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不过去的恋人》南风热_山青

71、经验 她臭屁的样

　　坚韧，一个冠军球员必须具备的品质，无论是在什么项目上。奥运赛事开始，家里的电视几乎7×12小时的开着。在所有的项目上。肖舒都能听到解说说需要坚持一次啊；扛得过去吗？在奥运这种级别的赛场上，似乎所有平日里精雕细刻的技术都会失去效用，肌肉记忆已经形成，唯一不同的便是每个人骨子里的脾气秉性。而坚韧，是为数不多的能够与天赋这样的词相提并论，旁人无法教导和复刻的能力。
　　双打比赛受伤之后第1次上场，钟芒和季灵风明显改变了战术。钟芒的站位依然靠后，换做季灵风在台前大幅度提升攻击性，损失了一些稳定性，好处是多拍回合减少，五分丢掉1-2分，计算小分依然占有，顺利晋级。女双四强毫无意外全部是中国球员，争夺前三的任务提前完成，教练开始在赛场上消失。刘佳在接受采访时说，到了这个阶段应该让球员自己锻炼一下临场应变能力，女双项目从来都是中国的优势项目，从未失手，对于教练组而言压力荡然无存，剩下的便是球员自己的事。
　　半决赛依然采取同样的战术，季灵风先接发球抢攻，钟芒收尾下分，轮次换过来，钟芒接发球时，季灵风会快速撕开角度，只是原来4-1的小分胜率，在对阵国家队队友时变成了3:2。
　　肖国栋成天盯着电视机，肖舒反而不太敢天天盯着乒乓球赛场，只听着父亲念叨下一场小钟芒的比赛是几点几分，要定时好准备录像。肖舒总是忍不住去盯着钟芒的左腿膝盖，比赛中动作并未变形，刺猬一般的头发在转身拉球时，还在空中胡乱飘动。肖舒所有注意力会被膝盖吸引，蓝色交叉的肌肉贴固定在膝盖上，像画上了一个巨大的X字母，向所有对手示意，这里薄弱，快打这里！
　　应该只是韧带拉伤，和小时候那次很像。适当的休息便好，只是在这样的大赛过程中，适当的休息变成了一种奢望。
　　和读书考试经常叫苦连天相比，坚韧，是肖舒从来不担心的，小不点拥有的天赋性格，尤其是在乒乓球上。这一次，她的第一次奥运征程中变得极为重要。
　　半决赛4:2战胜队友晋级决赛，距离他想要的奥运金牌一步之遥。最后一分球钟芒确认对手够不到拉过去的弧圈球后，用手撑住自己的膝盖，轻快一跳合并双脚，笑盈盈地和季灵风走回场边，满面春风的脸上没有伤痛带来的困扰。小不点还在享受着大赛带来的兴奋。女双决赛在第二天进行，对阵双方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苏师姐/赵赵 VS 钟芒/季灵风。四个代表当今女子乒坛实力最高的人隔网相对。

　　“哎呀，她们怎么穿蓝色的这套球服？”小不点刚一出场，肖国栋便大声疾呼起来。
　　“国际大赛若是遇到队内比赛，穿什么颜色的球服是双方抽签决定，记得乒乓杂志上好像讲过。”
　　“我当然知道是抽签决定，乒乓球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一般情况穿红色球服的人会最终夺冠。”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迷信呢，要相信小不点的实力。”
　　“玄学，之所以叫玄学，在关键时刻屡次成立才叫玄学！”肖国栋心又不满地反驳女儿，“对了，濠州电视台的人说，如果钟芒进了决赛，会来家里拍一些看球的画面，你记得到时候回家来，白露也一起喊来吃饭吧，人多拍起来热闹。”
　　“女双决赛也要拍？我以为只有单打比赛才重视。”
　　“濠州都好多年没有再出乒乓球奥运冠军了，女双怎么了，女双冠军难道就不是冠军啦？”肖国栋的嗓门逐渐加大，肖舒看到他嘴上嘟嘟囔囔，眼睛一刻不放过，心里笑着父亲根本口硬心软。
　　奥运赛场虽在南半球举行，但各项比赛的时间安排还是尽量都兼顾各地流行的项目。足球会安排得更符合欧洲的时间观看，乒乓球毫不意外会兼顾中国观众的时间，只有网球，即便使用了四大满贯的澳网赛场，顶尖球员只是在最近几年才开始重视奥运成绩，大部分的顶尖球员不会为了500积分打乱自己的年度参赛计划，跨越洲际来到南半球比赛，这一次白露难得看起奥运会，不过因为她喜欢的瑞士球员誓要夺一枚奥运金牌。
　　“他和他女朋友是在参加奥运会时认识的，据说他想要一块金牌去求婚。”相比场内的技术特点，场外的八卦事件反而是白露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女朋友是参加什么项目的？”
　　“网球啊！瑞士的网球选手，不过因为有公主的存在，其他的女球员不大受关注。”
　　“都是打网球的，为什么参加奥运会才认识？我还以为他们是不同项目。”
　　“国外的职业网坛可不是我们这种举国体制，都是自负盈亏的，就算是一个国家，成绩若是相差甚远，不认识一点都不奇怪。别的不说，自从和这位女友在一起，他的穿衣品味提升了好几个level。”白露的花痴眼出现，肖舒常常笑她不知道是看球，还是看人，白露反驳起来头头是道。
　　“对于我们这种门外汉而言，看人，当然是第一位的！你不知道最近网坛帅哥美女云集，可是前所未有的网坛时代啊，推广一项运动，长得好看肯定是吸引大量粉丝的嘛。小钟芒和季灵风的球迷比赵曌的多得多，难道不是因为她们长得更好看吗？”
　　“灵风是蛮乖巧可爱的长相，小不点？长得好看？”肖舒难得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现在这个表情和她简直一模一样！她臭屁的样子还是蛮好……帅气的。现在的小女生都很喜欢帅气的女孩子的。”
　　帅气的女孩子。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的话，小不点沾点边。“到时候去我家看决赛，你这些奇奇怪怪的言论记得憋一憋啊。”
　　“电视台会剪的嘛。”白露嘴上拒绝，真到了家里看球时，话比在宿舍少了很多。

　　女双决赛激烈程度超乎肖舒的想象。贴着肌肉贴的左腿开始渐渐有了劣势，仿佛转播的高清慢速镜头一般，将身体动作调整成0.75倍速，别人的交叉步救球是顺畅的一帧，她的却要被分解成侧后迈步、上臂挥拍、扭转腰部，小心保护伤处四个分解动作。电视台的摄像机黑糊糊地加载电视机旁边，肖舒每皱眉一次，那红色的摄像录制灯便像一只独眼怪物般盯着她，想要捕捉住家人们细小的微表情。
　　多拍相持钟芒大面积跑动，最终都会以无法返回反手位失利。苏师姐主攻右侧斜线对付钟芒正手，赵曌主攻左侧斜线对方季灵风反手，双右手组合的劣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季灵风苦守台前快速反击，大部分的弧圈球还是需要钟芒来拉，一旦比赛进入多拍，掉分的可能性便大大提升。
　　双方前两局1:1打平，关键的第3局球。苏师姐准备接球时对着赵曌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局势瞬间产生了变化，对手不再坚守两条大斜线的攻击方式，开始偷直线。季灵风和钟芒刚刚适应的节奏再次被打乱。赵曌盯着季灵风的中路打，眼看着这个球就要躲不过去，只好轻轻往左一个闪身，让出一丝缝隙，球擦着灵风的腰部5厘米飞过来。钟芒及时回退到中路位置，顺着那细微的缝隙拉了一拍，顺着灵风让开的细小缝隙快速飞回，一个完美的弧线。刚刚跑回位置的赵曌视线全被季灵风挡了个严严实实，没有预判到这个球的旋转强度一球刚一落桌便高高弹起，反拉的拍型刚立起来，球一粘便飞出高高的弧线，落到场边的地板上，依然高速旋转。赛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电视里导播飞快剪辑重播了这个配合默契的球。钟芒和灵风久违的握拳高呼，举起手在空中使劲击掌，仿佛已拿下全场比赛。
　　“好球！”肖国柱忍不住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坐着的钟隐啪啪啪地双手拍手叫好“好球，这个球漂亮。”肖舒在这一刻有些放宽心，坚硬如石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塌陷了半分，憋着的呼吸从嗓子眼冒出，带着一丝铁锈的味道，心脏跟着砰砰砰地乱跳了几下。
　　“还是要相信实力！谁说红色……”肖舒意识到摄像头的存在，把玄学的理论咽进肚子里，“小钟芒这一场打的是最好的！”
　　“确实确实！”肖国柱跟着赞叹，“从开赛以来，这一场是钟芒和灵风打得最好的一场球，配合默契，坚持自己，面对曾经的奥运冠军师姐气势很足！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一旁的编导在本子上飞快写下了两行字。
　　跟着这个绕身直球，比赛进入了小将的节奏，她们很快连下两局，3-1领先，只要再赢一局，梦寐以求的奥运冠军奖牌就会收入囊中，即便只是女双的。第五局开场赵曌连续失误两个，师姐及时叫了暂停。重新回到球桌旁，刚才势如破竹的气势从球台的这一边移到了另一边，短短一分钟的暂停，仿佛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2-5的开场，令再下一局就赢下冠军的比赛忽然扑朔迷离起来。
　　季灵风还算镇定，钟芒的眼神开始慌张，她下意识地在球与球之间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微小的动作表情瞬间进入对手的眼眸中。连续不断地强攻反手位，季灵风在下一轮的发球前，在桌下比了不太常见的发球手势。2:8，双方太过熟悉，发球变化并没有带来出乎意料的效果，对方的攻击完全没受到阻碍。眼看这一局大势已去，季灵风放弃了叫暂停，这个比分叫似乎是白白浪费一次机会，丢掉一局并不意味着丢掉比赛，毕竟还有一局领先在手。
　　第六局局间休息，“先拿下一分”，即便是隔着电视机，季灵风地小声叮嘱还是传到了电视外。一家人各个抱着胳膊，表情严肃，定格在沙发上。
　　3:3，两局领先的优势便荡然无存。那个漂亮的被重播过无数次的绕身球成了钟芒正常比赛的高光时刻，可惜它出现得太早，未能阻止住对手奋力地反扑。决胜局让大赛经验的苏师姐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便打得不好看，只要把球回到球桌上，就还有机会。
　　冠军属于那个把球多一次回到球桌上的人。5:10，苏师姐在关键的赛点上变换了反手发球，钟芒不太适应。接发球偏高，赵曌上前一步猛冲一板，比分锁定在11:5上。
　　第一块奥运金牌，在距离6分的地方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