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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妄想症患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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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麻将碰撞声奔涌而来,裹了郁闷的江寄舟一身。
径直走向牌桌,江寄舟在发小身后站定,胳膊一伸拎起牌就是打,“碰,幺鸡。”
时鸣涧破口大骂:“狗币!我六个对子你瞎吗!”
“哎哎,放下!不许悔牌。”同桌人笑嘻嘻,自动把时鸣涧剔除竞争行列。
“你丫赶紧答应咱哥联姻吧。”时鸣涧愤怒起身,“就你这样的不联姻很难找到对象。”
上家曲辰懿幽幽道:“怎么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我哥有病,你也有病,你们全都有病。”江寄舟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被自己搞得稀烂的牌,进行着没什么杀伤力的群体无差别攻击。
时鸣涧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哥一样增添拉皮条业务,江寄舟决定狠狠报复,推牌,“认输。”
拿出抽屉里时鸣涧的筹码,按最大赔率的十倍给全场发钱。
“谢谢老板!时总吉祥。”
时鸣涧爆吼:“狗币!!!”两眼一翻躺沙发上按人中抢救自己。
江寄舟有些忧伤,这群人都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帮他骂江从舟就算了,一个两个口出狂言践踏他的爱情,撺掇他听江从舟的安排去相什么玷污他感情的亲。
交到这群损友是他的不幸,江寄舟在心里搂住大只的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与同情。
对面的宋七弦码完牌,奇怪地问:“最近是什么黄道吉日吗,怎么都急着结婚。”
“不要带上我。”江寄舟不满道。
“点你名道你姓报你身份证号了吗,这么上赶着对号入座。”八卦雷达启动,无需看广告,时鸣涧自动复活,从沙发弹坐而起,“也没几个吧,也就大寄和前几天那个老色批。”
除了江寄舟沉浸在毫无回应的爱情中无法自拔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座各位听完时鸣涧的话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他们说的是某个搞房地产的老总,一个百里闻名的老变态。
老变态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玩小姑娘,年过五十没结婚。前两天也不知道是被雷劈还是被人下了降头,突然转了性,乐呵呵大张旗鼓宣布自己要结婚了。
“大寄你是没见过他未婚妻照片,我靠,感觉就是个未成年,比那老变态小了得有四十!”
那老东西嘚瑟好几天,可能是未婚妻害羞,说道他几句,这段日子他才安静下来不拿着照片逢人炫耀。
时鸣涧在吃瓜一线,自然有一手信息,想起那张笑容明媚的白底证件照,悲痛地捏爆一颗花生,“我以为是哪个女明星呢!妹妹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跟我也比跟那老头强啊!”
江寄舟震惊地发现,时鸣涧的自负发言竟无一人反驳。
远方的瓜不保真,宋七弦还算有点良心,浅浅关心一下牌桌上情场没得意就失意的男子,只不过一开口就是江寄舟不爱听的,“余家最近好像也有喜事,会不会就是大寄的相亲对象?”
“应该不是。”曲辰懿搭腔,“我问余逢了,就余叔的儿子,那个狂热追星男。说他姐不找你们这层次的。你们阔少事多屁臭,脾气怪难伺候。他们打算向下兼容,毕竟想靠结婚攀高枝的多的是,听话乖巧好拿捏,谁不喜欢乖狗狗。”
曲辰懿接连两个暗杠,从牌尾摸一张,胡了,推倒,收完上供钱才接着说:“余逢一直说他姐长得很漂亮,美貌仅次于最近在选秀节目挺火的,他的偶像冯栀音。但他家老大捂得挺严实的。”
时鸣涧疑惑了,“他姐?难道不是他妹吗?”
“他说要结婚的是他姐,可能有姐有妹吧,我也不知道。”曲辰懿瞥一眼旁边忧郁撑头,长了一副情场得意,实则整天抱着手机假装网恋自嗨的人,“比大寄捂他暗恋对象捂得还严,咱几个人谁也没见过。我一直怀疑她们是否真实存在。余逢去年生日收到的柯尼塞格,就涧人想要时叔不让买的那辆,就是他姐送的。”
“当然真实存在!”江寄舟不满道:“你这是嫉妒我。”
“我靠。”羡慕的泪水从时鸣涧嘴角流下来,“慕了慕了,有照片吗?”
曲辰懿微笑道:“是,我嫉妒你。嫉妒你现实中没跟白月光说过几句话,嫉妒你网络上白月光把你当女的。”
时鸣涧苍蝇搓手,“哈喽?有照片吗?”
曲辰懿认识的美女很多,但再多也不嫌多,她也很好奇追星男认可的漂亮有多漂亮,把手机解锁递给时鸣涧,“你问余逢要一下试试,看他给不给。”
在座的各位只有她和时鸣涧想看,江寄舟和宋七弦都不感兴趣,江寄舟看了只会说“不如她”,无可救药;宋七弦看了只会说“头骨很标准,能当模型”,无药可救。
余逢大概是不想给,时鸣涧缩在沙发,跟不熟的人还能聊个不停,手指飞快噼里啪啦打字。
江寄舟把他最后一摞筹码输光,时鸣涧从沙发弹起来,握拳高呼,“要来了!真不容易。”
使人改变主意,由严防死守到坦诚相待的成功经验值得借鉴,江寄舟虚心请教,“怎么做到的。”
“这哥们挺莫名其妙的。”时鸣涧挠挠脑袋,也没想通,“我一提他姐,他就开始骂那个老变态。我顺着他的话跟着骂了二十分钟,他就说稍等他去找。”
“没什么参考价值。”江寄舟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不知想到什么,三分害羞三分娇俏四分自豪地腼腆一笑,“她脾气很好的,不怎么骂人。”
时鸣涧&曲辰懿&宋七弦:“……”
余逢很快把照片发了过来,一张白底证件照。
加载完毕,看到高清大图,时鸣涧奇怪地“嗯?”了一声,“wo cao?”
把自己手机拿出来,欻欻下滑点开某个聊天框,右手拇指疯狂滑动聊天记录,略过某张照片时又划回来,时鸣涧:“wó?cáo?”
两只手机放到一起,时鸣涧眼睛失焦。
两张白底证件照上,赫然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成长时期,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余逢发来的是高清底片,图片上的人更加成熟。
左边的照片清晰度不如右边,带有明显的颗粒感,仔细看还有一些位置有不明显的反光,有些像隔着类似玻璃的反光材质翻拍原片后,又重新P过。
“wò!cào!”时鸣涧大脑宕机了,懵逼之下,下意识想确认自己眼有没有瞎,江寄舟离他最近,两只手机往他脸前一杵,“wò cào!这俩不同一人儿么!”
两眼被完完全全遮住,看不见牌了,江寄舟拧着眉往后退,推开时鸣涧的手臂,“哎我不想kan——”
退开一定距离,视线实现重新对焦,江寄舟再没想法,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手机上的照片。
两只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kannnn、kao……”话头一拐,江寄舟震惊地吐出了脏话。
时鸣涧得到肯定回答,端起手机就走,吱哇乱叫着发散震惊。
曲辰懿瞪大眼睛,连打牌都没有心情了,两人挤一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江寄舟一个字也听不见,他的呼吸都停了,只听见耳膜放大的心跳声。
没轮到的宋七弦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欣赏江寄舟大脑宕机的模样,这人自从看完照片,面部表情就已经失控了。
江寄舟:o.o→(OοO)
宋七弦默数到二十六,江寄舟才回魂,“噌”地站起来,“当”地把厚重的麻将桌撞得乱晃,“嗯”地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推门走了。
要不是宋七弦了解江寄舟的病情,就要给他病历本上添个青年帕金森了,这人走路脚步虚浮,爪子抖得厉害,抓了好几次才拿起手机。
江寄舟人走出八百里远,时鸣涧和曲辰懿才结束激烈讨论,关心屋里少的那个人,“他又发什么癫?”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宋七弦左手食指指节抵唇,右手摊开掌心向上,“照片给我看看。”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感兴趣了。”时鸣涧疑惑地把摞在一起的手机推过去,“什么猜测。”
宋七弦只瞥一眼便下了决断,“嗯,没跑了。”
曲辰懿狠狠锤他:“啧,如果有话不会好好说是病,你已经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了。”
看完照片,宋七弦露出一个神秘微笑,把手机推回去,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某人,“单方面网恋对象。”
时鸣涧&曲辰懿:o?o→(°ο°)
江寄舟压根没走多远,腿又软又抖,实在走不动道,随便找了个没人的房间进去,抖着手打开企鹅。
置顶没有新消息进来,江寄舟慌张退出企鹅,划开通讯录给他哥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最后自动挂断,知道他哥是故意的,江寄舟重新打一遍又一遍。
心里有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直觉告诉他不太可能,时间对不上,他哥半个月前就让他去相亲了。
又控制不住不切实际地妄想着,万一呢,宋七弦也这么想的啊。
手机滑落到地毯上,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好像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江寄舟垂下胳膊,仰面滑在沙发背,表情空白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许久之后闭上眼睛,睫毛抖动,喉结艰涩滑动。
不是前不久才说过,不喜欢活的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