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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会再见的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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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林识锦喃喃道,下意识重复着。
晁鱼点点头,似乎在认真等她说下去。
“好吧……”林识锦耸了耸肩,忽然笑开,笑得见眼不见牙,晁鱼后退一步,被她突然的表情吓了一跳。
林识锦无声笑了几下,很快收住笑容,“没事了,我忽然又不想说了。”她顿顿,又说:“暂时吧,以后再说。”
晁鱼张张嘴,似乎想反驳她的话,被林识锦抢先一步抢去话头。
“不要说没有以后这种话,很伤人的。”林识锦说,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但晁鱼明白,这不过是她的又一层信手拈来的面具罢了。
“也不要说之后就不想听了,这个更伤人。”
林识锦注意到了晁鱼略微无语的眼神,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好,好像扳回一局了似的。
“好了,今天打扰到你了,很抱歉。”她站起身说道,并往门口走去。
晁鱼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林识锦走到一半,没有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于是停了下来,转身,“不过今后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少,麻烦您要适应一下了。”
晁鱼被她无赖的话语激得想笑,不过最终也只是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
她也站起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我会报警。”
“我都能神不知鬼不觉,不暴力破坏门锁进你家了,你觉得他们……”林识锦笑起来,毫不吝惜地展露她的自信,“能挡住我吗?”
“那我搬家。”
“又天真了不是吗?”
林识锦的笑声从被后传来,按理说一向最讨厌别人死缠烂打的晁鱼会感到不快,可这次奇怪的是她没有,林识锦的笑声,林识锦的举动,包括林识锦这个人,都出乎意料地不惹她讨厌,甚至是……
晁鱼不敢深究这个甚至背后是什么。
因为很大可能是讨厌的反义词,不排斥的近义词。
但发生这样的情况丝毫没有道理,满打满算,晁鱼与林识锦从见第一面到说话不过才过去了十几分钟,更何况她们相识的场景算不上美好,连正常都算不上。
谁会对家里闯进的不速之客和颜悦色啊?
“晁鱼。”
正当晁鱼在思考的时候,林识锦忽然又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
“嗯?”
“你不送送我吗?”林识锦嘟哝着,自己也对后面的话有些许的不自信,“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客人」吧,虽然这个客人可能要加个引号……”
晁鱼转身,看见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没有半点方才扬言要杀了她的样子,晁鱼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的行为叫「私闯民宅」呢。”
林识锦瘪了瘪嘴,为自己辩解:“我没有什么朋友嘛,不知道怎么才能和你认识,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接近你,唉,现在看来,好像还有点适得其反。”
她说着,抬眼偷看晁鱼的表情,见对方没有排斥,才耷拉着眉眼继续说,“不管你相不相信,可我真的还挺喜欢……”
“行了,好假,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别装了。”晁鱼打断她,微光下的她眉目柔和,“我送你。”
“欸?”
林识锦愣了一下,精心设计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在这一刻有些凝滞,出现了一丝裂缝,配上她诧异疑惑的眼神看上去不再那么聪明强势,呆呆的,反倒像一只自以为躲得天衣无缝,其实在草丛中欢快摇着的尾巴早就暴露了它的小狗。
晁鱼被自己形容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她笑着低下头,避免林识锦发现。
“不对啊,你怎么发现的?”林识锦还在困惑。
“不对,这真不对啊,我的表情和台词都是精心设计的,没有破绽,屡试不爽的,怎么到你这就行不通了啊?”她抓了抓头发,皱着眉反思。
晁鱼走到她身侧,说:“回家再想,现在我要——”
她伸手轻轻碰了下林识锦小臂,“送客了。”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晁鱼将前两个字咬得极重。
林识锦懵懵懂懂地跟着她走到门口,其实也没多远,就几步路。
直到晁鱼打开门,她才仿佛反应过来似的,不情不愿地问:“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难吗?”
晁鱼挑眉反问。
“……”林识锦沉默了,很快又说,“快告诉我其实你是有火眼金睛的对吧?快告诉我。”
她看上去快要哭了,哭到碎成一片一片的。
都说不论什么生物,幼年期都是最可爱的时期。眼前的女人一米七几快一米八的样子,好像确实跟幼小可怜这种词没有关系。
可晁鱼竟然觉得此刻的林识锦有点,不可否认地有一点,可爱。
可爱得她想笑,被她生生忍住,呈现出的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没有。”晁鱼并不惯着她。
“这个……”林识锦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可以有。”
“对不起,这个真没有。”
眼看林识锦还要说,那么这个话题就会没完没了,晁鱼不再逗她,赶紧说:“好了好了,我说怎么看出来的,你别再问了。”
她小声地吐槽了一句,“跟演小品似的。”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啊,又不是去当演员?”
在说之前,晁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完这句话,空气静默下来,林识锦并没有回答她。
晁鱼等了一会,对突然凝固的气氛感到不适,开门时楼道亮起的声控灯这时也灭了下去,连廊的灯没有开,客厅遥远的光到达她们所站的地方时已经变得昏暗。
视野变得模糊,就目前和林识锦的交流来看,晁鱼完全没预料到自己的随口一问,会让林识锦陷入沉默,晁鱼没想到什么话都能接的人竟然就这样让话掉在了地上。
现在她只能听见对方轻浅的呼吸声。
一吸。
隔两秒。
一呼。
越来越轻。
没有了眼睛的干扰,晁鱼轻轻动了一下鼻尖,闻到了林识锦身上的悲伤。
并不浓厚,但绵长得像是酝酿了,发酵了一年,十年,百年,或许更长。
而晁鱼好似也要被这悲伤包围,洇湿,溺毙。
她自救般地清了清嗓子,想开口说点什么。
只听见一声轻笑,晁鱼周身陡然一轻,灯光被笑声唤醒,重新亮起,林识锦面上表情没有异常,比之前还要轻松,她反问晁鱼:“谁跟你说的我不去当演员?”
“我小时侯的梦想可就是当个演员,有好多粉丝,被好多人喜欢。”
晁鱼尽力想从林识锦脸上找出一丝悲伤,可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沉默并不存在。
林识锦继续说:“我现在依然对当演员很感兴趣,平常练一练,说不定哪天我真出道了,你还要后悔没找我要签名。”
她的语气很自然,晁鱼没有找到漏洞,只好放弃,只当自己出现了错觉从而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好吧,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觉得假。”
“洗耳恭听。”林识锦说。
“因为你这里。”晁鱼边说边伸出修长的食指,凑近林识锦的眼睛。越来越近,直到突破了安全距离,只要再有一厘米,就能戳到林识锦浅褐色的瞳孔。
可林识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挂着她惯有的笑容。
“是空的。”晁鱼说。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当演员的话恐怕现在还不行。”
“啧,就在刚刚,你轻易毁掉了一个人的梦想。”林识锦一本正经地说。
晁鱼收回手,轻飘飘看了林识锦一眼,“能轻易毁掉的还能叫梦想吗?”
“那你就是践踏了一个人的热爱和努力。”
“热爱和努力能改变没有天赋的事实吗?”
林识锦败下阵来,无奈地笑,“我说不过你。”
“巧了,我原本就是在陈述事实。”晁鱼射出最后一箭,见好就收。
两个人说完不约而同地弯了眼睛,笑着对视,不过晁鱼很快恢复如常,林识锦仍在笑。
她说:“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好。”
“没有告别语吗?”林识锦问道。
“好像没有吧,”晁鱼歪了歪头,“只要我关上门,我想我们这辈子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就结束了。”
林识锦不信,问:“这么肯定?”
晁鱼答:“直觉。”
林识锦无奈地说:“好吧,晚安。”
晁鱼点点头。
目送着林识锦踏出房门,往外走。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问道:“你相信缘分吗?”
她没有等晁鱼回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直觉是就算我不主动来找你,我们还是会见面的,晁鱼。”
这个今晚才认识的陌生女人背对着晁鱼,看不清表情,略低的声线透露出一股令人信服的笃定,仿佛她说什么都会实现,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
晁鱼没有说话,顿了一会,在林识锦继续往前迈步的时候回道:“对于你和我谁的直觉更准的结果,我拭目以待。”
门哐当一声关上。
晁鱼松开门把手,往卧室走去,说她悲观也好,淡漠也罢,晁鱼始终坚信。
现实不是拍偶像剧,哪有那么多必然发生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