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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那种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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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没来由的阴寒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贴着背。
白瑾从走改为跑,从跑变成飞奔。
跑着跑着,她看见一群人围在湖边,极淡的烧纸钱味飘进鼻子里。
人群之中,估摸四旬左右的女人正在掩面哭泣,周遭静地可怕。
似乎有人溺死了,白瑾有些害怕,但这是回家最近的路,如果不走这里就要绕很远,现在已经很晚了,附近山路为多,太阳下山后豺狼虎豹便出来撒野,保不齐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四处溜达,夜里阴气重,于它们而言再舒适不过。白瑾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
“老天不公,为什么这么对我。”女人嚎啕大哭,她身边人往火堆里扔了一把纸钱,黄纸刚接触到火焰边缘就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灰烬。
女人哭得几乎气绝,被旁边人拍着背安抚许久才缓过来,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接过一沓子黄纸,点燃一角,看着它被火焰逐渐吞没,“可怜的孩子啊,多给你烧点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亏待自己,等过了头七我和你爸再给烧点纸扎的车子房子,让你在下面家财万贯……”
等走近了些,白瑾看见岸边躺着一个湿漉漉的人,脑袋被盖了一件衣服。似乎很年轻,白瑾感到惋惜,村里的这条河不讲道理,明明肉眼看着平静,实则底下波涛汹涌。
村里一直都在宣传不要下河游泳,可总有人被它外表骗到,等下水后才发现不对劲,没能来得及游回岸上就被冲走了。
溺水事件大多发生在夏季,现在天气这么冷,几乎没人会靠近河边,只能说真的不幸。
忽然,湿漉漉的尸体旁凭空出现一只缺了半个脑袋的小鬼,红白色脑浆从缺口里滴滴啦啦往下淌,正悠哉哉地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捏着一根草剔牙。
眨眼间那只小鬼又不见了,白瑾浑身僵住,再看那具尸体总觉得眼熟,他穿着校服校裤,年纪大约是十八九岁,鞋子掉了一只,另一只也半掉不掉。
白瑾回忆起昨天被强行按着后脑向神像磕头时,余光里一双布鞋若隐若现,那鞋子脏兮兮却针脚分明,显然是自家手工制作,很有辨识度,而这具尸体脚上穿着的——
曹强!溺死的人是曹强!
白瑾像是被人一把掐住脖子,几乎喘不过气来,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撒开腿就跑。
她逃到铺子前,使劲拍门,手掌拍地通红,“幽叔!你在吗,开开门!”
门突然向内打开,白瑾因为恐惧发虚,整个人靠在门上,失去了支撑点站不住,猛地向前摔去。
李幽阶握着两肩将她扶住,“怎么吓成这样?”
白瑾在发抖,出口的字几乎连不成话,“曹……强……死了!”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什么?!”
“曹强死了!被淹死了!今天回家路上,我看到他妈妈在河边烧纸。”白瑾揪住李幽阶, “我还看到有鬼呆在死掉的曹强旁……”
话还没说完,她被李幽阶一把拽进屋内,门砰的关上,李幽阶拉着她走进里屋,大手一挥,数盏蜡烛忽的亮起,紧接着这些蜡烛凭空移动起来,依次连成奇怪的形状。
他反锁门窗,在所有门和窗户都贴满符咒,符咒上黄黑色笔画以奇怪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白瑾觉得不太舒服,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心里害怕的要命,只能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眼前布阵的男人身上,“幽叔……”
“这里不能呆了。”李幽阶贴完最后一张符咒,从口袋里取出黄纸,咬破指尖拿血画出纹路,放在烛火上,任由其被点燃。
燃烧的黄纸缓缓落地,逐渐被火光吞噬殆尽,变成一团灰烬。
李幽阶沉沉的说:“任何地方都行,得从这地方搬走。”
“奶奶怎么办。”白瑾急忙问:“我还得上学,我的学籍在这里,不能影响……”
“哪里还有功夫纠结这些?!”李幽阶声音提高了一倍。
白瑾吓得僵住。
也许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严肃,他深吸一口气,在白瑾身前蹲下,语气变温柔了些,“我们可以办理转学,你要知道现在情况非常严峻,哑神现在已经开始索取代价了,必须离开去一个祂找不到的地方。”
“可我们能去哪?”白瑾局促不安地问。
李幽阶沉思片刻,“到时候跟着我走,什么也不用管。”
白瑾身体紧绷,焦虑的抿了抿唇。李幽阶站起身半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影响学业,生活环境也不会变差,只是新到一个环境肯定会不适应,很正常。”
他弯下腰,将白瑾完全圈在自己身体里,“这间房我刚才布了阵法,能够骗过哑神的眼睛,所以无论发生是什么都不要离开。”
“我知道了……”白瑾抬起头,眼里仍然盛满忧虑,“可奶奶怎么办,太突然了,她身体又不好……”
李幽阶说:“我打算安顿好你以后,就去跟你奶奶商量,我不会隐瞒,她肯定能理解。”
白瑾并不担心奶奶能不能够理解,奶奶一定会为了她妥协任何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只是世人都讲究落叶归根,突然要被迫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乡去往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往后可能永远都回不来,对任何人而来都是巨大的打击,更何况奶奶那么一大年纪了。
她捂住脸,将头埋了下去,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如果她当时不多管闲事,又或者当时强硬一点,在被按着磕头前就反抗杨妮他们,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都是她的错,这软弱的性格永远都成不了事。
她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李幽阶轻轻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嘴角溢出一丝笑容,“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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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关的严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白瑾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没有时钟,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黑暗中几盏烛灯贡献着微弱的光。
李幽阶不在这里,他说去找奶奶了,搬家的话有太多东西需要收拾,奶奶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蜡烛燃烧时,蜡油融化散发出奇异的香味,这么多蜡烛,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异香,白瑾闻地头脑发昏,只得躺下来休息。
刚闭上眼睛,那只剔牙的小鬼就浮现出来,白瑾翻了个身,拿被子捂住口鼻。幽叔爱熏香,身上总是沉香味,这被褥也带着淡淡的沉香味,白瑾心里定下来许多,身体逐渐放松。
忽然之间,一道画面闯进脑海,被河水泡的发胀的曹强躺在泥巴地上,口鼻源源不断地往外渗水……
白瑾猛地坐起来,抱住头大口喘气,肺部像被一只大手攥着似的,难受的要命。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转移注意力,脑袋里的那个曹强都不愿意离开。被泡发成馒头似的曹强脑袋扭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像侧边偏移,竟然直直地盯着她!
曹强张开嘴,被绿藻染成深青色的河水涌了出来,他在说话,可嘴里肺里全是水,咕噜噜的冒泡:
“对……不……”
“白瑾!”
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打碎幻象,白瑾呼吸停滞住,声音来处是李幽阶,他回来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从外面带来的冷意。
“幽叔……”白瑾的眼泪一股脑子涌了出来,抱着胳膊直发抖,“我刚才……刚才……”
李幽阶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等等再哭,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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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坐在奶奶身旁,靠在她的肩上。
太阳还没有完全爬出来,天边渗出一丝奶白色的光。窗外景色一闪而过,树枝刮过窗户发出刺耳的声响,有风吹进来,刮着白瑾的。
她必须离开这个生活了数十年的家,脑海里飘过无数张脸,斤斤计较但不吝啬给予帮助的邻居一家,爱笑的村支书,班上的同学,还有……死掉的曹强。
白瑾摊开手,掌心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符咒。幽叔说不能让哑神察觉到她的踪迹,所以在到达目的地前必须一直贴身这张符咒。
“丫头啊,眯一会吧。”奶奶睁开眼睛,满脸都是疲惫。
奶奶一大把年纪了,路走多了都会身体不舒服,更何况坐在颠簸的车里这么久。
白瑾摇摇头,将符咒塞进口袋里,帮奶奶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靠枕,“没事,我不困。”
“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呢,闭上眼睛能舒服点。”奶奶说。
“知道啦。”白瑾笑着眯起眼睛,“昨晚睡得不错,现在还不困,倒是奶奶昨天忙着搬家没休息好,应该多睡会,到了地方我会喊您的。”
奶奶听闻便再次闭上眼睛,白瑾帮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外套。
行驶中白瑾也被晃的头脑发晕昏昏欲睡,双眼即将闭上,猛然看到远处的山坡顶立着一座镶嵌在山里的建筑,顿时清醒了。
那是哑神堂,堂门大开着,正对她的方向。
白瑾手伸进口袋,紧紧握着那枚符咒,直到汽车一个转弯,哑神堂被茂密的丛林所遮盖,她才大口喘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心脏跳动剧烈几乎炸开。
她再也不敢睡了,哪怕再困也强撑着眼皮,不让它掉下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门被从外面打开,李幽阶示意她下车,“到地方了。”
新地方的与白瑾原来的村子有些相像,也许因为同为人类,且生活在同一个国家,生活习惯以及审美都大差不差。
走在街上,总觉得潮气很重,明明没有下雨,地面也是干燥的,却总觉得周身黏糊糊,空气里仿佛掺了水。
白瑾抬起头,没有蓝天白云,整个天空雾蒙蒙的。
难道快下雨了吗?她疑惑地想。
路面都是青石绿瓦,青苔藏身在每一处缝隙,两侧的小商铺虽然开着门,却听不到吆喝声,仔细一看,那些店主们都懒懒散散地躺在摇椅里打盹,根本不出来迎接客人。
走在前面的李幽阶忽然停下来,白瑾差点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到了,进来看看新家。”李幽阶拧动钥匙,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