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煞之所谓伊人》一颗璇玑星

40、下山

　　晨光刚漫过少阳山的石阶，褚友之背着布囊站在山门内，腕间的传音铃铛轻轻晃动，无声无息。

　　承受不住阵法的力量，传音铃已毁。

　　褚磊站在最前，面色沉肃却难掩关切：“友之，你虽修行勤勉，术法不弱，但江湖不比少阳，人心叵测。遇事切勿冲动，凡事留三分余地，护好自己为要。”他递过一枚护身玉符，指尖覆在女儿手背上，“若遇险境，便捏碎玉符，为父会即刻赶至。”

　　褚友之接过玉符攥在掌心，颔首道：“爹放心，女儿省得。”

　　“姐姐！”褚玲珑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眼眶泛红，“你怎么突然就要下山呀？再多留几日不行吗？”她晃着褚友之的衣袖，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舍，“你一定要常给我们传信，不许让我们担心！”

　　“玲珑，别闹。”

　　钟敏言上前一步，轻轻拉开她，神色沉稳，“师姐下山是为历练，也是遵心而行，我们该支持她。”

　　褚玲珑被劝住，却还是嘟囔着：“我知道……可就是舍不得姐姐嘛。”

　　褚友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眼底带着笑意与笃定：“傻丫头，我又不是不回来。”她看向钟敏言，点头致谢：“多谢六师弟提醒，我会当心。”

　　最后望了眼熟悉的山门与至亲之人，褚友之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出了少阳地界。布囊轻晃，玉符贴身温热，腕间铃铛沉默相伴，她的脚步坚定，朝着离泽宫的方向，一步步走进了晨雾弥漫的红尘路。

　　青锋剑划破晨雾，褚友之立于剑身之上，衣袂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腕间的传音铃铛贴在袖中，随着御剑的颠簸轻轻摩挲掌心，像极了一年前禹司凤握着她手腕时的温度。

　　她望着东南方向的云海，眉头微蹙。离泽宫在海边，这是她仅知的讯息，可具体方位全然模糊。一想到十三戒台上那染血的白衣、隐忍的喘息，心口便揪得发紧，灵力下意识催得更急，青锋剑的速度陡然加快，劈开层层云雾。

　　“司凤，你可一定要平安。”她低声呢喃，指尖攥得发白。同心阵里那虚幻却真切的一吻、他眼底的血色与倔强，反复在脑海中回放。她必须快点，再快点，哪怕只是早一刻抵达离泽宫，确认他的安危也好。

　　正当剑势如虹时，下方山林间突然飘来一缕若有似无的妖气，阴冷刺骨，与山间清气格格不入。

　　褚友之眼神一凛，当即收了灵力，青锋剑缓缓降落，稳稳落在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

　　她收起长剑，循着妖气前行，不多时便望见一座隐在浓雾中的小村庄。

　　日头已升至半空，村子里却静得诡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巷子里连半个人影都无，只有雾气在屋檐下缠绕，地面的石板路泛着潮冷的光。

　　“有人吗？”

　　褚友之轻声唤了两声，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她放缓脚步，神识四散开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般死寂的村庄，显然藏着猫腻。

　　刚走到巷口转角，身后突然传来“嗖嗖”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中快速穿梭，带着一阵阴风掠过她的发梢。

　　褚友之猛地转身，长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前方浓雾。可视野所及，只有翻滚的白雾，连个影子都没有。

　　“装神弄鬼，出来！”

　　她冷声喝道，灵力凝聚于剑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突然从两侧的屋顶窜出，青面獠牙，利爪泛着寒光，朝着她猛扑过来！

　　妖气瞬间浓烈起来，呛得人鼻息发紧。

　　褚友之不慌不忙，足尖一点，身形灵巧地避开第一波攻击，长剑挽起一道剑花，金光四射，硬生生挡开了另外两只妖怪的利爪。

　　“区区小妖，也敢在此作祟！”

　　她眸色一沉，少阳剑法顺势展开，剑影交错间，与三只妖怪缠斗在一起。金光与妖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雾被剑气搅得四散，巷子里顿时兵刃交击声、妖怪嘶吼声不绝于耳。

　　青锋剑的金光劈开妖雾，褚友之步法灵动，少阳剑法的刚劲与巧劲在她手中融会贯通。

　　左侧妖怪扑来的利爪刚至眼前，她足尖旋身，剑背狠狠磕在妖怪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妖怪痛得嘶吼出声，利爪无力垂落。

　　身后妖气骤起，另一只妖怪趁机偷袭，带着腥风的尖牙直咬后颈。

　　褚友之神识敏锐，反手将长剑往后一送，剑尖精准刺入妖怪腹部，黑色的妖血喷涌而出，妖怪惨叫着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仅剩的那只妖怪见同伴接连落败，眼中闪过惧色，却依旧张牙舞爪地扑来，口中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

　　褚友之早有防备，迅速捏了个清心诀，周身金光暴涨，毒雾一触到金光便瞬间消融。她趁势欺近，长剑直指妖怪眉心，厉声喝问：“这村子的人去哪了？你为何在此作祟！”

　　妖怪被剑尖抵住要害，浑身颤抖，却仍嘴硬：“少管闲事！此乃我的地盘，凡人生死与你何干！”

　　褚友之手腕微沉，剑尖刺破妖怪皮肉，逼出几滴黑血：“不说？”

　　剧痛之下，妖怪终于服软，哭嚎道：“我说我说！是……是我把他们掳去后山洞穴了！我修炼需吸食生人精气，这村子偏僻，正好方便行事！”

　　“带我去！”褚友之收回长剑，却仍用灵力锁住妖怪经脉，以防它耍诈。

　　妖怪不敢违抗，耷拉着脑袋在前引路，穿过浓雾笼罩的村后小径，往深山而去。

　　褚友之紧随其后，腕间的传音铃铛依旧沉寂，可她心中对禹司凤的牵挂并未消减，反倒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添急切——尽早解决此事，才能尽早赶往离泽宫。

　　行至半山腰，一处隐蔽的洞穴映入眼帘，洞口妖气浓郁，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褚友之眼神一厉，对妖怪冷声道：“若敢耍花样，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褚友之押着妖怪逼近洞口，洞内阴风阵阵，夹杂着村民们压抑的呜咽声。她先将妖怪反手制住，用捆妖绳牢牢缚在洞外的古树上，又布下一道简易结界，防止它逃脱或引来其他妖物，这才提剑踏入洞穴。

　　洞穴深处昏暗无光，只有壁上零星的磷火闪烁，映出满地凌乱的脚印与散落的衣物。越往里走，呼救声越清晰，还伴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那是妖怪吸□□气后残留的妖邪之气。

　　“大家莫怕，我是少阳弟子褚友之，特来救你们出去！”她扬声喊道，声音穿透黑暗，让洞内的呜咽声渐渐平息，多了几分求生的希冀。

　　行至洞穴尽头，只见数十名村民被妖力束缚在石壁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而角落里，竟还藏着一只身形更庞大的黑斑妖豹，正是那小妖的同伙！它见褚友之闯入，眼中凶光大盛，猛地扑了过来，利爪带着破空之声。

　　褚友之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攻击的同时，长剑横扫，金光直逼妖豹面门。妖豹嘶吼着反扑，庞大的身躯撞得洞穴石块簌簌掉落。她借力腾跃，足尖点在石壁上，回身一剑刺穿妖豹肩胛，黑色妖血喷溅而出。

　　妖豹吃痛暴怒，张口喷出一团妖火，直扑被缚的村民。褚友之瞳孔一缩，当即弃了长剑，双手快速结印，“少阳结界，起！”金色光罩瞬间笼罩住村民，妖火撞在上面，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却未能伤到人分毫。

　　趁妖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她俯身拾起长剑，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刺妖豹眉心要害。“孽畜，还不伏诛！”

　　金光穿透妖豹头颅，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化为黑烟消散。随着妖豹身死，束缚村民的妖力也瞬间瓦解，大家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褚友之收了结界，上前解开仍被捆着的村民，温声道：“妖物已除，你们安全了。”

　　村民们纷纷跪地致谢，为首的老者颤巍巍地说：“多谢仙子救命之恩！若不是仙子，我等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褚友之扶起老者，问道：“老丈可知离泽宫的具体方位？”

　　老者想了想，答道：“离泽宫？听闻就在东南方向的东海之滨，坐落在一座孤岛之上，寻常船只难近，只有熟路的渔民知晓暗礁通道。”他指了指村外，“往前再行知晓，有个望海镇，镇上有位老船工，常年往返那片海域，仙子可去寻他相助。”

　　褚友之心中一喜，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