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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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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细想,一道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里,正是离泽宫宫主。宫主看着他,神色冷厉:“我对你寄予厚望,给你最好的资源,保你在十三阶存活,你却在这里要死不活?”
他扔过来一个情人咒面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现在,要么戴上它,跟我出去救你的柳大哥;要么,就留在这里,等着他被妖兽撕碎。二选一。”
禹司凤握着药瓶的手猛地收紧,柳大哥是他在离泽宫唯一的牵挂,他绝不能让柳大哥出事。他抬头看向宫主,眼中满是决绝……
他拿起面具,毅然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容颜。转身的瞬间,他将那些药瓶紧紧揣进怀里,以为这是宫主为了逼他出去,特意给的疗伤药。
而另一边,褚友之被强行传送回旭阳峰的房间,刚落地便跌坐在地,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她攥着还在微微发烫的传音铃,心中满是焦虑与牵挂。
不行,她不能等了。
第二天一早,褚友之便找到昊辰,语气坚定:“师兄,我要下山。”
昊辰闻言一改往常的严厉,反而笑了一下,“哦,那你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吧,记得常给师兄传信,还有你的历练新得可别忘了。”
“……多谢师兄。”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窗纸沙沙响。昊辰站在褚友之的院外,手里攥着一枚暖玉。这是他寻遍四海找来的,能温养灵力,比她现在戴的那枚更好。他告诉自己,只是怕她下山遇寒,顺路送来。
可脚步越过竹篱笆时,他清楚听见心里的声音:他想她了。不是担心她的安危,是想念她练剑时的侧脸,想念她被训斥时低头的模样,甚至想念她提起那个名字时,眼里他不喜的光亮。
这种念头,是修行者的大忌,是帝君的枷锁。他该斩断,该克制,该继续做那个严谨端正的昊辰。
可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床头的帐幔垂着,他伸手掀开,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褚友之睡得很沉,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放轻脚步走近,看见她枕边放着个小小的锦囊,是离泽宫的样式——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定是那禹司凤送的东西。
心口猛地一堵,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涩。司命白天的话突然冒出来:“这种感觉,是吃醋,是嫉妒哦。”
嫉妒?他竟会嫉妒一个人族?
他俯下身,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天界的规条,无情道的戒律,像两座大山压着他,可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那些坚硬的准则忽然都软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渡劫归位,不是上神的身份。他想要的,是此刻这样,能站在她身边,看她安然睡去,是这旭阳峰的晨光夕露里,永远有她的身影。
哪怕是违背天道,哪怕是堕入轮回,他也要她。
这个念头刚起,就像燎原的火,烧得他理智全无。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带着月光的凉,和他藏了万年的滚烫。
直到她在梦中轻轻蹙眉,他才猛地回神,额头抵着她的额,呼吸交融,带着危险的灼热。
“友之……”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等你回来。”
他把那枚暖玉放在了她的床头,压在那枚他不喜的锦囊上。
转身,衣袖扫过床尾的木箱,箱盖被带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衣物。最上面那件浅青色的练剑服,袖口磨出了点毛边,是她最常穿的那件。他记得这处磨损,是上次教她“流风回雪”时,被他的剑鞘不小心勾到的。
他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锦盒,里面装着几枚银针和丝线——是他特意学的凡间绣活。借着微弱的烛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处毛边挑开,一针一线地缝补,动作生涩却专注。银线在布面上穿梭,像他藏在严谨下的心思,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只有自己知道的网。
缝到最后一针时,他的指尖被针扎了下,渗出点血珠。他没在意,只是将血珠蹭在布面上,那点暗红瞬间被浅青色吞没,像从未存在过。
离开前,他又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他用天界灵草迷迭忘川 炼的安神香,轻轻放在床头,拨了点在香炉里。
香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莲香。
“ ……你只能是我的。”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收不住了。哪怕是违了天道,破了戒律,他也认了。夜雾像化不开的墨,泼在旭阳峰的每一寸角落。
晨光微亮时,昊辰站在藏经阁,对着铜镜整理衣袍。镜中的人依旧严谨端正,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唇边似乎还残留着她发间的草木香。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带着触碰她额间的温度。
“情之一字,果然是劫。”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阁楼低语,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悔意。
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是病态的占有。可他控制不住,就像控制不住心跳,控制不住目光总是追着她跑。
她是他的劫,是他必须攥在掌心的圆满。哪怕用锁链,哪怕用戒律,他也要将她困在这旭阳峰,困在他的目光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