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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血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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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敏言!你能不能别总把‘我为你好’挂在嘴边?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玲珑猛地拔高声音,杏眼圆瞪,胸口因怒气剧烈起伏。
她方才不过是抱怨了一句秘境太过诡异,想早些离开,却被钟敏言劈头盖脸训斥,说她不知轻重、任性妄为。
钟敏言也来了火气,攥紧拳头反驳:“我不是为你好是什么?这地方危机四伏,你以为凭你那点灵力,单独行动能活多久?上次要不是友之师姐和司凤,你早就成了瞿如鸟的点心!”
“你这是看不起我!”玲珑气得眼圈发红,“我是少阳派弟子,不是需要你时刻护着的累赘!你永远都这样,只会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是担心你!”钟敏言急得跺脚,语气却依旧强硬,“玲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玲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好,我无理取闹,我不碍你的眼!”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掀帘就往外冲。屋外夜色深沉,雾气还未散尽,带着刺骨的凉意。
“玲珑!”
钟敏言惊呼一声,想去追,却被门槛绊了一下,等他冲出木屋时,玲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被风声吞没。
“该死!”
钟敏言懊恼地捶了一下门框,转身看向屋内。璇玑和友之闻声早已起身,脸上满是担忧。
“敏言,快把玲珑追回来!”
褚友之连忙道,“这地方太危险,玲珑一个人出去会出事的!”
“我这就去!”
钟敏言咬了咬牙,转身就往玲珑消失的方向追去,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
禹司凤眉头紧锁,沉声道:“我跟上去看看,以防不测。”
褚友之点头应下,心里却始终七上八下。陆嫣然靠在门边,脸上掠过一丝焦虑,并非幸灾乐祸,只是想到这秘境的凶险,忍不住替两人捏了把汗。
禹司凤循着两人的气息追了半晌,林间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连玲珑和敏言的气息都变得模糊。
他担心贸然深入会错过踪迹,又怕屋内的人出事,只能暂时折返。
一夜忐忑。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鱼肚白,钟敏言却依旧没有回来。
褚友之再也坐不住了,推门而出,恰好撞见禹司凤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怎么样?找到他们了吗?”她急切地问。
禹司凤摇了摇头:“雾气太大,他们的气息在林深处断了。”
话音刚落,屋内的陆嫣然也走了出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焦灼:“这都快天亮了还没回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我们得赶紧去找,迟了怕是来不及!”
钟敏言不在,玲珑又失踪,褚友之本就心急,听到这话更是慌了神。
若玉也附和道:“是啊,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早点找到玲珑姑娘和敏言兄。”
璇玑经过一夜休养,精神好了许多,也挣扎着起身:“我也一起去,我战神之力虽未完全掌控,但也能帮上忙。”
一行五人即刻出发,踏入清晨的密林。
刚走没多久,天空突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细密,带着刺骨的寒意,落在身上竟有些黏腻的触感。
“这雨好奇怪,落在身上怪怪的。”陆嫣然皱了皱眉,指尖触到雨珠,只觉得一股微弱的异样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禹司凤脸色微变:“大家小心,这雨里有诡异,赶紧运起灵力护住自身,别被雨水侵蚀。”
话音刚落,陆嫣然突然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也涣散起来。
“嫣然!”
若玉连忙扶住她,只见她嘴唇颤抖,喃喃道:“……对不起…是我没用……”
“她被雨水影响了心智!”
禹司凤沉声道,“这雨能勾起人心里最深的愧疚,让人身陷幻境!大家集中精神,不要被心魔侵扰!”
褚友之立刻运起灵力护住周身,可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年前的画面——她站在离泽宫门外,副宫主冷着脸说“司凤不愿见你,还请姑娘早日离开,莫要再纠缠”,那份委屈与不甘此刻被无限放大,让她心头一阵抽痛,脚步也慢了下来。
“友之,别分心!”
禹司凤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与坚定的灵力,像一道暖流瞬间将她从幻境边缘拉了回来。褚友之回过神,大口喘着气,看向禹司凤:“嗯。”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禹司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面具下的目光温柔而坚定,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另一边,若玉也陷入了挣扎。
三人刚想靠近,一瞬间陷入了另一空间,还是这片林子还是淅淅沥沥的雨,却不见了若玉和嫣然。
“你们看前面!”璇玑突然指着前方,语气带着惊讶。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几棵参天古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那些果实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圆润,色泽鲜红欲滴,像是浸透了鲜血,在雨雾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诡异而诱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树干上还缠绕着许多粗壮的藤蔓,藤蔓上的倒刺闪着寒光,像是某种食肉植物的触须,隐隐还能看到藤蔓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色汁液。
“这些果实……看着就邪性得很。”褚友之握紧了琴中剑,指尖微微发力,“玲珑和敏言的气息,会不会就在这附近?”
禹司凤眼神凝重,缓缓点头:“极有可能,这血果的气息很特殊,说不定就是用来吸引猎物的。小心靠近,不要触碰那些果实和藤蔓,以免中招。”
就在这时,树上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伴随着枝叶摇晃的“簌簌”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浓密的树枝间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绿色衣裙,裙摆上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也布满了灰痕,唯独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带着几分不属于孩童的警惕与桀骜。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边缘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妖的气息虽不浓烈,却也清晰可辨。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褚友之率先开口,语气尽量温和,“我们在找两个朋友,一个穿红色衣裙的姑娘,还有一个穿玄色衣服的公子,你见过他们吗?”
小女孩抱起胳膊,下巴微扬,明明是稚嫩的脸庞,却透着几分刁蛮:“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是谁啊,管这么多闲事!”
“小妹妹,我们没有恶意。”
璇玑放缓语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只是来找朋友的,如果你见过他们,能不能告诉我们?”
“没见过!”
小女孩梗着脖子,眼神却不自觉瞟向身后的大树,语气透着心虚。
“玲珑!敏言!”
褚友之突然瞥见树洞里探出的一角粉色衣裙,连忙惊呼出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玲珑和钟敏言正从树洞里慢慢走出来,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衣衫上沾着不少泥土,玲珑的裙摆还被藤蔓勾破了几个口子,显然是受了些苦头。
“你们果然在这里!”
钟敏言又气又急,指着小女孩道,“就是她!用那些鬼藤蔓把我们缠住拖进树洞,还不让我们走!”
“明明是你们自己凑上来的!”
小女孩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这是我的地盘,我让你们不许靠近,是你们不听劝!”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讲理?”
玲珑皱起眉,“这林子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再说你用藤蔓绑人,本就是你的不对!”
“我不对又怎么样?”
小女孩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依旧嘴硬,“我不这么做,早就死在这鬼地方了!”
禹司凤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让你守在这里种血果的人是谁?你知道这些血果是什么东西吗?”
小女孩眼神闪烁了一下,别过脸:“我不知道!我只是照做而已!”
“你分明知道这不对。”
褚友之看着她眼底的挣扎,轻声道,“你绑了我们的朋友,却没伤害他们,说明你心里清楚是非。”
小女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倔强:“我也没办法……那个戴黑面具的人逼我在这里种这些破果子,说要是不听话,就杀了我!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又是那个面具人!”钟敏言愤愤道,“操控瞿如鸟和傲因的肯定也是他!”
“你说的黑面具人,他还有什么吩咐?”禹司凤追问,语气严肃却不凶狠。
“他总戴着黑面具,看不清脸,声音冷冰冰的。”小女孩踢着脚下的石子,嘟囔道,“他说这些血果要靠怨气和愧疚滋养,让我把靠近的人都困住,等果子成熟了,他就放了我,我知道这事儿不光彩,可我别无选择!”
“你也是被胁迫的,我们不会为难你。”褚友之心头一软,“只要你告诉我们更多关于面具人的线索,我们就帮你。”
“真的?”小女孩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警惕起来,“你们有这么大本事吗?那个面具人可厉害了!”
“我们虽不敢说万能,但一定会尽力。”禹司凤沉声道,“总比你在这里独自硬撑要好。”
小女孩咬着唇,犹豫了半晌,刚要开口,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阴冷的笑声,尖锐刺耳,在雨雾中回荡不休:“真是天真,就凭你们,也敢跟我抢人?”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警惕地四处张望。
“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钟敏言拔出佩剑,厉声喝道。
“是他!他来了!”
小女孩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剧烈颤抖,先前的刁蛮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他不让我跟别人说这些!”
“不好!他要带走她!”
禹司凤话音未落,一道黑色光柱突然从天而降,裹挟着浓烈的邪气,瞬间将小女孩笼罩其中。
“救我!”
小女孩惊呼着,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擦过褚友之的衣袖,却没能抓住。她的身体在光柱中渐渐变得透明,眼神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众人纷纷出手相救:褚友之琴音骤起,灵力化作凌厉的音刃劈向光柱;禹司凤指尖掐诀,金色符咒破空而出;璇玑周身蓝光暴涨,掌心凝聚起战神之力;陆嫣然和若玉也同时催动灵力,青色与白色的灵力交织着攻向黑气。
可所有攻击都被光柱外层的黑气挡了回来,黑气翻涌,将灵力尽数吞噬。
黑色光柱裹挟着小女孩,缓缓升起,朝着雨雾弥漫的天空飞去。“我不想跟他走!救我!”小女孩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厚重的雨雾中。
只留下那几棵挂满血果的古树,在雨中静静矗立,暗红色的汁液顺着藤蔓滴落,散发着诡异的红光。雨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勾人心魄的气息丝毫未减。
“她太可怜了。”
玲珑看着天空,叹了口气。
“那个面具人实力深不可测,还在暗中盯着我们。”
褚友之皱着眉,语气沉重。
禹司凤握紧拳头,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刺骨:“不管他是谁,我们一定要找到他。这些血果一旦成熟,后果不堪设想。”
褚友之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查,总会找到线索的。”
禹司凤转头看向她,眼中的冰冷渐渐消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