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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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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被毕业论文拖累脚步,在周六中午准时吃上临市热乎的海肠捞饭,下了组会,夏司予提前预定好外卖,直奔图书馆,开始爆肝论文定稿3.0超级终极版。
除却必要生理活动,夏司予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心无旁骛地接生难产的孩子。
一不小心生了双胞胎,3.0超级终极版和4.0真的不改了版艰难诞生,拿起手机查看时间,下午四点,距离伟大的夏医生开始手术已经过去二十二小时。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把常见常新的新生儿发给导师,夏司予发誓,下辈子绝对不会听导师忽悠无脑申请优秀论文了。
过去24小时手机屏幕使用时间33分钟,电量却恬不知耻地掉了9格,看看啥也没干净耗电的手机,再看看文件夹里从开题报告到初稿到定稿五个手指数不过来的word,夏司予轻声问,这对吗?
精力重度消耗,大脑极度亢奋,敲字时感觉不到疲惫。
紧绷的弦骤然松懈下来,长时间没有睡眠,让夏司予在不人不鬼模糊界限间感到混沌迷茫。
距离海肠捞饭还有八小时昏迷时间,抱着水杯和电脑出了图书馆,夏司予呆站在树下足足十分钟,愣是没想起来,我刚刚准备干啥来着?
余光耀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在干什么呀妹妹,”余光耀叫着夏司予小名,听语调挺兴奋的,“待会儿来舅舅家一趟吧,舅妈去接你,估计快到了。”
夏司予眼神发直,“啊?”是普通话吗,她怎么听不懂了?
“来舅舅家一趟呢。”温声细语把夏司予唤回了魂,“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夏司予眨了眨眼,“啊。”
余光耀和她哥余谨谦在书房和律师团开会,舅妈秦点绛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就跟着车来接夏司予。
车门打开,夏司予一头砸在秦点绛肩膀哼哼唧唧。
被夏司予的脸色惊呆,秦点绛清淡笑意僵在脸上,伸出胳膊搂住她拍拍,摸摸脸,让困得马上升天的宝贝快上车补眠,柔软指腹反复摸着夏司予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心疼溢满眼底,“妹妹好辛苦的,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啊。”
夏司予气若游丝,“曾经有一条简单的路摆在我面前,可我没有好好珍惜。”
毕业明明是件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想不开竞争什么优秀论文啊。
摸摸夏司予背上有没有出汗,调高空调温度,秦点绛拿出小毛毯盖住夏司予肚子,轻轻摸摸她的脸,“睡吧乖乖,好好休息一下。”
昏迷复醒已是晚上十点,夏司予躺在和床舒适程度相当的车后座,枕着自己房间的枕头,身上盖着小薄毯。
车窗降下了一条缝,透过缝隙,夏司予看见家里人都坐花园的凉亭,看着无声的投影吃水果。
余光耀最先发现车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妹妹醒啦。”
秦点绛挥挥手招呼夏司予过来,让她坐在自己和余光耀中间,把投影遥控器递给她,“想吃什么?我交代阿姨做。”
夏司予叉了一颗草莓塞嘴里,“素面吧,清淡点,打俩荷包蛋。”
“小宝瘦了。”老舅余谨谦天天觉着夏司予吃不饱穿不暖,“要不早点睡吧,事情明天再说。”
“其实一点儿没瘦。”夏司予打了个哈欠,嘴里塞了颗车厘子嚼嚼嚼,“啥事儿啊这会儿说呗,我明天出去玩呢。”
余谨谦给自己倒了杯茶战术停顿,余光耀以胜利者的姿态揶揄地看了她哥一眼,单刀直入,“关于梁宇东的。”
夏司予停止嚼嚼嚼,“……谁?”
反应了两秒,夏司予才从记忆里提取出这个人名,“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夏司予的家庭关系挺混乱的,称呼各论各的。
她随妈妈姓,而妈妈和舅舅余谨谦没半点血缘关系。
事实上,她和在座各位都没有血缘关系。
余光耀和余谨谦兄妹俩年纪差得多,玩不到一块,她从小就喜欢跟在温柔大姐姐屁股后边玩。
温柔大姐姐就是夏司予的妈妈夏昭。
夏司予出生时,余光耀也不过十二岁。
余光耀皱眉看着襁褓里皱皱巴巴的小婴儿,明明嫌弃得不行,还是很没办法地挺直腰板,坚定地说:“妹妹别害怕,以后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罩着你!”
妈妈去世后,余光耀够不着收养条件,夏司予的户口挂在秦点绛名下。
梁宇东,这个在夏司予这儿几乎查无此人的陌生人,是她五岁之后就没见过面的生物学父亲,一个抛妻弃女、妄图吃绝户、空有皮囊如假包换的凤凰男。后被判官余光耀狠狠制裁,一个月前刚刚出狱。
外公外婆眼光毒辣,是早些年前几批下海创业的企业家,照理来说,二老老去留下的不菲遗产,足够母女俩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夏昭去世后,夏家明面上的资产,只剩一家快被梁宇东糟蹋破产的日用品公司。
余光耀递给夏司予一份厚厚的文件,是夏昭的遗物之一,知道她不想看,捡重要的说:“姐姐很明智,把大部分资产转移给了信托。”
奈何夏昭的明智,建立在她对自己的爱情过于盲目自信的基础上。
信托的受益人是他们一家三口,触发条件有两个,一是女儿结婚组建家庭,二是女儿三十五岁。
文件展示了夏昭的构想:女儿结婚满一年之时,新家庭关系趋于稳定,彼时身为母亲的她人生最大的任务圆满完成,和亲爱的丈夫功成身退,拿到信托金的一半环游世界;待女儿三十五岁,心智趋于稳定,用另一半信托金支持她所有的决定。
梁宇东需要对夏昭的离世负全责,可他并不承认。
余光耀对他有着不掺杂质的恨意,不承认?那就无需承认了,他做过的事足够获得十年牢狱之灾。
刑满释放后如果梁宇东安守本分,余光耀没法在法律层面继续复仇。可贪婪的人怎么肯放弃前妻留下的巨额信托?所以他必不会安守本分。
律师团队结合现实情况钻研过合同条款,得出有操作空间的结论。
余光耀在姐姐的事情上是有些小孩子心性的,思索着或许可以抢先下手,钱不是重点,重点是膈应梁宇东,顺便看能不能抓到他的小辫子,借机再送进去。
“哦,要结婚啊。”夏司予吸溜一口素面,从秦点绛掌心里叼过来颗圣女果,凑到余光耀跟前,翻了几页文件,倒数第二页有预估的信托金总额,数字极为可观。
“嚯,真不少。”夏司予不当回事地说:“可以啊,那就结呗。”
梁宇东早早给夏司予上了一堂有关爱情和婚姻的课程,让她对男人和自掘坟墓的婚姻敬而远之。
但如果作为手段能够拿回妈妈的东西,她就变得有兴趣起来,姐姐能够开心,顺便把梁宇东气死,一桩美事,“包安排工具人吗?”
余光耀:“包的。”
始终不吭声的余谨谦长出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嘀咕上梁不正下梁歪。
余谨谦并不赞成夏司予随随便便结婚,胡闹嘛这不是。信托金是不少,可家里也不缺。
他和余光耀争论过,却没有劝夏司予,她只是想拿回妈妈的东西。
加上余光耀结过更让全家血压升高的婚,甚至到现在都没离,那么让过目的精挑细选的结婚对象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夏司予颠颠跑过去,搂着余谨谦胳膊嘻嘻笑,“不会出什么问题啦老舅,如果有,那不是还有你嘛。”
犟种往往组团出现,余谨谦叹口气,“算了。”
随随便便就草率结婚,秦点绛也不看好,但她充分尊重夏司予的意愿,家里又不是没有兜底能力。
夏司予把最后半个荷包蛋塞嘴里,忽然想起件事,“结婚本来不用这么急的吧,是不是某人又有新动作了。”
“梁某想跑路,前脚出狱就调查你的下落。你老舅透出点消息,发现他想包办婚姻,强行触发信托条件。”余光耀嗤笑一声,眼神很冷,“过段时间你估计会经历天降老父,滴血认亲,霸道秃头强制爱。哦对,保镖已经找好了,一会儿发你照片认一下。”
“我吗?”夏司予瞪着眼睛指自己,“我马上要嫁老头,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差不多吧。”余光耀把剩下的半块西瓜戳烂,安慰她,“安啦,如果你不同意结婚,就不会知道这些。”
夏司予哽住,还好饭已经吃完,“让他再嘚瑟一段日子吧,还是继续蹲大牢更适合他。”
“我再说一次,我不去,你有病就去治。”江寄舟嗓音低沉,语气很差,轻皱的眉宇间写满了烦躁。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去也得去。”江从舟根本不在意他弟小学鸡吵架都看不上的措辞,在电话对面吊儿郎当地安排着。
江寄舟烦得要命。
半个月前的某个晚上,他哥脑袋不知道被哪条驴腿踢了,一开口就说什么要不你去相个亲吧,反正也追不上你白月光,不如结个婚给家里带来点实际利益。
以为他哥在说梦话,江寄舟当即把电话挂了。
谁知他好像是来真的,连着几天给他发消息。
江寄舟一条没回,他哥旁若无人地颓自安排着,一直到实地相亲阶段,没再纵容他装死,直接给他打电话。
“你把家里捣鼓破产了吗。”江寄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来解释他哥乐此不疲地进行着让他抓狂游戏的原因,“你自己怎么不去卖身,年纪大卖不出好价钱了吗。”
“我正是年少有为的年纪。”江从舟轻笑,从容安排,“下周日,中午十二点,地址到时候发你,敢迟到宰了你。挂了。”
“疯了吧。”
手机“当”地被扔到茶几,江寄舟撕开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狠狠咀嚼。
中至喉咙下至胃上至脑子都冷却些,江寄舟舒口气,百度了本地最权威的精神病院,复制联系方式给江从舟发过去。
气恼地坐了三分钟,打开企鹅,给备注为“:D”的联系人发了一段控诉长消息,又舒口气,江寄舟推开静音室的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