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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傲因 ...

  •   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下,暖意顺着血脉瞬间蔓延,古井无波的心湖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指尖泛起微麻的热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周遭的厮杀与尖啸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褚友之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怔忡与确认的笃定,禹司凤眸底则映着她素衣染血的模样,藏不住的炽热。

      瞿如鸟的尖啸尚未散尽,禹司凤揽着褚友之的手臂未松,指尖已掐诀引动灵力,几道金色符咒破空而出,精准钉在残余飞鸟的羽翼上,瞬间将其化为飞灰。

      玲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敏言捂着伤口苦笑:“多亏了友之和……这位蒙面公子。”

      “你们是离泽宫的弟子吧……”钟敏言看着二位男子的面具,率先反应过来。

      “司凤?”璇玑上前拉着禹司凤问道。

      “你是司凤,我们这么巧又遇到了。”随即又看若玉,“那你是若玉?”

      若玉看司凤没有拒绝的意思,开口道,“是我们。”

      褚友之站稳身形,目光仍落在禹司凤的哭脸面具上,欲言又止。

      陆嫣然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告辞。”

      若玉颔首附和,正欲转身,天际突然再次传来震耳尖啸——数不清的瞿如鸟卷土重来,这次竟形成一道黑色羽墙,将四人牢牢围在中央,利爪与尖喙在暗处闪烁寒光!

      “不好!又冲我们来了!”

      敏言率先拔剑,玲珑立刻与他并肩,少阳派灵力交织成盾;褚友之握紧琴中剑,琴弦轻颤蓄力;陆嫣然与若玉同时掐诀,青色灵力汇入防御。

      禹司凤眉头微蹙,面具下的眼神骤然凌厉,他沉喝一声:“布结界!”

      四人灵力齐齐爆发,金、赤、青三色光芒交织成半透明的结界,瞿如鸟撞在上面发出沉闷巨响,羽血飞溅却始终无法突破。

      禹司凤余光瞥见羽群缝隙中,一道黑影在远处树梢一闪而过,指尖迅速划过虚空,金色符咒如活物般凝聚成型,“去!”

      符咒带着破空锐响,禹司凤身影直奔黑影藏匿之处。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黑影被符咒炸开的灵力轰得倒飞出去,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随着黑影覆灭,围拢的瞿如鸟瞬间失去操控,纷纷振翅四散,消失在天际。禹司凤又再次回归众人身侧。

      “在那个方向。”禹司凤话音未落,玄色衣袂已率先向前掠出,却被陆嫣然快步拦下。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难掩的关切:“司凤,方才你引符追凶,术法耗神极大,眼下脸色都沉了几分,先原地休息吧,我和若玉去追查就行。”

      禹司凤顿住脚步,面具下的目光掠过她担忧的神色,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应下,指尖收敛了残存的灵力,退到一旁的古树下静立。

      另一边,褚友之刚握紧琴中剑,就被玲珑伸手拉住了手腕。“友之,你刚刚琴剑合璧已耗了大半灵力,肩头还有伤呢,也留下来歇着!”

      玲珑转头看向钟敏言,后者立刻连连附和:“是啊师姐,追查凶手的事交给我们,你和司凤在此处等候,我们一有消息就回来!”

      褚友之望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又瞥了眼不远处静立的禹司凤,指尖松了松琴柄,终究点了点头。

      众人追踪过去,才发现此处已远离先前的山道,踏入一片诡异秘境——参天古木枝桠交错,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半分,地面铺满腐叶,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添阴森。

      四周雾气缭绕,能见度不足丈许,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木屋外的雾气还没散,潮冷的风裹着腐叶味打转。褚友之靠在廊下,指尖反复摩挲琴身银纹,目光落在几步外的禹司凤身上——他戴着哭脸面具,玄色衣摆被风拂得轻晃,两人隔着一片静默,谁都没先开口。

      褚友之心里犯嘀咕:他既没回应那声“司凤”,想来是真忘了,方才倒是自己唐突了。

      禹司凤垂着眼,面具下的眉峰却悄悄动了动。

      他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又痒又涩,索性屏住气,故意压着喉间发出轻咳。起初只是浅浅几声,后来越咳越真,肩头微微耸动,连后背都绷出几分隐忍的弧度。

      “你怎么了?”褚友之立刻忘了矜持,快步上前就想扶他胳膊,“是不是方才施法耗太狠了?”

      指尖刚要触到他衣袖,禹司凤却猛地侧身避开,咳嗽声也戛然而止。面具下的目光带着点刻意的疏离,语气凉凉地呛了句:

      “你我不过素昧平生,褚姑娘不必费心,一点小咳而已。”

      凉丝丝的话音落下,褚友之伸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蜷了蜷,像是被无形的刺扎了一下。

      她抬眼望了望禹司凤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哭脸面具,只觉得那上面的纹路都透着疏离,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与窘迫——原来他是真的不想搭理自己,方才的关心,果然是多管闲事。

      她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是、是我唐突了。”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无措,说完便慌忙别开目光,假装去看木屋旁缠满枯藤的树干,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打扰到他。

      禹司凤说完就悔了,喉结滚了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抿紧的唇,面具下的唇角抿成直线,竟不知该怎么圆回来。

      褚友之被禹司凤那道灼灼目光盯得坐立难安,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她下意识起身,想借退到一旁缓口气,手腕还没来得及抬起,腰肢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

      禹司凤从身后将她牢牢抱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眷恋与委屈,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了四年的沙哑:“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四年,整整四年,你竟然杳无音信。”

      褚友之浑身一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得满心迷惑,挣扎着回头,眼底满是茫然:“杳无音信?司凤,你何出此言?”

      她的反应太过真切,不似作伪。

      褚友之已急切地追问:“我当年去离泽宫找过你!你那时受伤昏迷,我叫了你许久都叫不醒,给你渡了大半灵力稳住伤势,还留了亲手炼制的凝神丹在你身边,你没有收到吗?难道是被人偷走了?”

      她满眼焦灼,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说着就伸手想去扒禹司凤的衣襟,想查看他当年的伤是否留下隐患:“那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落下病根?快让我看看!”

      温热的指尖触到衣襟的瞬间,禹司凤浑身一震,所有的怨怼、委屈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确实记得,当年昏迷中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灵力涌入体内,醒来也确实放着一瓶凝神丹——那丹药用料珍稀,药效奇佳,他一直以为是师父为他寻来的,从未想过竟是她!

      她没有忘了他,甚至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悄悄来看过他、护过他。

      四年的等待、四年的辗转反侧、四年的暗自怨怼,原来都只是一场误会。

      禹司凤心中又酸又甜,感动与狂喜交织着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面具下的眼眸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丹药……是你留的?我以为……我以为是师父……”

      为何师父从来不说?是刻意隐瞒,还是另有隐情?

      此刻这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里有他,从未忘记过他。

      他怨过她的“杳无音信”,气过她的“不闻不问”,可这份怨怼,在得知真相的瞬间,便化作了更深的眷恋。

      原来他的等待并非一场空,原来他的爱意也并非一厢情愿。

      褚友之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还有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狂喜与后怕的气息。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柔软:“傻不傻,我怎么会不管你。”

      禹司凤刚想开口,心口突然一阵刺痛,像是被尖锐的针猛地扎了一下。他脸色微变,手不自觉按住胸口,脑海中闪过众人痛苦挣扎的画面。

      “不好,他们有危险!”禹司凤转头看向褚友之,眼中满是焦急,“友之,快走!”

      赶到时,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玲珑、敏言、陆嫣然与若玉被一张泛着黑气的巨网吊在半空,挣扎不得;

      下方空地上,璇玑周身萦绕着磅礴的淡蓝色光晕,发丝飞扬,眼神冰冷得毫无温度。

      她身前,一个穿着破烂衣衫、手如虎爪的怪人踉跄倒地,正是被打回本体的凶兽傲因 ,几根泛着腥气的筋腱从它体内脱出,重重摔在地上。

      “璇玑!”褚友之刚要惊呼,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璇玑身上的蓝光骤然暴涨,强烈的能量冲击扑面而来。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禹司凤余光瞥见网中众人虽被困却无性命之忧,瞬间放下心来,转身时正接住昏迷的褚友之。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掌心能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与微弱的呼吸,面具下的眉头拧成疙瘩,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忧,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友之?友之!”

      此时,璇玑身上的蓝光像是有了生命般,缓缓飘向褚友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仿佛在传递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禹司凤看着昏迷的褚友之,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他低声唤道:“友之,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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