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楼下殿》夏日慕莎

23、致 （下） 炎越想越害

　　“这是什么情况？”东城望着远方大叫起来，“他们又多出了至少一万五的兵力。”
　　“又是一个破釜沉舟的家伙，炎看来是铁了心一定要把荆国收到手中。”尊走到东城旁边一同向远方望去。
　　深夜，双方士兵都在休息。离尊给东城的时间还有整一天。
　　“哥。”东城转过头，“你能不能多给我一天？”
　　尊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商量余地：“你觉得如果明天攻不下来，我们还会有可能胜吗？并且，辰的时间不多了。”最后一句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东城还是捕捉到了，在听了尊的描述后，他从内心里感激辰。他没再多说什么。
　　“东城，谢谢你，”尊突然说。
　　“都是兄弟。”东城拍了他一下。

　　过不多久，尊再一次看到天空的光芒，明亮的，淡淡的。这一次，他并不觉得不安了。也许是荆国的朝霞有亲切感；也许，朝霞确实比晚霞要美丽。

　　双方战酣。
　　禹骑在马上浴血奋战。作为将领，他应该感激炎为他送来的两万兵力，但是他丝毫没有喜悦。一想到敌方是东城，他的心就会抽?搐、滴血。
　　不知怎的，东城的士兵经过一晚上的调整竟然变得那么勇猛。禹困惑起来。
　　他看到在自己前方的一排士兵被地方砍得人仰马翻。他不禁开始怀疑新来的士兵的水平。他发现他们面对敌人胆怯，在攻击上毫无章法可言，的确，对于新兵，这很正常。但是一旦大规模的新兵编入了老兵的队伍，杀伤力就大大下降了。东城的兵虽然少，但是精锐，并且由于东城平日里一直带着他们，感情颇深，配合默契。
　　禹看着自己的人马越来越少，而东城的军?队愈战愈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完胜的可能了。他能做的，只有期待奇迹。但是他潜意识中竟然不希望有奇迹。
　　突然他的马一个重心不稳跪倒在地上，他从马上摔了下来。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已经被一群地方士兵围了起来：“禹大人，您剩的将士不多了。将军命令我们要捉活的回去，您是继续战下去还是跟我们走？”
　　禹的一生从没这儿失败过，丢盔弃甲，甚至被押去地方军营。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只得无奈地被绑起来拖去敌方军营。

　　“你终于报复成功了。”这是禹面对东城说的第一句话。
　　刚跟母亲团聚好的尊从帐外走进来：“不是报复，是交换。”
　　“尊？你不是……”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逃回来了。”尊问，“父王是你杀的？”
　　禹不说话。
　　“我请你帮个忙，另一条人命——你夺走了我的一个亲人，我要你换一条回来。”
　　“可以，你准备拿我怎么开刀？”
　　“虽然，我真的很想把你碎尸万段……但是，我还要为东城着想呢。”尊瞟了东城一眼，东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尊恳切起来，“是辰。他因为你被诬陷入?狱，我要你救他。”
　　“怎么救？”
　　“拿你交换，你就勉为其难当一下人质吧。”

　　炎静静?坐着，像是一座木雕。他已经呆坐了整整一天。他知道在未来五年，庞国都不会再翻身了。五年不算长，可是离他的预期真的差了太多。他的悔恨堆积在他紧?握的拳心里。他才明白自己这个君主做得有多么失败。只是他不明白，当战争中深埋了太多多余的东西，只有惨白的下场。
　　“炎儿，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是你父王忌日，有很多事要关照的。”太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寝宫。
　　炎干涩地微笑：“恩，您也好好休息吧。”他象征性地熄灭了桌上的烛台，但仍然呆坐着。自己给了自己太多不该有的希望和仇?恨、希冀和狭隘，可是扩展的不是国土，而是附加的痛苦。是不是像太后那样忘掉一些，才能不带着尖刻去看世界。
　　突然有些担心禹。这个哥哥一样从小的伙伴是不是倒在了他们的利剑下？为什么会没有消息，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如果被俘了，他是不是会承受巨大的折磨？炎越想越害怕，这也许是他唯一害怕的事情。
　　不可能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