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诟厉》清澹无为

22、第二十二章 陆奕洋

　　陆奕洋宁愿相信自己眼花，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不可能吧？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再看一眼……
　　正当陆奕洋眯着眼睛想看更清楚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眼睛上传来的是顾晟岳手心的温度。
　　“……回去吧。”顾晟岳低声说道。
　　陆奕洋敢打赌顾晟岳绝对看见了，而且也绝对知道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否则，顾晟岳捂他眼睛干什么？
　　“不是，顾晟岳，那两个人是不是……”陆奕洋还没说完就被顾晟岳用力拉走了。
　　“……”顾晟岳眼帘微垂眸色深邃，他的心莫名的跳得很快。
　　陆奕洋不死心，他压低了声音再次问道“你看到了吧顾晟岳？你说话啊！那是不是……”
　　“那是别人的事。”顾晟岳攥着陆奕洋的手发烫，手心都是汗……
　　陆奕洋急切的追问，“可是，可是他们是两个男人……”
　　顾晟岳脚下一停，陆奕洋来不及停下，一头撞在顾晟岳身上，吃痛的说道“我的鼻子……”
　　“……”顾晟岳眉上一皱，道“你……你很讨厌两个男人在一起吗？”
　　“也不是讨厌，就是……就是很奇怪。你不觉得奇怪吗？”陆奕洋说得很着急，像极力在说明一件事，他说“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吗？”
　　“那现在呢？”顾晟岳举起牵着的手，他说“两个男人拉着手，你觉得奇不奇怪？”
　　“你不是说这样可以缓解焦虑吗？所以不奇怪。”陆奕洋说道。
　　“那如果……”顾晟岳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他也热，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他低下头，嘴巴压在陆奕洋的双唇上，如蜻蜓点水轻盈而迅速，但已经是他此时此刻所有的勇气！他皱着眉头，满眼歉疚与渴望，他问“如果，这样呢……？”
　　“？！”陆奕洋慌忙退了半步，他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晟岳，嘴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变得不利索，他指着顾晟岳，道”你，你，你……你又，你又耍我！？”
　　“我……我没……不是，我……”顾晟岳想解释，但他糊涂，他的脑子成了浆糊。
　　陆奕洋一把甩开顾晟岳的手，他初吻没了！那么珍贵的初吻！没有了！他红着眼，像要咬人的兔子，他指着顾晟岳道“顾晟岳！你……你就是个土匪！霸王！”
　　“陆奕洋，你听我说……”顾晟岳越要解释，陆奕洋就跑得越快。“你别跑，别摔着！”
　　“我不听！我就跑！我要回家！”陆奕洋一路小跑，他一分钟也一秒钟都不想和顾晟岳单独呆在一起！顾晟岳就是个伪君子！小时候抢他写的诗，抢他的钢琴，抢他的玩具，抢他的零食，甚至抢他的爸妈！现在，连他的初吻也抢了！抢完了还不承认！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陆奕洋，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顾晟岳追着他的脚步，“陆奕洋……”
　　“……”陆奕洋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高傲的自尊被顾晟岳践踏，戏耍，但他的心砰砰直跳，像咆哮的怪物。
　　顾晟岳几步上前追上陆奕洋，他扯过陆奕洋的手，一不做二不休，他问出了那句话“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陆奕洋的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他呵斥道“对！我讨厌你！”他落荒而逃，撒腿就跑，眼泪像个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一路……
　　“……”顾晟岳的心坠入谷底，无措的站在黑暗里，失望和悲伤吞噬了他心里的光……心间的酸涩让他难以呼吸。“真让人伤心啊……”他自嘲的低笑，像战败的囚徒，没了退路。陆奕洋果然讨厌他……
　　陆奕洋他抹了眼泪，走进帐篷……周煦和司竣泽的位置上空落落，想起刚刚沙滩上看到的画面红了脸颊，一旁的周成睡得正香。他拉过凉被盖在身上，他蜷缩着身体，试图把自己隐藏。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是顾晟岳亲吻他的模样，心里像是有什么异动，让他的嘴巴到现在都烧得慌。
　　陆奕洋轻抚心间跳动，他觉得自己是被顾晟岳气的心慌意乱，现在连顾晟岳回来的动静都让他心惊担颤。陆奕洋赶忙紧闭双眼，假装睡着，把惴惴不安小心隐藏，像是旁边卧着虎，只要他发出声响，就会被一口吃掉。
　　顾晟岳无奈地望着陆奕洋，凉被又被陆奕洋卷在腰上。顾晟岳动作轻柔，拉过被子，盖上陆奕洋的肩膀，陆奕洋每次都这样，不理人还装睡，其实就是不想和他说话。顾晟岳想靠近又不敢，不靠近又不安。他觉得自己快疯了，他突然想起来，陆奕洋的嘴唇真软……
　　陆奕洋能感受到背后顾晟岳的呼吸，就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心里七上八下，他的脑袋像不受控制，总崩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顾晟岳会不会趁人之危……
　　吓得陆奕洋不敢睡……
　　帐篷外清风徐徐，海浪声像摇篮曲，忍不住困意来袭，陆奕洋最终还是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梦里梦外都有顾晟岳在……
　　让他紧张又安心……
　　清晨的阳光穿过雾气，透过帐篷上小小的窗口散落在陆奕洋枕边，一阵肉香悄悄飘来，唤醒了睡梦中的陆奕洋，他迷迷糊糊的起了床，身边空无一人……他打着哈欠来到帐篷外，篝火已经重新点燃，上面还放着一只烤鸡。
　　“醒了。看你睡得熟，刚刚没叫你。”周成坐在篝火旁，烤得有模有样。
　　陆奕洋有些惊喜，他问道“哪儿来的鸡？”
　　“我哥和泽哥他们一大早起来在附近打的。他们这会儿好像又找兔子去了。”周成一边烤着鸡，一边略带自豪的说道“我哥别的不行，找吃的他专业。”
　　一个画面闪过陆奕洋的脑海，脸红了半边，他笑得不自然，说道“哦……那煦哥和泽哥……好。好厉害啊……”
　　“那是……欸？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周成担忧的看着陆奕洋，问道“不会是感冒了吧？”
　　“没，没事，可能是这火给烤的……”陆奕洋说道。他看向四周，没有看到那个他熟悉的身影。便又问道“顾，顾晟岳呢？”
　　“顾少抓螃蟹去了。”周成起身四处张望，指着沙滩道道“那不，在那儿呢。”
　　“哦……”陆奕洋低着头扣着手指，想着一会儿该怎么面对顾晟岳……
　　周成撕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尝了一下，道“嗯，还行……饿了吧？来，先垫着点。”
　　“谢谢……”陆奕洋接过烤鸡，心不在焉，撕了一块鸡肉，就被烫了手……呼呼的吹着烫红的指头。
　　周煦和司竣泽拎回来宰杀好的兔子和鸡，还有两个新鲜的大椰子。顾晟岳的麻绳网里是抓来的螃蟹和海螺，大大小小有十来只。
　　“不错啊顾晟岳。”周煦看着顾晟岳带回来的东西，道“没想到你小子有点生存技能在身上啊。”
　　顾晟岳一笑说道”都是之前……陆奕洋的父亲，教的……”说着又借机瞧瞧看了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陆奕洋。
　　“行啊，那咱们就先填饱了肚子，然后在这岛上消消食儿。”周煦说道。
　　“好！”周成迫不及待。
　　周成是只要吃饱了去干什么都行……
　　陆奕洋是心里藏着事儿所以没吃多……
　　顾晟岳是吃了但是螃蟹和鸡一个味儿……
　　只有周煦和司竣泽似乎心情特别好，所以吃了很多……
　　……
　　这岛不算大，一下午的时间差不多就能转个遍。虽然也有树林，但是没有想象中那种长着各种奇怪植物的阴暗丛林，也没有藏着各种蛇蝎虫鼠的原始森林，岛上绝大多数地方也都相对平坦，只是要注意地面，会有一些泥潭。
　　一路上陆奕洋都没和顾晟岳说话。他像是有意避嫌，故意拉开着顾晟岳和他之间距离。甚至是只要察觉到顾晟岳靠近自己，他就跑去和周成聊个没完。
　　顾晟岳看出陆奕洋的小心思，心上一酸，更加后悔昨晚的举动。像个知错的受气包，默默地跟在陆奕洋身后数步的距离。不靠近也不离远。
　　周煦悄声来到了顾晟岳身边，打趣似的，道“闹别扭了？”
　　“……”顾晟岳不得不承认，这个周煦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眼光敏锐，仿若洞若观火，好像一眼就能看到人心底去。
　　周煦看着顾晟岳吃瘪的样子，又笑着说道“惹他了？”
　　“……嗯。”顾晟岳点点头道。
　　“嗐，你们这年纪的年轻人啊，架都吵在自尊上了。一个不愿意退让，一个不敢向前……两个人犟着犟就散了。不遗憾吗？”周煦道。
　　“他不理我……”顾晟岳望着陆奕洋的背影，满眼愧疚。
　　周煦一笑，道“多大点儿事儿，他不理你，你理他不就完了？你就缠着他，缠到他理你，多简单。”
　　“他生气了……”顾晟岳说道。陆奕洋生气的时候，他不敢惹，他怕自己会让陆奕洋更生气……何况，陆奕洋昨天才说过讨厌他……
　　周煦哈哈一笑，道“陆奕洋啊，单纯，但是这单纯的人啊，就是容易矫情……他清高啊。所以，要想哄他，你得不要脸。”
　　“……”顾晟岳望着陆奕洋的背影，轻叹一口气，道”他……他会讨厌我……”
　　“啧，讨厌？什么是讨厌？你是没见过真正讨厌一个人的眼神。他要真讨厌你还会跟你出来玩？还会偷瞄你？你们就是你猜猜他，他猜猜你，干脆点说清楚不好吗？”周煦悄声说道“你看你看，他又偷偷看咱俩呢……”
　　“……”顾晟岳觉得周煦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周煦笑着说道“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就是不知道时间的珍贵，不把当下当回事……你要是听哥一句劝啊，就多去哄哄。人呐，活着的天儿都有定数。何必把时间浪费在互相猜忌上？”
　　“……”是啊，时间有限，所以，有限的时间里为什么要用来错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