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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严书一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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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书一回家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期间被叫起来吃了一点点的饭后,就又躺进了房间。
严夕和严爸总是会时不时地进去,看看严书的呼吸是否还平稳。
陆垚自告奋勇,担当了凌晨12点—3点这个时间段的“任务”。
到11点多的时候,严爸和严夕已经去了各自的房间,陆垚一个人坐在严书隔壁房间的沙发上,此时整个房间都黑漆漆的,只有开着的房门外透进来走廊上的灯光。
陆垚的手机发出了如蜂鸣般的震动声,来电的是季晴肖。
季晴肖也不多问,只是提醒他要记得吃药。
“晴肖,我们还是……”
“不要!”还没等陆垚讲完,电话里那头的人便坚定回绝了他,“我说过的,即使对我只有感激之情我也愿意,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没关系。”
季晴肖越这么说,陆垚越觉得心里有愧。这几年如果不是季晴肖陪在他身边,也许他早就因为躁郁症离开了人世,也不可能在今天见到严书。
他当初答应季晴肖跟他一起试试,一方面的确是被他感动了,另一方面,是由于一封匿名信。
那封信被当成粉丝的信件送到他手上,而里面是严书的死亡确认书。
季晴肖不想再听陆垚接下去说,没有等他讲完,便匆忙挂断了电话。
陆垚决定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跟他面对面说清楚,彻底将季晴肖从自己身边解放,他不应该被捆绑在一个不爱他的人身边。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到凌晨1点多的时候,陆垚还是清醒,没想到自己的病在这个时候竟还成了好处。
凌晨的空气带着点沁人的寒意,整幢房子寂静无声。
这时,严书的房间有了一点声响,陆垚正要过去查看的时,严书房间虚掩的房门已经被轻轻拉开,严书穿着浅蓝色的睡衣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原本就已经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简直接近透明。
还一脸懵的严书,渐渐找回了眼睛的聚焦,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他看了眼时间,一边轻声说道:“今天是你守着啊。”
一边往楼下走。
陆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就像严书的影子。
“你会烧饭吗?”
严书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些食材,问陆垚道。
“会。”陆垚立马接过严书手上的食材,钻进了开放式厨房。
严书就走到沙发边,背对着厨房坐下。
“你想吃什么?这里有虾、娃娃菜、牛肉……”
“想吃虾仁小米粥,在下面的柜子里有小米。”
“好嘞。”陆垚立马就撸起袖子干起来。
厨房先是传来解开塑料袋的声音、水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然后是油烟机的声音、打火的声音、食品下锅的声音,
很快,厨房的香气就渐渐飘到了客厅里。
严书一直看着窗外,他已经看厌了瑞典雪季那一望无际的漆黑,中国的黑夜跟瑞典的黑夜相比,多了一丝人烟气。现在,窗户上倒映着陆垚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让他移不开眼。
“你还记得高三那年的寒假吗?”
陆垚在厨房守着砂锅里的粥,这样的场景并不是第一次。
“那时候你因为下雪太兴奋而跑出去玩了半天,回来没多久就发烧了,我也像现在这样,给你煮白粥,那时候第一次烧,还煮焦了,”竟然能将白粥都煮焦,陆垚现在想起来,觉得非常好笑。
“嗯。”严书简单的应了一句。
陆垚继续说道:“对了,你还记得我们经常一起去的那家小芬阿姨小吃店吗?那个脾气超好的小芬阿姨后来终于答应一直追求他的那个大胡子,听说两个人感情超好。”
“对了,还有……”
陆垚说起以前的人、事、物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滔滔不绝。
而严书一直都是简单地回着“嗯,啊,对啊”等等,一些简单的字词,就没有超过3个字。
粥终于烧好了,陆垚将粥乘出一小碗,用勺子一边搅拌一边呼呼朝着吹气,给粥进行降温。
“来,尝尝,应该不烫了。”
陆垚一脸期待地盯着严书的一举一动。他以前吃东西的时候,就跟其他同龄人不一样,都是细嚼慢咽,有条不紊,明明还是个小孩,却在吃饭的时候显得非常成熟且有教养。
严书舀了半勺子的粥,慢慢地送进嘴里,
“好吃吗?”
严书轻轻地点点头,他又吃了几口,突然说道:“陆垚,”
陆垚“嗯!”,谁能想到前几天还在叱咤球场的新一代球星如今像只大型犬正眼巴巴地听候“指令”。“其实,我已经不记得你之前烧的粥是什么味道了。”
严书看着陆垚眼里的星星一点点散去,渐渐冷静下来,继续道:“以前的事情,我也差不多都忘了。这几年,我在国外的时候也想了很多,人呢,不能一直靠着过去的回忆活着,而是要面对现实,往前看。我们该珍惜的,是眼前的人和事……”
严书的碗里的粥已经见底,陆垚将碗拿过来,“我,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陆垚动作很慢,将锅里的粥搅了又搅,又觉得粥已经凉了,说要再热一热,让严书再等一下。
严书站起身,走到厨房,靠在岛台上,
“你跟我都已经长大了,我对你已经……”
“你是说季肖晴嘛?这是有原因的,1年前左右,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给我寄了一张你的……你的……”他无视严书的话,自顾自地说起来,
“死亡确认书。”严书面无表情地帮他说出了口。
锅里的粥在噗滋噗滋地吐着气泡,不停地冒着热气,陆垚将火关掉,拿过严书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这次,严书就直接在岛台上吃了。
他其实已经吃不下了,大概再吃两口,之前吃的也会吐得精光,因此,他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勺子,却没有再吃一口。
“那是我让家里人寄的。”
严书看着对面那人的表情渐渐变得一筹莫展,
他对自己的厌恶又更深了一层。
“你是想让我死心?”
“是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
严书的话音落地,陆垚还想说什么的嘴巴轻轻地闭上了。
“你回去吧,”严书站起身,将粥端到沙发那边,又坐回了沙发,背对着陆垚。“我有家里人陪着。”
窗户中倒映的着陆垚失望和生气的脸,他在客厅中来回走动,却始终没有吐露出一句埋怨严书的话。
严书反而希望他能埋怨自己,甚至是怨恨自己。
楼上传来动静,是交班的时间到了。
陆垚这才走到门口,重重地按下门把打开门离开了。
“真是傻瓜,这么迟了,怎么打到车啊,不会等天亮了再走嘛。”
严书自言自语着,看着空荡荡的窗户,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