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诟厉》清澹无为

21、第二十一章 清风徐

　　清风徐来，晃动的篝火显得格外坚强。
　　周成回过头，看向酣然入梦陆奕洋，道“诶？陆奕洋怎么了？睡着了？”
　　“他……他玩累了，又喝了点酒……要不，你扶他去休息吧？我……我有点……”顾晟岳他任由陆奕洋靠在自己肩上，手却无处可放。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士气，像个卑不足道的臣子，低三下四慌乱无比。
　　“行。”周成点头应声，他义不容辞起身帮忙，结果头上一晕，站不稳了。他喝得更多！
　　周煦笑着道，“哟，酒量不行还学大人们喝酒？”
　　周成站稳身子，指着周煦道“男人，不能说，不行！”语上一顿，拍着自己的肩膀，道“来，把陆奕洋挂这儿……”
　　“……”顾晟岳轻叹一口气，道“还是我来吧……”
　　顾晟岳扶着陆奕洋，可陆奕洋软的像面条，难以招架。
　　周成晃晃悠悠走了几步，道“我……我来帮你……”
　　周煦一把拽住周成，道“你自己都站不稳还管别人？赶紧回去睡你的！”说罢又是一脚轻轻的踢在了周成身上，道“滚去睡！”
　　“需要我帮忙吗?”司竣泽笑着坐着说道。眸中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不了，多谢……”顾晟岳语罢，一把将陆奕洋横着抱起，道“煦哥，泽哥，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行，赶紧去吧。”周煦说道。
　　顾晟岳小心地将陆奕洋放下，帐篷里铺了气垫，还算柔软，凉被搭在陆奕洋的肚子上，陆奕洋的肤色因为醉酒而嫣红，在这种似有似无的柔光中，引人乱想……
　　顾晟岳赶忙收回目光，他背过身去，脑子里混乱一片，像泥潭一样。陆奕洋刚才说话像荆棘，缠绕上他的心脏。他怎么就成陆奕洋讨厌的人了？扪心自问，从小到大，他自认为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陆奕洋的事情，除了强行挤进陆奕洋的生活……
　　强行挤进陆奕洋的生活……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
　　还是说因为那个，宋栎汶？
　　陆奕洋有多喜欢宋栎汶？
　　陆奕洋到底什么意思？！
　　顾晟岳越想越乱，甚至想摇醒身边这个人！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顾晟岳回过身，正想开口，心上却突然慢了半拍……望着陆奕洋红润的脸，顾晟岳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尤其是水润的双唇勾人心魂，连呼吸都带着诱人的酒香……
　　顾晟岳突然觉得，如果，陆奕洋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是啊，如果……
　　不对，在想什么呢？
　　顾晟岳拍了拍自己脸，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冷静冷静……
　　别胡思乱想……
　　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
　　睡觉！
　　……
　　对，睡觉……
　　许是今天玩的也累……
　　顾晟岳不知不觉睡着了觉……
　　他做了一个很浅的梦，他梦见陆奕洋和宋栎汶在一起，他就那么看着他们两个穿着结婚的礼服从自己眼前走过，他看见蓉姨和陆叔叔喜极而泣，哭着为他们祝福，他看见周成也穿着礼服，他接到了他们的手捧花，他看到人群中有个人也在看着陆奕洋……那个人的眼神悲伤……他看到陆奕洋走向了那个人，那个人突然就笑了，笑得难看……然后那个人向他走来，他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只感觉道那个人拉着自己的衣袖，把他拉到了陆奕洋的面前……陆奕洋的脸越来越清晰……他听到陆奕洋喊他……
　　“顾晟岳……”
　　“……”顾晟岳想睁开眼，但眼皮很重，睁不开……
　　“顾晟岳……”
　　“……”
　　“顾晟岳……你醒醒……”陆奕洋拉着顾晟岳的衣角，小声的叫着顾晟岳的名字……
　　“？”顾晟岳慢慢地睁开眼睛。他发誓他绝对没有装睡，为了睁开眼睛，他在梦里差点掐死自己。
　　“顾晟岳……”
　　顾晟岳看着眼前的陆奕洋，陆奕洋红着一双水灵的眼睛，好像要哭了一般……顾晟岳的心跳像奔跑的兔子一样……他故作镇定，问道“怎么了？”
　　“顾晟岳……我，我想，上厕所……”陆奕洋小声说道，他已经忍了好一会儿，要不是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绝对不可能吵醒顾晟岳。“外面……太黑了……”
　　“……”顾晟岳麻溜起身，一点也不责怪陆奕洋扰了他的梦，他起身拿起一个煤油灯，道“……走吧。”
　　陆奕洋紧随其后，像是得救。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向帐篷外走去，生怕吵到了他人。
　　篝火已熄，但看样子应该是刚灭不久。
　　风吹树林沙沙作响。陆奕洋小心地跟在顾晟岳身后，看着四周的树影婆娑，突然想到了一部很早的电影——《极度深寒》。电影的最后一幕，几个幸存者逃离深海的怪物，来到一座孤岛，结果孤岛上似乎隐藏着更多危险。
　　那个小岛和这个好像……
　　陆奕洋轻轻的拉起顾晟岳的衣角“顾晟岳……”
　　“嗯？”顾晟岳脚下微微一顿，想着是不是自己走太快了，于是便放慢了脚步。
　　“你说……这岛上……会不会有怪物啊？”陆奕洋问道。
　　顾晟岳先是一愣，而后安慰陆奕洋似的微微一笑，道“……应该不会。”说罢，又指着前面不远的一棵树，道“就在这儿方便吧。”
　　“……”陆奕洋看着顾晟岳指着的地方，喉咙滚动，顾晟岳的是要让他自己过去吗？那边那么黑……可是，如果让顾晟岳跟着，似乎更不太合适……
　　顾晟岳看出陆奕洋的担忧，他将手中煤油灯递给陆奕洋，他说“你拿着灯，我就在这儿。”
　　“……”陆奕洋接过煤油灯，小心的往前走着，没走两步，又眉头看看顾晟岳。
　　“我在这儿，不会走，放心。”顾晟岳道。
　　“嗯……”陆奕洋提了一口气，跳进草丛后面……
　　陆奕洋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就这么一两分钟，他已经把他所有的能拜的神佛都在心里拜了一遍了……
　　他战战兢兢的四处环顾，拉上拉链……
　　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声响……
　　陆奕洋一愣，身上的汗毛瞬间竖立，脑袋里想到了各种可怕的景象！
　　他脚下小心的挪着步子，想要逃离此处……
　　“顾晟岳？”陆奕洋怕有什么怪物，他怕打草惊蛇，他吓得小声呼唤着顾晟岳的名字，并祈祷顾晟岳能听见……
　　可是，他并没有得到期盼的回应，反而那个奇怪的声音更大了！
　　他紧张的看着四周，警惕地寻找着声音来源……
　　远处的草丛一动，陆奕洋身子一紧，手中的“当啷”一声煤油灯掉在了地上……
　　唯一能让陆奕洋感到温暖的光源，熄灭了……
　　黑暗瞬间将他包围……
　　“陆奕洋！”顾晟岳反应极快，几乎是闻声的同时腿已经越过了草丛……
　　“陆奕洋你在哪儿？”
　　“这儿……”陆奕洋条件反射一般先一步抓住顾晟岳，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顾晟岳……”
　　顾晟岳轻抚着陆奕洋的头，安抚道“没事了。”
　　陆奕洋颤颤巍巍的指着不远处，道“刚刚……刚刚那边有动静……”
　　顾晟岳捡起地上的煤油灯，重新点亮，又举起来看向那处，并无异常，他说“可能只是风，或者是野兔也说不定。不用担心……”说着又将煤油灯交给了陆奕洋。
　　“……嗯。”陆奕洋点头道。想起刚才在篝火旁聊天时，周煦似乎也说过，“像这种小岛上说不定会有野兔，要是能抓住了烤来吃，也是美味……”所以，也许，可能就是野兔，对，一定时野兔……
　　顾晟岳感觉到陆奕洋拉着他的手臂有些颤抖，心上微微一酸，他不敢擅自有什么动作，他怕那样会更让陆奕洋讨厌。“我，要不，我拉着你的手吧……”
　　“？”陆奕洋脚下微微一顿，赶忙松开了拉着顾晟岳胳膊的手，道“对，对不起，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是。”顾晟岳赶忙解释，道“只是，书上说牵手有时候，可以缓解焦虑……”
　　陆奕洋几乎想我不想就拉起了顾晟岳的手指头，“……好好，缓解，焦虑……”他需要抓着东西，他的心里很慌，这里的环境太陌生，让他很不安……
　　顾晟岳心上一紧，陆奕洋的手，好凉。
　　陆奕洋疑惑的看着那只手，心道：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当顾晟岳反手握住陆奕洋的时候，来自顾晟岳手心的温度瞬间暖了陆奕洋的手，烧红了他的脸。
　　这好像还是顾晟岳第一次拉着他的手！平时顾晟岳都只会拉他的手腕……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好像很安心，很舒服……
　　而且，顾晟岳的手，好热，像滚烫的温泉，润着陆奕洋的心……
　　“有没有……好一点？”顾晟岳问道。
　　“嗯……好多了……”陆奕洋说道。
　　两个人的脚步很慢，不像来时那么匆忙，这会儿更像是在散步。
　　顾晟岳看着身边的陆奕洋，又想起他醉酒时说的话，心上又是一酸，他想问问陆奕洋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他想问问在陆奕洋心里他顾晟岳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差？他甚至想问问陆奕洋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宋栎汶？哪怕他已经用尽办法让宋栎汶转学，陆奕洋他也喜欢她？但是他怎么就不敢问！也问不出口？是怕听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顾晟岳突然感觉手臂一紧，这才注意到是身边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奕洋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沙滩，这会儿的月亮又正亮，照得沙滩一片苍白……陆奕洋看得清楚，他看到沙滩上的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玩的不亦乐乎……前面跑的被抓住，后面追的抱团扭打……
　　陆奕洋虽然看不清那两个人的样貌，但从身材也不算难猜，他笑着道“顾晟岳，那是煦哥和泽哥吧？看来泽哥打不过煦哥啊……”
　　顾晟岳双眸漆黑，像是有什么心事“……”
　　陆奕洋看着那两个人玩闹，像在欣赏一场比赛，他道“煦哥怎么还脱衣服了？他耍赖啊，他是不是欺负泽哥呢？”
　　“回去吧……”顾晟岳拽着陆奕洋说道。
　　陆奕洋饶有兴趣的观摩，他说“别急嘛，看看他们谁会赢。我估计应该会是煦哥……”
　　但是，这场比赛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他们在干嘛？！
　　“！”陆奕洋的脸突然就又烧了起来！他自问自己还算正人君子，往日里绝对没有偷看过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最多也就看过电视里亲亲的画面！
　　所以，他很确定煦哥和泽哥，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