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欢》漫琢芳华

2、过客

　　周末正午，傅皎皎给万欢发了条消息约她来华元图书馆学习。
　　趁着日光正好，万欢应下了。浅浅收拾了一下背包，扎了个低马尾出门去。
　　华元图书馆离得不远，步行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在图书馆二楼最里处，万欢瞧见傅了皎皎。丸子头，紫连衣裙，正朝她朝手，笑的眉眼弯弯。
　　万欢就她对面落座，掏出来几本习题册赶集似的刷起题来。
　　馆内不得大声喧闹，于是傅皎皎声音极轻的叫她：“万欢万欢，这家图书馆对面最新开了一个网吧，咱们把作业写完就去玩两局怎样？”
　　傅皎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窗户。
　　万欢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见楼下那家新开的网吧。
　　网吧门口不远处来了两三个十七八岁的青年。
　　傅皎皎又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穿黑色卫衣，戴着单侧耳机的人，“那不是之前在升旗台上念检讨的人吗，……叫什么名字来着？”
　　万欢给了她答案：“贺献。”
　　“哦对！就是贺献，我听说他因为打架那事被请家长，他家长一来学校就急冲冲地进了校长办公室，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生怕还有哪儿磕到碰到了，更是质问校长是不是没做好全校同学的榜样，对自家儿子打架的事两句话就给带过了。”
　　未了，傅皎皎叹息一声：“我要是有这种无条件偏袒我的父母，死而无憾了，贺献这脸也长的挺好。”
　　“写完了。”万欢收拾了书本，本着劳逸结合的原则道：“去玩会。”

　　这家新开的网吧并不过问顾客的年龄，管他老少婴幼，只要是来做生意，交够钱都能进。
　　那群青年早早进了网吧，网吧内，万欢和傅皎皎各要了台机，租了一个小时，找了个网游打起来。
　　开局没多久，傅皎皎的程咬金成功被对面拿下一杀。
　　“万欢，有个狗B竟然躲草丛谋害朕！”傅皎皎道，“你快帮我杀回去！”
　　“蹲他呢。”
　　键盘还没敲热乎，傅皎皎已被对面拿下二杀，万欢还在蹲草丛。
　　傅皎皎往万欢电脑屏幕上一瞅，快要气死。
　　她蹲的自家草丛。
　　“万欢，你蹲自家草丛干嘛？旁边的塔还没倒呢。”
　　“近视。”
　　“信你。。。。”
　　万欢从草丛撤走，去了对抗路支援。
　　继程咬金复活后，傅皎皎越战越勇，生生擒获了一个人头，队友让的。
　　不一会儿，天色愈发昏暗，外边下起了雨来，雨势初时平缓，不久却渐渐下地越发急，越发猛。
　　恰逢此时网管开始赶人，说是马上要来人查网吧了，他得快点闭了店，等事一过就把钱给大伙退了。
　　于是隔网吧不远的屋檐下多了四、五个躲雨蔽寒的少年，万欢、傅皎皎、还有之前的那群青年。

　　傳皎皎蹲在檐下，双手环抱臂弯，偏头对万欢道：“雨更大了。”
　　“嗯。”万欢点头。
　　“我们没带伞。”
　　“嗯。”
　　“我想回家。”
　　“嗯。”
　　“人机。”傅皎皎小声嘀咕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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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路很窄，叫不了车。但他们更觉得没必要叫车，也许车到了，雨也停了。
　　贺献身旁的好哥们邓许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失算了老贺，不该叫你们出来上网的，下次我一定提前看下天气预报。”
　　贺献掸掉他的手：“说的跟你以前看过天气预报似的。”
　　“你不也一样。”邓许云说。
　　邓许云吸了吸鼻子，一股红油爆椒牛肉面味直往他鼻腔里钻。他回过头，只见吴染蹲在脚落疯狂嗦着从网吧端出来的泡面。
　　邓许云冲上去就抢:“靠！不给好兄弟我也吃点！”
　　屋檐下，万欢站在离小路边不远处，翻找着书包里的东西，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暖宝宝。
　　贺献在檐下看雨，傅皎皎则看着旁边你拉我扯抢泡面的两人。
　　忽的，一辆摩托从小路疾驰而过，快速滚动的轮胎掀翻了路面上的积水，污浊的积水朝着四处散溅。
　　“小心！”
　　贺献眼疾手快抓住万欢胳膊，一把将人扯到身后，避开了飞溅而来的脏水。
　　“谢谢。”万欢在贺献身后站稳脚根的第一反应就是道谢，第二就看见了贺献的衣角脏污一片。
　　她避开了，贺献却没避开。
　　“你衣服脏了。”万欢说。
　　贺献看了眼自己的衣角，很脏。
　　他脱了身上的外套递到万欢身前:“你洗。”
　　贺献是因为她才把外□□脏，她确实该给他清洗。
　　万欢接过外套，挽在自己胳膊上，问:“怎么还。”
　　贺献看了她一眼，说：“带手机没。”
　　“没。”
　　“有纸和笔吗。”贺献问。
　　“有。”万欢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白色小本子递给他。
　　贺献拿过纸笔，在小本子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和微信:“洗好了联系我。”
　　“好。”万欢接过纸笔收进包里，继续在其中翻找，找到了一个夹在一本资料里的暖宝宝，把暖宝宝塞给了傅皎皎。
　　下雨天没了外套的贺献:“……”
　　傅皎皎看了看手中的暖宝宝，又看了看不再人机的万欢，突然就想到了月考分班的事。
　　她一把将万欢揽进怀里，说:“呜呜欢宝，马上就要进行咱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月考分班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跟你做一次同班同学。”
　　万欢拍了拍她的背，说:“随缘吧。”
　　“咱俩现在成绩差不多，我一定能跟你进同一个班，对吧。”傅皎皎说。
　　“嗯。”万欢应道。
　　身后的雨越来越小，也不知何时天就放了晴。
　　图书馆前，傅皎皎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万欢，坐上了老爸给她安排的专车，去上自己周末的音乐课。

　　万欢回了家，一开门，坐在小沙发上看电视的万时就注意到了她:“姐你回来了。”
　　“嗯。”万欢点头。
　　万时看见了了她手中的黑色外套，说：“姐你手上怎么拿了件黑色外套？给我买的吗。”
　　万欢手中的衣服有一些位置布满了泥点子。
　　“怎么是脏的。”万时起身走到他姐跟前，凑近了拿起那外套仔细瞧：“尺码也不对，要大了一些，还不是新的。可这分明是给男生穿的啊。”
　　他姐不会不知道自己衣服的尺码。
　　万时看向他姐，十分严肃的说:“姐，你不对劲。”
　　“对劲。”万欢说。
　　说完，她越过万时朝旁边的房间走去。
　　万欢回了房间，万时仍旧忤在原地，脑子里却止不住地一片翻江倒海。
　　他姐竟然从外面带回了一件男士外套，还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不给他看，仔细想来她姐指定在外边有男人了。
　　从小到大，他姐一直都是对他最好的人，章婶走了，他姐就成了唯一对他好的亲亲人。
　　他姐要是有男人了，那他姐将来会有一个自己的新家。他姐一旦有新家了，就不会再和他住一起。一旦不住一块儿，他姐就早晚会忘了自己还有个弟弟。他姐一旦忘了，就没人对他好了，他就会沦落为孤家寡人，也就是孤儿一个。
　　总之就是。
　　他。
　　要变成孤儿了。

　　万欢回到房间拿出小本子翻到写有微和电话的那一页，开始搜索贺献的微信，最后按下申请添加。
　　贺献很快同意了。
　　回想今天的一切，万欢觉得自己就像他人生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傍晚，万欢把洗干净了的衣服晾晒在阳台上，又回去刷了几本习题册睡着了。
　　匆匆忙忙的趁热打铁总好过无能为力的庸庸碌碌。
　　一夜过去了。

　　返了校，月考就开始了，万欢和傅皎皎只相隔了一个考场，考完一场，两个人就聊上一场，说说笑笑，因考试而来的所有烦恼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虽然万欢不怎么笑。
　　没几天，月考成绩以及分班结果便出来了。
　　很幸运，她与傅皎皎进了一个班，三班。
　　贺献也在。
　　接下来就是进教室选座位，毫无疑问她和傅皎皎做了同桌。
　　上课铃响了，有个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
　　女老师自我介绍了一番，她姓祁，单名颜，全名祁颜。如果不出意外，她将担任他们接下来整个高中生涯的班主任。
　　祁颜自我介绍完，第二件事就是重新排坐位。
　　万欢和傅皎皎都被排去了靠窗的位置，万欢比傅皎皎高上一点，于是俩人成了前后桌。
　　因为有个人请了假，傅皎皎旁边是空的，现在没有同桌。
　　而她的同桌是贺献，贺献的两个兄弟，邓许云和吴染一左一右坐在讲台旁边。
　　贺献拉过万欢身旁的椅子坐下，笑道:“又见了。”
　　“嗯。”
　　贺献埋头收拾书本，随着收东西的动作，贺献的椅背抵上了她的椅背。
　　这一刻，她才惊觉，她好像不仅仅是他人生中的过客了。
　　看位置排完，祁颜拍了拍讲桌，对底下说:“现在给你们安排的坐位并不是永久的，之后我会根据观察重新更改位置。一周后你们就要去军训了，该准备的都抓紧时间准备好，别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都知道没！”
　　“知道了！”众人应道。
　　下了课，教室里的人都散了个七七八八。听说有个八块腹肌的帅哥在篮球场打篮球，傅皎皎二话不说跑了出去，把万欢给单独落在教室。
　　万欢拿出一本生物书放在桌上，为下节课做准备。
　　“书拿错了，下节课上生物。”贺献说。
　　万欢看了眼桌上的书，她拿出来的不是生物书是化学。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她把桌上的书收了回去，换成生物。
　　不知道为什么拿错了，也许是眼花了。
　　“你的衣服洗干净了，明天我把它带来还你。”万欢鬼使神差地说。
　　“嗯。”贺献应道。
　　两人没再说话，一个开始记单词，一个刷题，周边一下子变安静了许多。
　　空气里，唯余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

　　下午，万欢去办公室找了祁颜，说了她要改走读的事。祁颜让她去教务处登记一下，再办个走读证。
　　万欢很快处理完这些，回到寝室收拾行李。她的行李很轻，里面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只装了些春季的服装与洗漱用品。
　　至于床单被褥、脸盆桶子就先放在寝室，留给她弟来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