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032 稳得住心, ...
-
几天之后,江识正坐在病房里给沈知许削着苹果。陈超匆匆赶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知许。我大哥生意上的一个朋友,老家那边有位从中医院退下来的老中医,据说早年用中药处方医治过两个和你症状相似,效果特别好”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抄着那位老中医的联系方式和具体住址,他郑重地把纸条递到沈知许面前,说:“西药风险太大,如果你们有所顾虑的话,或许可以试着中药看看?总归是多一个方子。”
江识闻声立刻抬眼,眼底那沉寂多日的阴霾终于破开一丝光亮。先沈知许一步,伸手接过那张手抄的纸条。
青年指尖细细摩挲着字迹,眼眶微润,认真又真诚地对着陈超道:“谢谢你,陈超学长。”
江识近几日查了很多方法,也过问很多医生。总结出的就是,以沈知许目前的情况,除非请来顶尖的飞刀存活几率会大一点。但是这种级别的专家,除非有足够的人脉,否则就算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够请的到。
可哪怕是真的能请来,有了上一次的阴影在例,江识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冒一次险了。
所以思来想去,他想试着中医这边。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想法告诉沈知许,陈超却带来了好消息。
江识没有丝毫犹豫,和沈知许说了自己的想法和顾虑。在征得沈知许的同意后,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第二天一早,江识早早地就起了身,青年有条不紊地为沈知许办理出院手续,同时也和学校请了假。
出院时,医护人员再三叮嘱的休养和注意事项,江识都拿笔仔细、认真地记着。
他收好所有诊疗单据,走出住院部的那一刻,青年看着身侧眉眼温顺的人,心里已经下好了决心。
办完所有手续后,两人回到家里,江识开始细细收拾远行的行李。
沈知许本想要动手一起收拾,却被江识按着坐在沙发上。他语气严肃地说:“学长,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坐很远的车呢。”
在江识态度坚硬下,沈知许只能坐在一旁默默看着青年忙活。
结果却让他很意外,江识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忙活起来却格外地细致。
沈知许常用的药物、贴身衣物、保暖物件,他尽数规整打包。完了还要拿着手机一边看记录一边检查有没有落下的。
那个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的富家子,做起这些来,轻车熟路得反佛他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
江识提前在网上定好了所有票,他请假的事情并没有和家里说。等家里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坐上了飞机。
下飞机的时候江识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因为还要转高铁,江识带着沈知许到了事先定好的酒店,等沈知许睡着后他才拿起手机回拨了电话。
怕争吵声会吵到学长,江识是躲到厕所去打的电话。
将近三个小时的电话纷争后,江识才说服父母不会把电话打扰到沈知许那边去。
第二天休息好,他们转高铁再乘水上巴士,原本两天的路程,由于考虑到沈知许的身体,他们多花了一半的时间。
即便是这样,路上只要沈知许身体有一点不舒服,江识都能紧张半天。
尤其转水上巴士的时候,上面人又多又挤。江识地把沈知许护在靠窗一侧,又将外套垫在他背后当靠枕。
沈知许脸色本就偏苍白,长时间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他微微蹙着眉,头不自觉往江识肩头靠。
青年先是身体一僵,随后放软肩膀,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护住他的腰,生怕巴士会晃让他磕着碰着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知许小臂,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学长累了就睡会儿,等会儿到了我喊你。”
沈知许半睁着眼微微抬头,目光柔软地落在青年脸上,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江识紧绷的下颌。缓声道:
“别太担心,我也没那么脆弱。”
江识目光一寸寸落下去,掠过他那毫无血色的唇,又望向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久病倦意。
他伸手覆住那只微凉的手,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沈知许的额头上,呼吸温热地拂过对方的眉眼。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他说:
“……好。”
水上巴士缓缓靠向岸边,江识扶着沈知许起身,替他拢好外套,生怕河风钻了进去,加重他的身子。
江识拉着行李,两人沿着青石板巷往里走,巷子里弯弯曲曲,墙头上爬着藤蔓。
他掏出那张被反复摩挲的纸条,字迹已经有些淡了。
巷子里没什么型号,导航一直反反复复绕圈。江识索性收起了手机,“我们问问路。”
江识向路过的本地人,礼貌地打听老中医的住处,几经问路,终于找到那处小院。
院门是斑驳的木栅栏,院里晾晒着一捆捆草药,药香淡淡飘散开来。只见院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分拣药材,腿脚略有不便。
江识扶着沈知许站在院门口,放缓了语气:“老先生您好,我是江识。我们前几天和您打过电话,来看病的。”
老中医抬眼望过来,目光缓缓落在两人身上,细细打量片刻,才抬手示意二人进屋落座。
“坐吧,我先看看情况。”
老者示意沈知许坐到对面的木椅上,伸手搭住他的腕脉,闭目静静感受。江识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院子里只剩风吹草药的沙沙声响,安静得让人窒息。
片刻之后,老中医睁开眼。问了沈知许一些问题,沈知许一一回答。
老者摸了摸胡须,几次叹气后缓缓开口:“身子亏空得厉害,不是一朝一夕的病。想要调理,过程漫长,且得要能熬得住。”
江识的心猛地一松,又立刻悬紧,连忙追问:“能调理好是吗?不管多漫长,我们都能坚持。”
沈知许侧头看了眼身侧激动的青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淡定。
老者看了两人一眼,缓缓说道:“药好开,只是万万不能劳累,更不能心绪大起大落。药要坚持服用,我先开一周的药,看看情况。一旦胸闷咳喘,立刻停下,服药过程中没有其他不适,一周后再过来诊脉。”
“好。”江识忙应下。
老者写了张方子,把方子拿给沈知许,对他说道:“年轻人,拿着去旁边屋子,有人给你抓药。”
“好。”
“我来吧。”
沈知许刚把手伸出去,江识就率先接了过来。
老者看着江识,“他去。你留下。我把注意事项,一一嘱咐给你。”
“哦,行。麻烦您了。”
沈知许拿着方子刚走出去,老者就直白开口了,“刚刚那些话,可轻可重,那个年轻人现在就吊着一口气了。”
江识一听,刚回温的心,直接又凉到了谷底。
“老先生,您这话……我不是很明白。”
老中医神色凝重,没有半分委婉:“直白说就是沈先生这身子,靠汤药撑着,也仅仅只是暂缓死亡的速度而已。至于能撑多久,寿命能延长几分,全都看他心境。”
江识身子微微一晃,指尖死死攥紧,喉头发紧:“……心境?”
“没错,患者的心情至关重要。”老者缓缓点头,“若是长久大喜大悲,情绪反复动荡,气血耗损急剧加重,只会加速生命流失。药能补身,却安不了心。他心里若是放不下心事,再好的药材,也留不住人。”
江识怔怔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声音干涩沙哑,一脸无助,“那……我该怎么做?”
老中医抬眼看向他,淡淡道:“别让他心绪波动太大,才能留住人。”
院外传来沈知许轻柔的脚步声,江识强压下压下所有汹涌情绪,牵强地扯出平静的神色,转身迎了上去。
察觉到他的异样,沈知许抬眸看来,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问:“怎么了?老先生说什么了?”
那笑意干净又温柔,落在江识眼里,却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没什么。”江识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淡淡道:“只是交代了几句忌口的事。”
他不能慌,不能怕。
老中医看着沈知许提着抓好的药包,提醒道: “按上面分好的,药早晚一剂,按时温服,你们可以回去了。”
话音顿了顿,又语气意味深长,特意对着江识再次叮嘱,字字郑重:“小伙子,我方才跟你说的话,你务必记牢。”
药能固本延命,护得住身子,却护不住心境。患者心绪平和,少忧、少怒、少起落。稳得住心,才能稳住命。
江识脊背一僵,指尖骨节微微泛白。他不敢看沈知许,只能低低应声,嗓音压得极轻,带着无人察觉的沙哑:“我记住了,劳烦您叮嘱了。”
沈知许站在一旁听得朦胧,只当是寻常养身嘱咐,未曾多想,还温声朝老人道了谢。
随后朝着江识轻声道:“那我们回去吧。”
“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