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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白瑾说 ...

  •   白瑾说:“奶奶告诉我但凡拜过哑神的都没好下场,所以听他们讲要去哑神堂时劝他们别去,但没人理我,所以就跟着一块来了,想着要是他们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还能拦一拦。”

      “生死有常道,人各有命。”李幽阶终于是笑了,却是冷笑,瞳孔里倒映着天上弯月亮,像二月刚化了冰的湖水,“管那么多做什么?”

      “可我们毕竟是同学,而且还住在同一个村子里,没法眼睁睁看他们去送死。”白瑾嗫嚅。

      “每年村里都会死人,走过山林时被猛虎野兽拖走的,生病死掉的,难不成你都要管,当自己是七爷还是八爷?”

      白瑾自然是后悔至极,难受的低下头,“早知道他们会干这种事,我就不来了。”

      李幽阶:“本来就不该来。”

      已经离村子很近了,白瑾看到远处闪烁着隐隐约约的亮光,是路灯,就在这两年村子给主干道两侧都装上了路灯,赶夜路不用再黑灯瞎火。
      村书记说扶贫办争取让每家每户门前都装上灯,原本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看来距离实现已经不远了。

      白瑾用力抿了抿唇,“幽叔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的同学,应该叫徐小,突然跑到铺子里说你被人强行带走了,似乎要去村里新挖出来的破庙。”李幽阶说,“我一听就知道是哪。”

      白瑾纠正道:“那牌匾上写的是堂,不是庙。”虽然她也不懂这其中有何区别。

      “大部分人分不清,大差不差。”李幽阶跃下一块巨石,稳稳当当的站定住。

      白瑾总被他某处的一块骨头硌着,原本一直忍耐,直到刚才李幽阶的跳跃,骨头撞上肩胛骨,白瑾疼得直抽气,不由得避让开。

      她这么一乱动,差点从李幽阶怀里掉下去,李幽阶用力搂住她向上颠了颠,警告道:“再乱动就下来自己走。”

      白瑾听闻点点头,“可以的幽叔,我能走。”

      李幽阶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算了。”

      之后一段路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到可怕,依稀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狼嚎,风吹过时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白瑾想起哑神堂里那群上蹿下跳的小鬼,忽然起了怪异心思,它们不会跟出来吧?霎时间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直发毛,不由自主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黑黝黝的,什么都瞧不见,但总觉得有东西在。

      她抱紧李幽阶的脖子,恨不得把自己都塞进他衣服里去,李幽阶咳嗽两声,拍了拍她的胳膊,“放松点,别勒我。”

      鼻息间满满都是他身上焚香的味道,白瑾感觉到心安,“那里面好多小鬼,神像里会不会也住着孤魂野鬼。”

      “没有,就算住着也不用怕,有我在孤魂野鬼不敢造次。”

      白瑾脸贴着他偏硬的头发,“那就好,我被摁着磕了头,担心会不会有事呢。”

      李幽阶蓦然停下脚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拜过哑神了?”

      听他的语气,白瑾也跟着紧张起来,连连摇头,“没有,我没有拜,是杨妮摁着我脑袋逼我磕了好几个头,磕头时候我一句话也没说,倒是曹强在旁边讲了两句许愿家财万贯……”

      对方一声不吭,白瑾的心脏揪了起来,攥住他的衣服布料,“幽叔……你别不吭声,我怕……”

      “放心,不会有事。”他终于说话了,只是没什么底气。

      .

      李幽阶抱着白瑾回到铺子,一进门,两侧过道的烛灯自己亮了起来,火焰跳跃,两人的影子也跟着晃晃悠悠。

      他将白瑾放在紫檀木椅上,“把裤子卷起来。”

      白瑾照做,卷起裤子后,只见膝盖那一片又青又紫,高高肿起来。她倒吸一口凉气,难怪疼的要命,居然这么严重。

      李幽阶给她的膝盖敷了一层药,凉丝丝的很舒服,“活血化瘀的,记得敷一晚上。”

      白瑾连连点头。

      他又换了一种药,洗干净手后,用指尖沾了一点,另一只手捏着白瑾的下巴。

      药膏触碰到额头的那一刻,白瑾疼得嘶了一声,想扭头躲开却被李幽阶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不想留疤就别动。”李幽阶扯了扯嘴角,“现在知道疼了?涨涨教训,看你还敢不敢管闲事。”

      与先前的药膏不一样,这款药膏涂在额头的伤口处火辣辣般的疼,像是要烧起来了。

      白瑾眼角噙着泪水,“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李幽阶用帕子仔细地擦干净手,“知道就好。”

      他将伤药一一放回木盒子里,白瑾看着他收拾,犹豫许久后说:“能不能别告诉奶奶?”

      “不想让她担心?”

      白瑾点了点头,李幽阶盖上木盒,指尖轻轻一挑,木盒的锁扣便搭上了,“我不会说的,但你也得信守承诺,一辈子绝不靠近哑神堂,否则……”

      “我知道,求我去也不会再去了。”白瑾打心里感到后怕,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腕间铃铛。那地方实在太邪门了,明明是神仙居所却住满了各种小鬼,简直是一座蛊窝。

      伤药的味道带着点薄荷,又带着点硫磺,总之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打喷嚏。她小心翼翼地舒展身体,生怕裤子腿掉下来蹭花药膏。

      李幽阶收拾好东西后,抱起白瑾,让她稳稳当当坐在小臂上,“走,送你回家。”

      .

      经历了那么心惊肉跳的事,白瑾一整晚都没休息好,但走进教室时,还是敏锐的发现班里少了好几人。

      她家离学校远,奶奶身体不好,每天早晨还要帮着做家务,基本都是卡着上课铃前几分钟进教室,班里不会有人比她到的还晚。

      仔细看过去,白瑾发现那些没来的竟然是杨妮他们。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既然幽叔说没事,那一定没事,幽叔无所不能,是白瑾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以外最信任的人,所以不会有事。
      她又不是心甘情愿跪哑神的。

      上课铃响了,王老师抱着书走进教室。她站在讲台上,抬眉扫了一眼,“最近大家注意一下,今天我们班有好几个人因为发烧请假了,现在是传染病高发期,记得勤洗手勤换衣服。”

      教室里顿时回荡起熙熙攘攘的讨论声。

      白瑾一颗心落了下来,原来只是发烧而已,估计是昨天那些小鬼的原因,人在撞鬼后很容易出现不舒服的症状。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安静安静!吵什么?!让我们翻到课本的第四十七页,上次讲到哪了……”

      下午放学,白瑾将课本塞进包里,拉拉链时却卡住了。

      在此之前她还有一只布包,用了好多年底子都被磨出个大洞,向上一提东西哗啦啦向外跑,现在这个书包是李幽阶送的,时间也很久了。村子里没有正经书包卖,就算有也卖的很贵,白瑾满脸忧愁地检查拉链,这是一只手伸了过来,掌心放着一枚蜡块。

      徐小说:“肯定是生锈了,试试这个。”

      白瑾接过蜡块,在拉链上摸了两下,果不其然,拉链又能动了,比先前还要丝滑好几倍。

      将蜡块还回去时,徐小却摆摆手,拿起蜡块塞进她手里,“没事我家里有好多呢,你就留着吧,拉链生锈后要时不时添点蜡油上去,不然又会卡住……”

      白瑾连声感谢,便收下了。

      “昨天我看到你被曹强那群人强行带走……”徐小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关心地问:“这里都破皮了,是他们干的吗?”

      白瑾眼睫微微颤动,还是选择摇了摇头,“多谢你向幽叔报信。”

      徐小用力抿唇,愤愤不平道:“也太过分了!”

      说着她拉起白瑾的手,嚷嚷着要带她去找老师。白瑾轻轻抚开她的手,笑着拒绝了。
      他们已经得到了惩罚,被鬼纠缠过的人运势会急剧下降,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会接连遭遇倒霉事,要想破解恐怕得请高人,亦或者多做好事,俗称积德。

      “好吧。”徐小仍然不放心,再三叮嘱,“要是他们再来找你麻烦,千万别一个人硬刚。”

      白瑾难得心情好,徐小拉着她说了许多话,两人放学路上还共同走了一道,直到岔路口才分开。

      她已经许久没有和同龄人关系这么亲密过了。

      过去还没遇见李幽阶的时候,白瑾因为没有父母只能与奶奶相依为命,常常被村里的小孩看不起。女孩子不愿意与她讲话,男孩子尽逮着她欺负,有时候还会把她堵在巷子里,一群人围成一团,扯她头发揪她脸,一旦她难过的哭了,便兴奋地哈哈大笑。

      后来幽叔来到这座村子做些鬼生意,村里人一部分因为嫌晦气,当然更多的是生怕惹祸上身,都不敢接近。白瑾常与李幽阶呆在一块,幸运的得到了”庇佑”,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男生们也全躲她远远的,虽然依旧孤零零的没人与她玩,但好歹终于得到了安宁

      路过菜市场,铺子都收摊了,还剩一个卖麦芽糖的老爷爷坐那打盹。白瑾称了点麦芽糖,特意吩咐卖糖的老爷爷敲地碎碎的,一边走一边吃。

      麦芽糖甜丝丝,刚进口不觉得,越吃越甜腻,麦香味在口中回荡。

      甜食吃起来不知节制,没一会功夫麦芽糖就被吃了大半。吃的太快,麦芽糖来不及化开,全都粘在上牙膛和后槽牙里,嘴巴都合不上。

      她向过路的人家拿两颗糖换了点水,拿一片芭蕉叶兜着,蹲在树下小口喝,清凉的水冲淡麦芽糖的甜腻,嘴巴里都清爽不少。将水含在嘴里,没一会粘在上牙膛麦芽糖自己掉了下来,白瑾快速嚼了嚼,咽进肚子里。

      喝完水,白瑾将芭蕉叶折起来,插在树根边的泥土里。等过几天芭蕉叶自然腐烂,就成养料了。

      站起身时,白瑾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不远处观察她。太阳下山,周遭黑漆漆的,借着月光才看清,那人那人胖乎乎的,耷拉着肩膀,一副丧丧的模样。

      是王阿福,没等白瑾有反应,他就跑开了,身上肥肉一颠一颠,十分滑稽。

      白瑾没放在心上,挎上包,朝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王阿福又重新出现在眼前,这次离她近了许多,白瑾发现他脸色发青,明明浑身肉乎乎,却像气血不足似的。

      “你……”白瑾想问他有什么事,话刚冒了个音,只见王阿福抬起手臂朝她一指,然后又跑掉了。

      像是逃难一样,跑得马不停蹄,很快消失不见。

      白瑾觉得莫名其妙,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抬腿继续走。

      忽然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走脚底心一路游走到头顶。她下意识朝左边望去,那里空荡荡,有微风吹过,卷起一片枯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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