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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情抛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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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下来,雾气裹着木屋,将诡异秘境的阴森隔在门外。
禹司凤静立在廊下,玄色衣袂沾着些微草屑,目光却牢牢锁着木屋门板,面具下的眉头始终未舒——褚友之昏迷时苍白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心口那点担忧像潮水般反复涌动。
屋内,玲珑正用干净布条擦拭璇玑的脸颊,陆嫣然则俯身查看褚友之的状况,指尖刚触到她后背的衣衫,就被一片黏腻的湿意惊得低呼出声:“这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掀开衣料,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赫然在目,正是先前瞿如鸟偷袭留下的伤口,血渍已浸透衣物,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带了毒。
玲珑闻声立刻凑过来,脸色瞬间发白:“被抓伤了,怎么会这么重!方才竟没发现!”
钟敏言在门外听得真切,快步上前扶住门框,看向廊下的禹司凤,语气焦灼:“司凤,友之伤得厉害,这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陆嫣然就急匆匆掀帘出来,额角带着薄汗,语气里满是烦躁与慌乱:“怎么办怎么办!问来问去就只会问司凤!你们少阳派的人,除了喊小心就是束手无策,也太无能了吧!”
“你说什么?!”玲珑立刻跟着出来,杏眼圆瞪,“我们问司凤怎么了?他是我好朋友,我们担心友之,问问他怎么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
“我可不是外人!”陆嫣然急声道,话到嘴边又顿住。
一旁的若玉连忙打圆场,对着玲珑拱手道:“玲珑姑娘息怒,陆姑娘是浮玉岛弟子,途中与师门走散迷了路,才临时与我们同行,并无恶意,还请不要介意。”
“浮玉岛弟子?”玲珑挑眉,目光锐利地扫向陆嫣然,“友之也是浮玉岛的,她怎么从没提过认识你?你怕不是冒名顶替的吧!”
陆嫣然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被戳中要害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廊下的禹司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打破了僵持:“吵无益。玲珑,麻烦你照看璇玑,我给友之疗伤。”
禹司凤掀帘而入时,木屋内燃着微弱的烛火,将褚友之苍白的脸映得愈发脆弱。
他示意玲珑退到一旁,小心翼翼掀开她后背的衣衫,几道青黑爪痕触目惊心,毒素已顺着血脉蔓延出细密的黑纹。
“这瞿如鸟的毒甚是阴邪,需以灵力逼出。”他沉声道,指尖凝起淡金色灵力,缓缓覆上伤口。灵力渗入肌理时,褚友之眉头蹙起,发出细碎的呻吟,额角渗出冷汗。
禹司凤动作愈发轻柔,面具下的目光满是疼惜,掌心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一点点将毒素牵引至伤口处,化作黑血滴落。
屋外,敏言仍对陆嫣然心存芥蒂,冷声道:“你既说自己是浮玉岛弟子,怎会连友之师姐的名字都未曾听闻?她在浮玉岛名声颇盛,绝非无名之辈。”
陆嫣然攥紧衣袖,眼神闪烁,支吾着说不出话——她根本不是真正的浮玉岛弟子,而是禹司凤灵宠,只是借身份掩人耳目,此刻被戳中要害,只能窘迫地别过脸。
若玉在旁反复打圆场,才勉强缓和了僵持的气氛。
屋内,半个时辰过去,禹司凤额角渗出薄汗,褚友之后背的黑血渐渐转为鲜红,毒素终被清尽。
他刚收起灵力,褚友之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熟悉的哭脸面具,心头莫名一暖:“司凤……”
“醒了就好。”
禹司凤声音微哑,起身想退开,却被她轻轻拉住了衣袖。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玲珑的惊呼:“璇玑动了!”众人连忙围过去,只见璇玑气息虽平稳,却始终没有完全清醒。
禹司凤俯身查看璇玑状况,沉声道:“她灵力反噬导致昏迷,需好生静养。”
屋内的僵持刚被打破,一声清晰的“咕噜”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沉寂。若玉脸颊瞬间涨红,尴尬地捂住肚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众人。
陆嫣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借机岔开话题,强装镇定道:“忙活了大半天,大家肯定都饿了,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果腹的食材,准备些饭菜。”说着便快步朝门外走去,脚步匆匆,像是生怕再被追问身份。
玲珑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撇了撇嘴,对若玉道:“她倒会找机会脱身。”若玉摸了摸后脑勺,讪讪笑道:“一路奔波,确实饿了,让她去试试也好。”
屋内,禹司凤已重新坐回褚友之床边,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腕上探查脉象,确认毒素清尽、气息平稳后,面具下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饭后,木屋内烛火摇曳,残羹剩饭被收拾到一旁,空气中还飘着些微野果与烤兽肉的香气——陆嫣然终究是找了些简单食材,虽味道寻常,却也解了众人的饥乏。
若玉靠在门框上消食,低声与钟敏言聊着秘境的诡异,言语间满是警惕;玲珑和刚醒不久的璇玑坐着休息。
木屋内烛火摇曳,褚友之后背的伤已敷上草药,她指尖摩挲着枕边一枚锈迹斑斑的银铃铛——那是当年禹司凤亲手系在她琴上的,如今铃芯已坏,再也发不出声响。
禹司凤瞥见那铃铛,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这铃铛早已坏了,留着做什么?”
褚友之将铃铛攥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泛着柔光:“铃铛可以扔,可情分抛不得。留着它,也算个念想。”
“念想……”禹司凤低声重复,面具下的眉头微蹙,心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以为,只有自己还守着过往,却不知她也珍藏着这份记忆。
褚友之抬眼望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秘境的危机暂解,你们之后要做什么?何时离开?”
禹司凤身形一僵,面具下的目光骤然锐利,带着点莫名的委屈:“你就这么想我走?”
这句话像针,戳中了褚友之积压的委屈,她眼眶微红,声音拔高了几分:“三年前,你不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我没有!”禹司凤急声反驳,往前踏出一步,“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愿见我,从未找过我!”
“我去了离泽宫,是你们副宫主拦在宫外,说你不愿见我,还让我早点死心离开,别再纠缠!”
禹司凤如遭雷击,浑身一震,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副宫主?”他瞬间想起三年前副宫主说的“褚姑娘早已另寻归宿”,原来竟是一场误会!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沙哑得厉害:“友之,对不起……是我信了副宫主的话,委屈了你。”
褚友之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深情与后怕,心头一紧,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声音柔软得像浸了蜜:“我还以为,你跟璇玑一样是小孩子心性,一时兴起对我好,转头就忘了。”
禹司凤浑身一震,随即收紧双臂,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力道带着滚烫的占有欲,下巴抵着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肌肤,带着撩人的沙哑:“我不是小孩子。”
他微微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目光灼灼得能烧穿一切,面具下的眼眸里盛满了隐忍四年的深情与藏不住的旖旎:“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闯十三戒时,九死一生,心里念着的是你;昏迷中感受到那股温暖灵力,潜意识里盼着的是你;这四年漫漫长夜——”
他顿了顿,喉结滚得极快,耳尖的红意藏不住地往上泛,指尖摩挲的力道倏然收紧,又猛地放轻,像是在克制什么。
清冷的眼眸垂了垂,避开她懵懂的视线,气息拂过她唇角时,冷调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却依旧带着蛊惑的沉:“靠着那瓶丹药,更靠着对你的念想熬过来的,都是你。”
那些夜里反复出现的朦胧梦境,她垂眸时软润的眉眼,衣袖相蹭时的温软触感,甚至是梦里不经意贴近的距离,都成了他藏在清冷下的隐秘慰藉。
他重新抬眼,目光凝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腹黑的暗芒,又快得像错觉,声音冷而低,像浸了月光的私语:“你以为的一时兴起,是我刻进骨血的执念。那些梦到你的夜晚,甜得让我舍不得醒,梦里的你……总比清醒时,更贴近我些。”
他故意说得模糊,却在她脸颊爆红、睫毛颤得更厉害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笑意,随即被清冷的浓情覆盖:“我不怕等,不怕闯险,最怕的是你不在意,怕你从来没把我的心意放在心上。”
“友之……我从来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