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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你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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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瓣沾着冷冽的神力,落在禹司凤苍白的脸颊上。
他望着眼前冷傲疏离、口口声声自称“祥和女神仙乐”的女子,又想起记忆里那个扑在他怀里、又亲又哄的褚友之——她攥着他的衣襟,鼻尖蹭着他的脖颈,软糯的声音带着撒娇的笃定:“我才不是什么上神,我只是你的褚友之呀!”
一边是冰刃般的陌生,一边是暖阳般的亲昵,两副模样在眼前剧烈重叠、撕扯。
禹司凤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喘不过气,喉头腥甜翻涌,再也抑制不住。”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草地。
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桃树干,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是碎成片的痛楚与绝望,望着仙月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的哀恸。
禹司凤呕血踉跄的瞬间,仙乐周身的冷冽神力骤然一滞。
她瞳孔微缩,望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胸前刺目的血迹,心底竟莫名窜起一丝异样的悸动,那是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担忧。
身体快于思绪,她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扶他的胳膊,指尖已触到他微凉的衣袖。
可下一秒,神性的矜持与对妖类的排斥猛然回笼。
她猛地顿住动作,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耐——自己为何会对一只妖孽心生怜悯?
这不合神尊身份,更是对天界纲纪的亵渎。
她迅速收回手,后退半步,重新竖起冰冷的壁垒,语气生硬地斥道:“妖孽自食恶果,休要在此作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悸,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鲜血染透衣襟,禹司凤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双眼红得布满血丝,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青草地与血迹相融。
他望着仙月冰冷的眼眸,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友之……我是司凤啊……”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甜蜜的、滚烫的片段在眼前闪过——浮玉岛的并肩,少阳庭院的拌嘴,酒馆里抱着他又亲又哄,指尖戳着他心口说“我只是你的褚友之”……
“你说过,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忘了我……”他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你说你不是什么上神,不是仙乐,你只是褚友之,是只会对着我笑、只会陪着我的褚友之……”
眼泪越掉越凶,他仰着头,眼底是碎成片的绝望:“那些话……难道都不作数了吗?你说的永远,就不算数了吗?”
仙乐冷立在原地,听着他泣血的控诉,脑海中突然炸开无数破碎的片段——
逐云舟的观景台上,晚风猎猎,他从身后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当时侧脸蹭着他的掌心,笑着嗔他“满脑子都是情爱,没有半点上神该有的清规戒律”;
星光下的庭院,她指尖戳着他的胸膛,眼里闪着憧憬:“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种满桃花,过只属于我们的日子。”他攥着她的手,吻着她的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还有他带着笑意的撩拨:“劝我守男德”,吻落下前那声带着忐忑的“可以吗”,唇瓣相触时的滚烫;以及那对并肩在集市买下的玉佩,她的那块刻着“友”,他的刻着“凤”,被她小心翼翼藏在衣襟里,贴着心口的温度……
这些碎片来得又急又猛,让她头痛欲裂,眉头紧紧拧起,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
那些陌生的情绪——悸动、甜蜜、依赖,顺着碎片汹涌而来,与此刻身为“仙乐”的冷漠神性剧烈冲撞,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冷汗,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头痛欲裂间,那些汹涌的记忆碎片几乎要将她的神智撕碎。
望着眼前跪地痛哭、身形摇摇欲坠的男子,仙乐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着,疼得无法呼吸。
“司凤……”
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轻柔却清晰,连她自己都愣住了——这陌生的名字,为何会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甜蜜与酸楚交织,心如刀绞的痛感让她再也维持不住神性的冷漠。她踉跄着上前,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那个浑身是伤的身影,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自言自语:“我不是上神……我不是仙乐……我是褚友之……我是褚友之啊……”
禹司凤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强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猛地站起身,反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友之?友之!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痛?别想了,我不逼你了!你别吓我……”
他的话音未落,怀中人的身体便猛地一软,双眼缓缓闭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褚友之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似还在承受记忆撕扯的痛苦。
晨光透过窗纱,揉碎成满室温柔的金辉。
褚友之缓缓睁眼,脑海中再无半分混沌,那些被迷蝶忘川遮蔽的情愫、被强行割裂的记忆,此刻尽数回笼——他的笑、他的疼、他泣血的哀求,还有两人相拥时的滚烫温度,都清晰得仿佛刻在骨血里。
她侧头望去,禹司凤就坐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托着疲惫的下颌,眼底是化不开的红血丝,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了眼底的惶恐与不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似是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一夜未歇的憔悴,让他往日俊朗的眉眼都添了几分脆弱,看得褚友之心尖阵阵发紧。
她悄悄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顺着他的眉峰、鼻梁,最后停在他干涩的唇瓣上。
随即,她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绵长而柔软的吻,带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声音裹着浓重的歉意与心疼,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对不起,司凤……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都是我不好。”
禹司凤浑身一震,睫毛猛地颤动,瞬间睁开了眼。
撞进他眼底的,是褚友之清亮又盛满情意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半分仙乐的冷漠,只有属于他的温柔与疼惜,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
他喉间发紧,语气急切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友之?你真的……记起来了?”
他下意识想去碰她,手伸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他缓缓后退半步,拉开一丝距离,试探着轻唤了一声“上神”,声音里满是不确定的卑微,“你……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声生疏的“上神”,让褚友之的心瞬间揪紧。
她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惊惧与疏离,鼻尖一酸,伸手便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将他拽到床边。
不等他反应,她便顺势揽住他的脖颈,将他带向自己,身体微微前倾,唇瓣准确地覆上他的。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与缠绵,她轻轻咬着他的下唇,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带着滚烫的温度与浓重的情意。
吻罢,她没有松开他,反而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揽进怀里,让他躺在自己身侧,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软糯又带着笃定:“我不是上神,从来都不是。”
她抬头,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唇瓣擦过他的耳廓,气息温热:“我是褚友之,是那个会被你撩得脸红、会抱着你撒娇、只会对你动心的褚友之。”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又在他唇角印下一个细碎的吻,“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这样害怕了,司凤……我的司凤。”
吻意未散,褚友之索性撑着手臂,轻轻趴在禹司凤身上,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
晨光落在他脸上,晕开一层柔润的光泽,刚被吻得泛红的唇瓣饱满莹润,带着水光,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微红,像染了胭脂的蝶翼,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艳色。
他呼吸微促,胸膛轻轻起伏,眼底盛着她的身影,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带着几分羞怯的无措,那模样娇艳得让人心头发痒。
褚友之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带着笑意,软得像蜜糖:“司凤,你这样……真的好招人疼。”
她俯身,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看着他瞬间更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缱绻的温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红起来,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