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我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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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直接动身返程，毕竟一周之后还要回来复诊。
江识挑了一处僻静的小旅馆，环境清幽，采光甚好，十分适合静养休憩
江识每日都要往老中医那里跑一趟，亲自守着药罐煎药。外头虽有代煎服务，可汤药若是没有在自己眼皮底下熬好，他终究放心不下。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遇事茫然的少年。
清晨天刚蒙蒙亮，青年便拎着药包出门。归来时手上总提着温热药汁，还会顺带捎一份软糯清淡的早点。
药汤盛在粗瓷小碗中，深褐色的液面浮着袅袅薄烟苦涩的药香在小小的房间里漫开。
沈知许捏着碗沿，眉头微蹙，却还是仰头，小口小口把药咽下去。苦味顺着喉咙一路往下钻，呛得他几不可察地轻咳了两声。
江识见他放下瓷碗，立刻将蜜饯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带着几分笑意调侃：“慢点喝，这是中药，我还能跟你抢不成。”
沈知许含住那块蜜饯，清甜的滋味慢慢在舌尖化开，冲淡嘴里残留的药味。他抬眼看向江识，眼底带着浅浅的水汽，却也难得抬眼回侃了一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抢，也不给。”
江识望着他水润的眼，心头一软，指尖下意识拂过他方才被药汁苦得微微绷紧的下颌。江识低低笑出声：
“放心，这么苦的东西我才不抢。不过别的东西，我倒是想讨一份。”
沈知许抬眸看他，声音轻浅，带着几分疑惑：“是什么？”
江识并没有正面回答，有意绕开了这个问题，他顺势伸手牵住沈知许微凉的手。拉着他走出小旅馆，一同融进小镇温柔的暮色里。
彩云之南的风是温润的，裹挟着山野花草淡淡的清香。
江识刻意放缓步伐，迁就着沈知许的速度，他走在靠外一侧，掌心稳稳攥着沈知许微凉的手，指腹不时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沈知许眉眼松弛柔和，褪去了平日被病痛裹挟的倦意，晚风掀起他额前细碎的发丝，一缕清甜混着玫瑰的香气随风漫来。
江识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小摊上那刚出炉的鲜花饼。又转头看向身侧的人，问：“要不要尝尝？”
沈知许鼻尖动了动，淡淡花香钻入鼻腔，他轻轻点了下头。
江识走上小摊，向摊主买了一块鲜花饼。油纸托着饼身，还带着烘烤后的余温。
他没有直接把饼递过去，而是撕下一小块，轻轻吹了吹，试好温度不烫嘴，才送到沈知许唇边。
“小心烫。”
沈知许微微低头咬下一小块，玫瑰馅料清甜软糯，花香不腻。一点甜香在嘴里散开。他慢慢嚼着，眉眼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好吃吗？”江识一瞬不瞬看着他，像是等着验收结果。
沈知许慢慢嚼着，玫瑰馅料清甜不腻，花瓣独有的芬芳在嘴里缓缓散开。他抬眼看向江识，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轻声答道：“很香，玫瑰味很足，酥皮入口就化，甜得刚刚好。”
江识眼底漾开笑意，又撕下一小块饼，这次送进了自己嘴里。酥皮簌簌落在油纸之上，玫瑰的甜香在舌尖漫开。
他望着沈知许，借着方才那句评价轻声开口：“嗯。甜得刚刚好。”
他捏着剩下的鲜花饼，两人缓步前行，边走边慢慢撕下一小块，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同一块鲜花饼。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民居亮起零星暖黄灯火。山间晚风更凉了些，江识下意识停下，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沈知许肩头。
“夜里风凉，别着凉。”
沈知许拢了拢身上带着江识体温的外套，布料间萦绕着青年干净清爽的气息。他抬眼看向江识，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你会不会冷？”
“我年轻力壮，不怕冷。”江识笑了笑，重新牵起了他的手，提议道：“我们去吃野生菌吧，那个可好吃了。”
沈知许轻声应下：“好。”
江识牵着他，朝着小镇烟火汇聚的巷口缓步走去。掌心温热干燥，稳稳裹住沈知许微凉的指尖。
暮色落下，老街一排排灯笼次第点亮，暖黄光晕铺在被岁月磨光滑的青石板上。
晚风褪去了白日的暖意，裹挟着山间清润的草木香，街边小馆飘出浓郁鲜香，勾得人胃里微微发痒。
这家店江识独自旅行时曾来过一回，是当地人常光顾的老店。菌子新鲜地道，口味清淡少油，恰好适合养胃。
两人走入小店，古朴的木桌木椅收拾得干净整洁。江识点了清炖土鸡菌汤锅，又拣了几样软糯爽口的小菜。
等候上菜的间隙，店内安安静静，只飘着邻桌隐约的闲谈声，还有汤锅慢慢预热，发出细微的嗡鸣。
江识撑着下巴，望着对面静静坐着的沈知许，忽然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随口扯了件趣事来逗他：
“我有一个朋友。”
“他从前来到云南旅游，闹过一桩糗事。”
沈知许抬眸望过来，眼底漾开浅浅的好奇。
江识见他有兴趣，便缓缓接着说道：“有些野生菌含有神经毒素，若是没有彻底煮熟，吃下后很容易产生幻觉。我那朋友第一次吃菌子的时候，”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计时器，“计时器还没响呢，他就急着动筷子，结果吃出了幻觉，直接被送去医院了。”
沈知许微微蹙眉，轻声问：“这么严重？”
“也还好。反正从医院出来人又活蹦乱跳了。”江识语气倒是轻松，“学长猜猜看，他那次吃出幻觉，看到了什么？”
沈知许摇头，实在猜不出来。但又不好扫兴，便很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蘑菇跳舞？”
给江识逗乐了。
“倒也不是。”江识眼底含着笑意，缓缓开口：“不过他也算因祸得福，那次幻觉之中，见到了一个心心念念，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沈知许微微一怔，轻声道：“那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是啊。”江识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语调依旧散漫玩笑，“不过那一次过后，他就跟魔怔了似的。一连十几天，顿顿点菌子火锅，吃得比谁都凶。”
沈知许忍不住轻声问：“每次都能看见？”
“那倒没有。”江识抬眼望向他，笑意里掺着几分无奈，“就只见到那一次，往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不过因为他那疯劲儿，把附近的老板们都给吓坏了。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个小镇的菌菇店都把他给拉黑了，只要他那张脸一出现，死活不做他那一单买卖。”
话音落下，桌上的计时器“叮”地一声清脆响起。
江识抬手关掉提示音，抬眼看向沈知许：“可以吃了。”
随后又偏头笑了笑，随口调侃：“放心，这锅已经炖透了，没毒，也不会吃出幻觉。”
沈知许被他这番话逗得弯起眉眼，轻轻笑了。
江识拿起汤碗，给沈知许盛了小半碗汤，舀起一勺反复吹凉，确认温度刚好，才把碗递到他面前。
沈知许小口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江识望着他，轻声问道：“怎么样？”
沈知许抬眸，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味道很丰富，十几种菌菇的鲜味融在一处，醇厚清甜，鲜而不寡，层次感很足。”
江识看着他眉眼舒展的模样，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起，在两人之间漫开一层薄薄白雾。
“味道确实不错。”江识低声说着。
沈知许抬眼，撞进江识滚烫的视线里，心头一慌，当即垂首，慢慢喝着汤。蒸腾而起的热气裹住他，鬓边几缕碎发被烘得微微湿润。
江识拿起公筷，从汤锅里面拣出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肉，放进沈知许碗中。
“学长尝尝这个，土鸡炖得久，肉嫩，也好消化。”
“谢谢。”
沈知许望着碗里那块浸满菌香汤汁的鸡肉，耳尖还带着方才对视过后残留的热意。他匆匆抬眼瞥了江识一下，才缓缓拿起筷子。
锅里热气源源不断往上涌，朦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两人吃完结账离开小店，晚风柔和，他们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时而重叠，时而又轻轻分开。
江识刻意放轻放缓脚步，时不时侧过头望向身侧的人，心底满是说不尽的妥帖与欢喜。
“忽然想起一句古词。”沈知许抬眼望向沉沉夜空，轻声念道：“七月滇南秋已透，巧云新月佳期又。”
“嗯，很应景。”江识其实不大明白词句深意，他的心思不再此，只是习惯轻声应下。
青年不动声色往沈知许身侧挪近半步，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心底后知后觉暗自疑惑，眼下明明也不是七月。
不过。学长说的都对。
沈知许察觉到身旁人的靠近，没有躲开，只是唇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