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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杳杳 ...

  •   ⑦
      我好像得病了。
      得了一种想把任何好的东西都给礼礼的病。
      但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治疗。
      ——杳杳的恋爱日记。

      周末过后的周一,学校在筹划开夏季运动会。
      早晨的升旗仪式结束后,靳杳揽着蔡思涵手臂回教室。

      她抬眼,看见前面的人,欣然开口喊:“礼礼!
      少年回头,银色的眼镜框反着初晨透亮的光,望过来时脚步一顿,眉梢微垂,带着点儿早晨没睡醒的倦意。

      靳杳勾着小姐妹的手跑上前,挥手:“早上好呀!礼礼。”
      闻言礼低下头,应声:“早上好。”

      “你感冒好点没呀?”靳杳问,“药应该有好好吃吧?”
      “嗯。”

      靳杳接着问:“那你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吗?”
      少年摇头:“没。”

      “哦哦,”靳杳点头,“也对,你感冒没好,还是得好好休息。”
      “我准备报女子两百。”她眉眼出染上几丝兴奋,问着,“你会来看的吧?”
      闻言礼应下:“好。”

      靳杳得寸进尺,她扣着指甲:“那如果可以给我加个油送个水嘛……就更好了。”

      蔡思涵听不下去了:“你不是还让我给你吹喇叭拉横幅来着?怎么你跑个步你应援这么多的?”
      靳杳拿手肘撞了她一下:“唉你不懂,这是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输了也像赢了。”
      “……”

      上课铃声响起来,队尾最后一小波人流朝着教学楼狂奔。
      “快走了,下节班主任的课!”

      靳杳被蔡思涵拽走,临了还不忘转头提醒:“说好了啊!你一定要来哦!”
      ———
      隔日。
      天空艳阳高照,检阅音乐响彻操场。

      靳杳跟着班级在主席台前走完方队后去更衣室换了身运动短袖短裤,此时正抱着班服左顾右盼地找蔡思涵。

      后背突然被人袭击了一下,耳边陡然响起蔡思涵铿锵有力的一声:“在这儿呢!”

      靳杳转头,只见那人摇着手里卷成一团的大红色横幅和喇叭,“我都准备好了。”
      她指着横幅:“快拉开我看看。”

      蔡思涵一个松手,横幅滚落,在草坪上铺展开来,靳杳看清了上面十六个个显赫的黄色大字——
      三班靳杳,实力爆表!
      各位菜鸟,为她倾倒!

      蔡思涵沾沾自喜:“怎么样?还满意么?”
      靳杳:……满意到两眼一黑的程度。

      蔡思涵:“届时我就找一群人在终点列队,等你过线了直接开始一边舞蹈一边呐喊。”
      “……”

      靳杳顾不上这些虚张声势的东西,她把班服往蔡思涵怀里一扔,重新绑了个高马尾:“你帮我放好,我现在有点紧张,做个准备活动先。”

      蔡思涵一脸狐疑:“你紧张啥啊,这离女子二百米检录还有一个半小时呢。”
      靳杳转手腕:“这不是我想拿个金牌嘛。”

      蔡思涵打趣:“唉不是我说,你之前运动会也没这么拼啊,难道这次为了你的“礼礼”就一定要拿个第一名来啊?”
      第一名……
      “……”

      靳杳做准备活动的手一顿,垂下眼,缓缓说:“小涵,你觉得闻言礼成绩好么?”
      蔡思涵皱着眉,有点不懂靳杳为什么要问这个突兀的问题:“这还用问吗?你以为670分是地瓜,谁都能考的?”

      “那如果我说她还有一个在搞物理竞赛的初中生弟弟呢?”靳杳继续问,“就是各方面都是天才的那种。”

      蔡思涵愣神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
      闻言礼还有个……天才弟弟?

      她想了会儿:“那又怎么了?就算他弟是科学家他考670也很牛逼了好吗?”

      靳杳扯了下嘴角:“看吧,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可是闻言礼不这么觉得,或者说,是闻言礼父母不这么觉得。”
      蔡思涵:“啊?”

      靳杳接上话茬儿:“他父母从小就不喜欢他,两年前离婚前还在争他弟弟的抚养权,所以闻言礼觉得自己哪都不如他弟弟,特别不自信。”
      蔡思涵沉吟:“这样啊……这也太离谱了。”

      “所以——”靳杳扬起一个笑,活动了下肩颈,“我要赢个金牌送给他。”

      女子两百米刚刚检录完,运动员就位,各自在跑道上作准备活动。
      跑道两边围满了一堆看比赛凑热闹的人。

      蔡思涵身后呼风唤雨地跟了一群人,全是靳杳平时到处结交的朋友。

      两个男生扯开横幅,蔡思涵举起喇叭,声嘶力竭:“社会没有遮天树!”
      身后的人呐喊着接上:“只有杳总靠得住!”
      靳杳:“……”

      叫的叫,笑的笑,赛场边上动静闹得沸反盈天。

      靳杳四下环顾几眼,试图在人群里找人。
      她一抬眼,瞥见少年一身短袖班服,手里攥着矿泉水的瓶身,站在不远处人流熙攘的地方。

      靳杳兴奋之余,朝那处挥手,咧着嘴角做了个口型:礼礼——

      少年掀眼对视,也朝着她做口型:加油。
      靳杳收回眼,呼出一口气。
      这就够了。

      比赛即将开始,裁判手里拿着发令枪,吩咐运动员做好起跑准备。

      闻言礼望向起跑线上的人。
      少女一身纯白色运动服,两鬓垂落的发丝反着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发令枪怦然响起。
      起点处飞出去几道身影。
      靳杳在第二道,像一只灵巧又敏捷的猫,一路窜到最前方,在操场上划出一道极快的重影。

      焦灼的三十多秒,应援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直到——
      少女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
      周遭似乎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两边迸发出洪水般热烈欢呼。

      “我杳总第一!!”
      “呜呼——靳杳太牛逼了!”

      靳杳呼吸急促,勾着腰大口喘息,她猛然抬眼,看见不远处的闻言礼正朝她笑。

      她几乎没有思考,向着那道人影跑过去。
      “礼礼!”

      她带着笑:“你看到了没,我是第一哦,我过线的样子是不是很帅气。”

      少女色面潮红,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粘在面庞,双颊在日光下泛着红,目光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总会让人心情很好。

      闻言礼耳朵微红,别开眼,把矿泉水的盖子拧开递过去:

      “嗯,看到了,恭喜你,第一名。”
      ——
      拿了第一的靳杳心情很好,连带着哼了半天的小曲儿,提前回教室跟一群朋友凑了一桌开庆功宴。

      终于等到第一天运动会结束,她从领奖台那拿来了女子两百米的金牌。

      刚领回来那会儿,蔡思涵见那金灿灿的奖牌,问:“真送给他了?这可是金牌唉,学校特别定制的,你不可惜?”
      靳杳攥在手里,笑着说:“不可惜,因为我跟他说过,他配得上任何东西。”

      她收拾完了书包,拎着奖牌挂绳:“不跟你讲了,我先去找礼礼了。”

      蔡思涵感叹。
      爱让人变得强大。

      靳杳刚出教学楼,就瞥见校门外熟悉的身影。
      她扯着嗓子喊:“礼礼!等我会儿!”
      少年步伐蓦地一顿,止步于原地。

      下一秒,他被冲上来的少女垫脚捂住了眼睛。
      “你先别看哦,我给你个惊喜。”

      靳杳另一只手勾起奖牌,轻轻挂在他脖颈上。
      一块冰凉的东西贴上胸口,眼前的手掌挪开,闻言礼垂下眼帘,看见了那块奖牌反着金灿灿的光。

      少年有一瞬僵滞,他掀眼看着面前的人,唇角动了动,没说话

      “我赢来送给你的呀,礼物哦。”靳杳笑语盈盈。
      “……”

      默然半晌,闻言礼开口:“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靳杳抬手把发丝别在耳朵后面,顿了下。

      “你在我心里就是第一呀。”
      “……”
      第、一。

      校门外起了一阵风,树叶沙沙作响。
      少女面庞浸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闻言礼视线似乎被刺了一下,骤缩的瞳孔牵动着心脏某处一紧,滚烫的热意旁逸斜出。

      他嘴唇发涩,喉结滚动,轻声回应:
      “谢谢。”
      ——
      “呼——”

      靳杳一边给自己滚烫的脸颊扇风,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瞥见副驾驶的女人,有点惊喜:“姜姐姐?”

      姜星棋朝她挥手:“杳杳放学啦。”

      靳允瞥了眼后视镜,冷笑:“就叫姐姐,你哥我是死了吗?”
      靳杳一股劲儿上来:“哪有哥哥?你不是司机叔叔吗?”

      “靳杳你最近是不是皮痒?”靳允咬牙切齿,“司机叔叔可以现在就把你给丢下——”
      “哎,”姜星棋给他使眼色,“别吵别吵。”

      靳允收回眼,发动车子开上路,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听班级群里说你今儿个跑步拿了个金牌?哪儿呢?拿出来我看看。”

      靳杳腹诽这人小道消息还挺快,她抱着书包,有点支支吾吾:“就……丢了。”

      靳允挑眉:“丢了?我怎么不信呢,按照平时你都得拿着供起来。”

      “其实是——”靳杳心虚地扯谎,“掉河里了你知道吧,就我们学校那个人工河,刚拍完照就、就掉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靳允哂笑一声,“那是不是还飘上来个河神,问你掉的金牌还是银牌。”
      “……”

      靳杳眼神四处乱瞟:“你说什么……”
      “我看啊,不是掉河里了。”

      靳允抬眼,语气轻飘飘的。
      “是掉某个男生脖子上了。”
      “……”

      这会儿靳杳是真安静了。

      靳允:“我刚刚校门外看着的,你说那人是谁啊?”
      靳杳恼羞成怒:“你都看到了你还问?!”

      靳允瞥了一眼后座,嘲讽:“这不是想见识一下你能编出什么理由来么?嗯,掉河里,你不如直接说让吞金兽叼走了。 ”
      靳杳有点不想理他。

      过了会儿,驾驶座上的人缓缓开口:“那男的谁,叫什么?”
      靳杳垂下眼,扣指甲:“就理科班的一个男生,叫闻言礼。”

      靳允:“你喜欢他?”
      靳杳点头,老实巴交地说:“我crush。”
      “什么玩意儿?”靳允蹙眉,“什么crush?”
      “唉就跟这个喜欢的人差不多一个意思。”

      “哦。”靳允语气冷冰冰的,“你一天到晚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想谈恋爱了?不能学点好的?”
      靳杳瘪嘴:“哥你还好意思说我呢。”
      “我怎么了?”

      靳杳撅着嘴不服气地说:“我班主任都跟我讲了,他当时教你们班,你最混了,一天到晚逃课打篮球去网吧撩妹,他让我可千万别和你学。”
      靳允:“……”

      副驾驶的姜星棋转头,问:“杳杳有喜欢的人了?”
      靳杳低低地应了一声。

      姜星棋莞尔:“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少女抬起头,一边回忆一边开口:“他啊,他是个长得特别好看,成绩特别好的,不爱讲话的一个人。”
      “可是,他也有点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好不配的一个人。”少女音调沉了几分,“所以,我想让他开心点。”

      姜星棋沉吟:“crush的定义是瞬时,短暂的爱恋,那杳杳觉得自己能喜欢他多久呢?”

      多久……
      这是一个靳杳没有想过的问题。

      从一开始她只是执着于春末清晨的瞥见少年第一次那一眼,疯狂热烈地迷恋。
      可是自从知道闻言礼的名字到加上微信再到图书馆里窥探到了少年覆盖着阴霾的内里。

      她只觉得他不该这样,她想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你其实很好,你就是很好。
      她想一直一直喜欢他。
      这似乎和crush的定义背道而驰。

      靳杳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特别特别喜欢他。”
      姜星棋挑眉笑:“那他呢,知不知道你喜欢他?”

      靳杳:“不知道,我一开始跟他说的……做朋友的。”
      驾驶座的人闻言发出一声嗤笑:“瞧你那点而出息。”
      “……”

      过了会儿,姜星棋又说:“那我觉得,杳杳应该是有些话要跟他说的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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