上一位来商店买醋的阿姨,那堆人喊住她,继续拉家常,聊八卦,没了摇摇车的歌曲,噪音小了,她们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舒绿耳朵里。
“诶,友丽,你刚刚没在,你没看见那池家的又耍酒疯了。”
“可不是,”那人嫌弃,“一天到晚事都不做,只知道喝酒,身上都被酒腌入味了。”
唤友丽的女人问:“他不会又来买酒了吧。”
有人附和道:“是啊,诶,真是造孽,池家那孩子真可怜,摊上这样的爹,欠了那么多钱,秀萍被打跑,那孩子又还在读书,已经因为他休学一年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手中木勺子舀起的膏体,在长时间的静止中,融化成了绿色液体,一滴一滴地往盒子中落。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认识的池家只有一家。
再想到来这的路上碰到的那个男人,原来,她没有看错,也没有认错吗?
一股寒气从脚底攀升,舒绿突觉有些荒谬。
记忆里,宋秀萍温婉柔和,软声细语,池义爽朗随和,见着她都眯眼笑。
他们夫妻给予的那些温暖时至今日依旧存在她身上。
她还是无法将碰到的那个酒鬼和记忆中和蔼的池义联想一起。
也无法去接受她们所说的话,什么叫欠了那么多钱,什么又叫秀萍被打跑了?
还有,休学一年?
八卦会添油加醋,但此刻舒绿还是想弄明白这些离谱的事是从哪儿传来的。
刚想起身,周围忽然没了声,她奇怪地抬头,就看见池岸正站小区门口。
舒绿动作停顿一秒,蹲得太久,脚有些发麻,她没管这个,目光落前面男生身上。
他一身灰白相间的校服,拉链只到锁骨处,里面套了件白色连帽卫衣,帽子软趴趴地堆在后颈,单肩背包,身形削瘦挺拔。
今日没戴鸭舌帽,很轻易就能看清整张脸,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唇线平直。
离得有点距离,舒绿分辨不出他是否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酝酿怎么开口。
池岸发现了她,已迈步朝她走来。
舒绿还没说话,聊八卦的婶子们先道:“池家小子,放学了?”
池岸脚步顿住,在她们跟前停下,很有礼貌地点头一笑,“对。”
他笑起来,眼睛是有弧度的弯起,冲淡了身上的灰白调。
舒绿一怔,纳闷了,懒得再看转身去扔手上的垃圾。
商店门口就有垃圾桶,可她偏要走去扔边上路灯下的。
等她回来,闲聊群散了场,凳子空了一地,只剩池岸还站哪儿。
弯起的眼又回归先前,闭着嘴,不说话,一动不动像木头。
舒绿扯嘴笑了,挺没好气地说道:“对我就笑不起来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