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礼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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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个按一下就能立即生效的按钮。
那我希望这个按钮叫“礼礼变得开心”。
——杳杳的恋爱日记。
时近正午，靳杳提议去吃点东西。
“礼礼你想吃什么呀？”她一边收拾笔袋一边问，“面还是饭？”
闻言礼咳嗽了几声：“都可以。”
两人最后去了图书馆边上的一家711便利店。
靳杳要了份关东煮和面包，她转头问身边的人：“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闻言礼摇头：“没有，我买个水。”
靳杳撇嘴嘟囔着：“礼礼生病了就不好好吃饭。”
“……”
付完帐后两人在便利店的桌前坐下。
闻言礼摘了口罩，拧开矿泉水盖子喝了口。
靳杳侧眼，看见少年面色潮红，嘴唇苍白得不像话。
她有点不放心：“礼礼你是不是发烧了。”
闻言礼喉结滚动：“不知道。”
少女抬手，倾身，将掌心贴上少年额头。
闻言礼滞了片刻，迟钝地掀眼，尽管感冒鼻塞，他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一种甜淡的果香。
但他闻不出来是什么水果。
“有点儿烫，”靳杳说，“要不等会儿我们去趟医院吧？”
“不要。”
靳杳皱眉：“可你发烧了唉，饭也不吃医院也不去，礼礼，我发现你好叛逆哦。”
“……”
闻言礼语气带点倔强：“我不喜欢去医院。”
“为什么？”靳杳疑惑。
“我……”少年似乎有点羞于开口，“我晕血。”
“……噗——”靳杳笑弯了一双杏眼，“好可爱的理由。”
闻言礼重新戴上口罩：“别笑了。”
手机突然弹出来条语音消息，他低头看，备注是徐婷，他点外放。
徐婷：“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给你，你弟弟想跟你讲话。”
没等他打字回复，靳杳凑过来问：“你还有弟弟呀？”
少年摁键盘的指尖蓦地一顿。
弟弟。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有。
这个词对于他来讲 ，是比晕血更羞耻的存在。
记忆里闻言礼根本搜索不到他称呼闻言许为“弟弟”的时刻。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
一阵奇异的沉默过后，靳杳也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些不该问的，她搓了搓关东煮的竹签，正准备转移下话题，就听见手机铃声振动的声音。
闻言礼点了接通，听到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过了几秒后突然安静下来，电话里的人声裹着电流传来——
“哥？”
少年已经似乎过了变声期，声音和以前相比多了几分清朗。
闻言礼垂眼，嗓音有点沙哑：“嗯。”
那边得到回应，声音染上几丝欣喜：“哥，我竞赛又拿奖了，现在在和爸妈一起吃饭……”
“我知道。”闻言礼打断他说。
“……”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手机里传出来几阵呼吸声。
气氛变得有点凝重。
靳杳在一旁嚼着鱼丸，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旁边。
怎么回事啊……
过了会儿，那边人的声音轻了几分：“那……哥，你那边过得怎么样，应该也……”
闻言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挺好的。”
“……”
又是一阵尴尬的安静。
闻言礼：“你还有什么事么？”
“没、没了。”闻言许顿了下，“那哥我手机还给妈了。”
“知道了。”
几秒后，背景音重回嘈杂，似乎能隐隐听到人声交谈。
“妈手机给你。”
“讲完了？”徐婷说，“也不知道你跟他到底有什么好聊……”
“阿许快来——”
嘟——
对面挂断，耳边重归寂静。
靳杳看着一旁的人，少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通话的细节。
竞赛。
他弟弟在竞赛，还拿了奖。
靳杳突然想起昨天在长尾巷他那一句——
“第13名……很好吗？”
她愣了会儿，后知后觉闻言礼为什么这样说。
靳杳小声开口：“你和你弟弟……吵架了吗？”
“弟弟……”闻言礼近乎喃喃地念出这个称呼，突然话锋一转，“他太优秀了。”
靳杳正欲开口，只听他继续。
“优秀到，我要想想——”闻言礼自嘲地哂笑，“自己到底配不配叫他弟弟。”
“……”
这会儿靳杳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身旁的少年低眉顺眼，眸中好似古井无波。
他看起来真的特别特别难过。
“礼礼……”她没忍住叫了他一声。
闻言礼瞥过来，声音闷在口罩里：“我父母离婚了。”
靳杳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了两秒这句话的意思，一时有点难以控制住脸上吃惊的神色。
他继续：“两年前中考完的暑假，他们在争闻言许的抚养权，我那个时候经常在想，那我到底算什么呢。”
“但是其实也挺好想通的。”少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哽咽，“相比起一个在各方面都是天才的人，他们可能就是单纯地——”
“不太喜欢我。”
所以，在每次的二选一里，都只会有一个答案。
那一瞬间，靳杳脑海突然闪过很多声音——
“哥，我竞赛又拿奖了，现在在和爸妈一起吃饭……”
“那……哥，你那边过得怎么样，应该也……”
“也不知道你跟他到底有什么好聊……”
“阿许快来——”
她恍然意识过来，所以现在闻言礼的弟弟在和父母庆祝竞赛奖。
所以他们家是会对小孩儿有特殊称呼的，但只不过不是他。
而闻言礼，如果今天没和她来图书馆，将会自己一个人感冒发着烧独自蜗居在家里。
靳杳胸腔陡然漫上一阵酸涩的肿胀感，像是不断充气的气球，压的她喘不上气更说不出话来。
——
下午闻言礼的感冒症状加重了，一直不停咳嗽，浑身发着烫，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冒着热气。
他提出想要回去，靳杳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闻言礼哑着声：“可是我不想传染给你。”
靳杳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退让一步：“那去买点感冒药。”
“行。”
俩人收拾完东西，踱步到附近的药店，拿了感冒咳嗽和退烧药。
靳杳付完钱，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从包里拿了一块巧克力偷偷放了进去。
“喏，你拿着。”她走出店门，把袋子转手给了闻言礼。
闻言礼低头翻袋子，想找发票转钱，却在袋子底下翻出来一块德国进口的慕斯味巧克力，像是在刚刚便利店买的。
他拿出来 ，透着眼睛玻璃片疑惑地看了眼眼前的少女。
靳杳仰着脑袋，眼睫都在颤：“从便利店里出来我都在想到底该说什么安慰你，可是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但是我最近刚刚发现了这个牌子的这个口味的巧克力特别好吃，我都没舍得分给其他人，我就在想，买给你的话，是不是会让你心情好一点呀？”
“……”
少年低垂着眉眼，艰难的地从唇中吐出一个单音节：“……嗯。”
“哦还有，”靳杳说，“我很不同意你之前说的‘自己到底配不配叫他弟弟，’就算他竞赛拿了第一又怎么样？就算他是天才又怎样？可是礼礼，你讲数学题的时候特别游刃有余，你理综可以考270分，你也可以站在年级前二十的的舞台领奖，你也会是别人的榜样。”
“所以礼礼啊，你也很好，你配得上任何东西。”
“……”
闻言礼没抬眼，心脏处像是被人攥紧，他突然很庆幸此刻的他带了口罩。
因为，口罩下的神色，会是难以想象的狼狈不堪。
靳杳看了眼手表：“哎呀，公交车要来了。”
她拽着书包带子，一边倒退着跑远，一边朝少年挥手：“礼礼，我先走啦！回家记得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睡觉！”
闻言礼站在原地，凝视着那个隐进街道拐角的身影，回神后，下意识低头看手里的巧克力。
只见包装袋背面，赫然写着少女工工整整的几行字迹：
我希望礼礼的病可以快点好。
如果可以，他能开心点就更好了。
——杳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礼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