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传》焦小辉

7、雪原独悟 灵气复苏 姜学振作精

　　“你……你们是在跟我在说话么？！”姜学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问道：“你……黑白……你是来带我一起走的么？！”
　　“孩子你该懂事了，也该长大学着照顾自己了，不必总惦记着我们……”
　　姜学竖起耳朵使劲地听，“不对！怎么又好像是阿爹的声音？！”再一转眼，那两个光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自从那天过后，姜学大病了一场。

　　檀香吹袅袅，梵音传微微。
　　尊心忏有悔，忘尘自无为。
　　凝思向天问，逐梦彻悟归。
　　心中乾坤定，万古日月辉。

　　那些天，天空频频出现异象，姜学一次次地顿悟：
　　“我本不属于这里，终归要走；自己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悲痛终归会转化为力量；未来只属于我自己，我一定要走向更丰盛的人生路！”
　　姜学决心让自己重新来过，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定延师叔，我明白了，我这次终于明白了！请您宽恕我的无礼，给您添了那么多的麻烦，对不起！”
　　姜学把自己三年多积累下来的所思所想，通通讲给定延：“之前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是我心中的挂碍太多了，是我心中的仇恨太多了，我放不下的实在太多了……”姜学默默低下头，噙住泪水，心中满是愧疚。
　　定延感到十分欣慰：“善良的孩子，现在的你从容淡定，你长大了，你终于悟到了，终于肯放下了！”定延摸了摸姜学的头，“丫头，你是历尽了千艰万难的，是你自己独立从深渊里闯出来的！师叔为你感到高兴！师叔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多谢师叔教诲！”姜学起手拜谢，“师叔，我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也算是和过去做个彻底的了结，然后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您多多保重！”
　　“嗯，丫头，你记住，一人可抵千军万马！以你骨子里的倔强，完成你心中的梦想，不要向任何困难低头，我们大家都会为你默默祈祷的！”定延眼角闪烁着泪花，微笑着送别了姜学，“好了，去吧丫头，你今日就可以下山了。”
　　临行前，定延给了姜学一些盘缠和一幅字——

　　不忘使命迎难而上
　　不负追随乘风破浪

　　阔别定延师叔，离开了青阳观，姜学换上两件厚衣裳，独自向山下走去。
　　初冬的季节已然很冷，山上的大多树木都已经光秃秃的，杂草也少了许多，下山的路虽有些滑，倒也并不算难走，姜学没费多大功夫就到了山脚下。穿过一排茂密的树林，继续沿着大路向前，姜学走到一片十分广阔的牧场，看见约十几头老黄牛围站在一处，方圆几里内却不见有人看管。
　　话说姜学这一路上都很少见过行人，原本想找个识路的打听打听路线，不曾想十分难遇到。
　　走近一处小木屋，姜学想问问最近的客栈以及附近村子的其他情况。结果向四周寻么了一下，发觉屋子里竟然没有人！于是她拿起口袋里的水，小口抿了两下，站在木屋外静静地等待牧场主回来。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身躯，朝木屋这边走来——牧场主是个个子不高挺敦实挺的大伯，身着厚厚的皮夹袄，带着一顶大羊皮帽，半遮住眼睛，胡子拉碴的挺不讲究，手里面攥着一个编织的粗绳皮鞭。
　　姜学紧迈两步，凑上前去主动问候，向大伯寻明通往青县的路。大伯上下盯着姜学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疑惑地用手指了个大概方向。他似乎想问什么，但欲言又止，更没有热情款待姜学的打算。姜学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也不再继续追问，连木屋门都没进，就扭身走了。
　　眼看天色擦黑，姜学将壶里的水一饮而尽，加快了脚步。肚子里的馋虫在自觉不自觉地咕咕作响，姜学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不远处，恰巧还真让姜学发现了一个特别窄小、很不起眼儿的客栈。心想：“那好，就先在这儿对付将就一下吧。”
　　姜学走进门去，对付了两宿。在第三天的清晨，姜学像往常一般早早起床练功打坐，习完一套易筋经，向店家讨了顿饭吃，夹带好盘缠，收拾收拾包袱，姜学再次探清行进的方向后，继续向青县出发了。
　　冬日的冷风狂啸着，把路边的落叶和沙尘垂直卷起，吹得姜学争不开眼，周围的行人屈指可数。
　　“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姜学心想。
　　不多时，天上开始飘起了雪，前方不远处的路面已经泛白。
　　雪下得虽然不大，但对于多年没回家，早已弄不准方向的姜学，一下子变得更难了。姜学硬着头皮顶着狂风冒着雪向前缓步行进。估么着用了两个多时辰，姜学摸索着穿过了几排光秃秃的树林后，突然，一条再熟悉不过的小河，横在姜学的面前！
　　“这，这是……”姜学顿住了脚步，再向河对岸的远处看，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土地瞬间一下子将姜学拽回到童年的那段记忆中，姜学眼眉泛红，再也忍不住，任泪水哗哗地流淌——

　　天边残垣壁，雪满旧山河。
　　荒草丛中过，流水日如梭。
　　历经新往事，年华岁月磨。
　　依稀遇姑婆，忽而奏凯歌。

　　过了好一阵，姜学擦拭着眼泪，整顿心情，她将心中所有的悲痛像泪水一样重重的甩在雪地上——她明白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难挨的苦和累，也都有难以释怀的伤痛，众生皆苦！但是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更不能一直活在痛苦的过往中！
　　凛冽的寒风怒号着，裹挟着飞沙和层层叠叠肆意碰撞的雪片拍向地面，已分不清是风是雾是雪，脆弱的树梢上下翻涌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随时就要断裂，一股旋风铺天盖地的卷过，将树上结满厚厚的一层冰雪直直地捶打下来，河面边缘的薄冰被吹得“咔咔”作响。姜学在这一片风雪的狂呼怒吼中，在这一片冰冷刺骨与寂静的混沌中，忘我的奔跑着——
　　“我爱这片土地，我要从这里重生！”
　　姜学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她找到一处离河不远的僻静山谷，安顿下来，继续开始打坐练功，念诵经文，观心见性，反省悟道——自我本性觉醒之初，便承蒙无二的本原之赐，拥有圆融而深邃的智慧，以及明澈而纯净的灵性，任何外在之物，皆无法播下恶种于我心，尘埃亦无法玷污我无垢的初衷，我的内心如明镜般清澈，我静坐内观，心无旁骛，视野所及，万物皆清晰而真切。心怀宽广，坦荡无私，一切烦恼皆化为虚无。
　　“然而，随着对尘世的执着，我忘却了初心，沉溺于世俗的忧虑与眷恋，我贪婪的追求物质的满足，日复一日，心变得复杂多变，而夜晚，我只得一次安眠，我的魂魄在万象中徘徊，我的心思在欲望的海洋中迷失，我迷失了方向，背离了生命的真谛。”
　　“不如以灵泉之水洗净自我，滋养那善良的根苗，再乘法水之舟，涤净那些束缚本性的尘埃，如此，内心将重归纯洁明亮，无忧无虑。我心宛如中秋之满月，完美无瑕，高悬于夜空；我的本性犹如蓝天中的白云，清澈无遮，自在飘逸，我终于达到了空灵的境界，不再执着于任何外物，真实本性亦无需任何伪装，内心的觉醒带来了智慧之光，照亮了内在的世界，使我清晰地洞见生命的真谛，这是一片纯净无暇的境界，我已领悟。”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
　　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
　　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那一日，姜学在清水河边生了火，化了一块整冰轻轻擦洗着脸颊，耳边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几声微弱“咕咕唧唧”声。
　　姜学迟疑了一下，站起身走上前去查看——原来是一只粉黄相间的小鸡！“从哪里飞来的小东西？”姜学正嘟囔着，看到小鸡在一棵树下摇晃着身体，吃力的向前挪，左侧翅膀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砸到过，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姜学赶紧踱步上前抱起那只受伤的小鸡，摸着它的头，轻声安慰道：“别怕哦，我是来保护你的，我会帮你治好伤的！”小鸡似乎听懂了姜学的话，两眼轱辘轱辘的看向她，表现出很乖的模样。
　　姜学把它带回山洞，弄了点清水，放到小鸡面前：“这么冷的天，你从哪里来的呢？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姜学望了望身边的篝火，看看眼前的小鸡：“赤炎飞天！叫你赤炎飞天好么？总有一天，你一定能飞起来的！哈哈……”
　　有风雪，有赤炎飞天的陪伴，姜学的日子再不孤独了。
　　一日无二晨，时间不重临。天气渐渐转暖了，草开始冒芽儿了，河水中也有了喧闹的动静。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这天，姜学正在痴痴地念诵着经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整日呆头呆脑的读这些，真没劲……”
　　姜学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又对着自己的身体仔细盘查了一番：“也没人呀。”姜学感到莫名其妙。
　　“哎，功力太一般，想不想再提升提升？”
　　姜学突然起身，她有些害怕——分明真的有人和她在对话：“谁？！你是谁？你在哪？怎么会跟我说话？”
　　“笨！”
　　“你到底是谁？！”姜学继续追问，但对方没声音了。姜学只是隐隐的感觉到有一阵微风飘过脸颊。
　　“祝泉儿见过大王。大王！今日特来给大王汇报个情况！”祝泉儿捋了捋自己丝滑帅气的鬓发，又万种风情的拈花一笑：“大王猜我最近在忙什么？最近泉儿好巧不巧，嗅到一只独特的灵，一直跟踪着，正打算作为礼物送给大王，绝对是大王您喜欢的那种纯然的气！”
　　“哦？是怎样纯然的气？”
　　祝泉儿满心欢喜地讲道：“绝对算是上乘的！那家伙功力修得不错，知行合一，虽说气力方面尚未达到炉火纯青的境地，倒也能将身形随意操控个六成左右了。”祝泉儿搀扶着大王坐下，再次解释道：“无关紧要了，最难得一见的是她的一身元气，真的非常纯！”
　　“哦，真如你所说？有这么强的气？！快先藏进去瞧瞧，看能不能为咱们所用！你等找个机会带本王一起去会会这个家伙！”
　　“嗯，放心吧大王，等泉儿安排妥当的！”
　　祝泉儿与大王缠绵了一会儿，等待天色渐渐昏暗，隐身着潜回了山下的洞穴。他见姜学已经完全睡熟，又趁机钻进了她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