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9.当佣兵遇上“海盗” 此绑架并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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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架的概率有多大。
答案是概率为0，但不一定不发生。
所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被吊在半空中。脚踝被绳索勒着，血液往头顶涌，视线一阵阵发黑。
“姜曳影”——也就是方停书，花了好几秒确认自己四肢还在、脖子没断，然后开始艰难地运转大脑。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侧头看见的就是自己身边同样被吊着的两位记者。
地上还有几堆被捆在一起的雇佣兵，横七竖八地码在角落里，嘴里塞着东西，睡得十分安详。
乔纳森在半空中吊着脚转了一圈，慢悠悠道：“头晕就先缓缓，咱们保镖大队长带着他的喽啰们去登记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暴力组织的人进出布列兹自由港要先去自由港的安检处登记，实在正常不过，尤其是哨兵和向导这些特殊人类。他们弥撒佣兵团大多数人都是哨兵，现在更是流离失所的难民，成分更复杂。
姜曳影的耳鸣还没完全消退，他等那阵嗡嗡声过去，才开口：“还没回来？”
乔纳森即答：“早着呢，几千号人挨个登记，没半天回不来。”
几千个人光签名也得大半天功夫，留在舰上的人本来就他们十几个人。
方停书直叹气：“死人了吗？”
里斯惊恐地瞪大眼睛——你醒来就问这个？
乔纳森又转了一圈，绳索吱呀作响：“可喜可贺，应该没死。”
方停书瞬间淡定了：“哦。”
里斯：“为什么你突然就这么淡定……”
乔纳森慢悠悠的给自己的学生解答：“没死人就能转圜，要是死人了，这事就得上新闻了。上了新闻可不好收场。”
里斯欲哭无泪：“真的能上新闻吗？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死了三天都未必有人知道吧……”
乔纳森立刻“呸”了一声：“童言无忌大吉大利，小伙子别说丧气话。”
方停书颇感意外：“乔社长还懂玄学？”
这才多久不见，那个狡猾又时髦的大记者怎么突然开始搞封建迷信了？
乔纳森的无限沧桑尽在不言中：“小姜顾问，你还年轻，等你某天早上突然受到科学无法解释的惊吓，我也推荐你去研究研究玄学。”
方停书：“……”
他大概知道乔纳森说的是哪件事了，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很久之前就死了却还在自己面前正常生活了十几年但没有人发现不对劲确实很恐怖。
因此搞起了玄学也是十分正常的发展方向。
但搞玄学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
方停书闭了一下眼睛。头朝下的姿势让他的思维比平时费劲多了：“谁先醒的？”
乔纳森努努嘴。
里斯：“先醒的是我。”
方停书：“有什么发现吗？”
里斯也正奇怪着：“醒来以后我一直没见到绑架的人，连脚步声都没听到过。”
“奇怪。”方停书有气无力地说。
乔纳森：“可惜地上那几个被堵着嘴，咱们仨还都不是哨兵，想问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方停书又问：“这离自由港近吗？”
乔纳森估计了一下路程：“不近不远吧，开车也就不到半小时。”
离自由港近，说明绑架者要么不怕被发现，要么就是自由港的人；离自由港不近，说明他们不是随机作案。不管哪种，都意味着绑架者有备而来，而且有明确目的。
方停书还是闭着眼：“更奇怪了。”
“奇怪多了就不奇怪了。”乔纳森也似他一般闭目养神。
里斯努力咽了口口水，又差点给自己呛死。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了，却发现另外两位“吊友”一言不发，年轻小伙很难不慌：“你们怎么就不说话了……”
方停书：“缺氧。”
乔纳森：“头晕。”
里斯：“……”
方停书刚想起来还有一个人：“郁凌非呢？”
里斯：“不知道，我之前见他推了两个餐车回宿舍，说要通宵，也许他现在还在宿舍。”
里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宿舍舱门都要刷脸认证，说不定他还真没被绑架。”
里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那绑匪是怎么混上母舰的？每道舱门都要刷脸认证他们哪来的权限？”
乔纳森睁开眼睛，看着里斯。
方停书想笑但没有力气。
里斯看着自己的老板兼导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小声为自己申辩：“……我在认真思考问题，真的。”
乔纳森深深地、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我希望你是因为缺氧才问的这个问题。”
方停书说：“里斯，你别忘了这个世界有一个神奇的存在，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叫向导。”
所以刷脸认证很简单，只要操控一个人来刷脸就好了。
里斯沉默了三秒。
里斯：“……我是不是问了什么很蠢的问题。”
乔纳森毫不留情地嘲笑自己的学生：“没有，你只是问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里斯：“那不就是很蠢吗。”
方停书：“知道答案和想到答案之间隔着一条河，你只是还没过河。”
里斯：“那我现在过河了吗？”
乔纳森断言：“你还在水里。”
里斯：“……”
片刻后。
里斯又说：“请允许还在水里的我再问一个问题。”
乔纳森：“问。”
里斯：“如果绑匪里有向导，那他们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把我们带走。为什么要把我们吊在这儿？”
乔纳森重复了一遍里斯的问题：“是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吊在这里呢？”
里斯一脸期待地看着乔纳森，希望自己的老师和老板给出答案。但乔纳森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以后十分干脆地说：“我也不知道。”
里斯：“……”
方停书：“绑架一般只有两个目的，谋财害命，如果不害命，那大概就要谋财了。”
里斯沮丧道：“一群雇佣兵能有什么财，霍团长去登记前还在为能源问题发愁，现在最值钱的就是这艘母舰和船上的装备了吧？”
“几位聊的挺开心啊？”
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突兀地出现了。
“我既不谋财也不害命，是不是很意外？”
方停书试图扭头去看，但倒吊的姿势让他的脖子刚转过去就一阵发酸，视野里只来得及扫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轮廓。他索性不再挣扎，只是用余光去够那个方向。
来的人应该是一个裹在一身黑色作战服里的女性。
她个头不高，身量也小，更像个青少年。然而她身后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海盗。那些海盗三三两两地散在她身后，有人抱着胳膊靠在舱壁上，有人叼着东西嚼，有人正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腰间的刀柄。他们看方停书三人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像是看什么新鲜玩意。
里斯显然也看到了那群海盗，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这群人就是海盗吗……”
乔纳森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空中自转，他半眯着眼打量来人，脸上的表情从闲散切换成了不易察觉的警觉。他没有说话。
打头的黑衣女从阴影里走出来，随手拖了把椅子，她拖着下巴，手肘卡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三个被吊着的人。
“别紧张，我没恶意。”她说，“我本来打算等你们聊完了再出来的，结果你们聊得也太慢了，我听不下去了。”
没人回答她。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们嘴里那个塞西莉亚是什么？你们老家吗？来自由港干什么？”
里斯下意识就想回答——他嘴都张了，被乔纳森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他咽了口唾沫，往乔纳森那边缩了缩，老老实实地把嘴闭上了。
乔纳森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他做记者时常用的那种恰到好处的诚恳：“塞西莉亚是我们来的地方，一个边缘星区。出了点事，待不下去了，所以来这碰碰运气。”
黑衣女不为所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塞西莉亚是你们老家吗？”
乔纳森连忙回答：“不是，不是，我们是雇佣兵，联邦黑户，老家就是这艘星舰。”
乔纳森这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现在派上了用场。
这套说辞骗骗一般人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群不速之客是什么人并不好说。
方停书没急着插嘴。
黑衣女换了个姿势，没有接话。
乔纳森见她没有追问，语气更自然了些：“你们是海盗，我们是佣兵，大家也算一条道上的。来这当然是为了给星舰灌点能源补补货，再搞点钱花花嘛。”
黑衣女从椅子上直起身，背着手绕着三人走了一圈，又绕回来，在三个倒吊人面前站定。
“你们是哪个佣兵团？团号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
坏了，这个问题不能让乔纳森回答!他不知道弥撒佣兵团和天使军团的关系，更不知道霍安庭还是天使军团的第三指挥官!
“团号你得问我们团长，我们这种小团就是个野团，估计没什么团号。”
方停书说这话时眼睛还闭着，语气懒洋洋的，像是一个被吊得生无可恋的人在随口应付。
黑衣女的目光从乔纳森移到方停书，“小团？野团？三千人的野团，你们团长挺有本事啊。”
方停书笑了笑：“我也觉得我们团长挺有本事的。”
对不起了霍安庭，今天你也要当一回投石问路的石头了。
黑衣女果然顺着问了下去：“你们团长叫什么？”
方停书答得漫不经心：“我们都喊他霍老三，他年纪比我们大不少，好像没人知道他到底叫什么。”
“霍老三。”黑衣女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姓霍的佣兵团长，还带着几千个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乔纳森颇有眼色地察觉到了“小姜顾问”的意图，他在刻意引导黑衣女联想某些东西，这里面大概还有不少事，最好不要插嘴。乔纳森都不说话，里斯自然也不说话。
方停书又说：“没有印象也正常，团长已经几十年没在自由港附近活动过了，要是你在第一区或者第二区说不定就听说过了。”
不熟悉霍安庭说明这伙疑似海盗的家伙大概率不是天使军团的旧部，应该也不是联邦核心组织的成员。
黑衣女自己想不起来，就转头问她带来的那些人：“你们有人知道吗？就他嘴里那个霍老三？”
她身后那群海盗互相看了看。有人摇头，有人耸肩，有个靠在舱壁上的刀疤脸叼着东西含糊地说：“没听说过。这片混饭吃的几个大团我都熟，没这号人。”
另一个人附和：“应该就是某个地方混不下去了所以来这讨饭吃，要不然几千个雇佣兵早就出了名了。”
“你们还真是海盗啊？”方停书听完他们这几句话，故作惊讶。
刀疤脸乐了，露出嘴里叼着的那根东西——是根干肉条，嚼得只剩下半截。“怎么，看着不像？”
方停书诚实道：“太像了，所以不敢认，这年头打着海盗旗号干别的事的人太多了。你们要是真海盗，绑我们图什么？图我们仨在船上吹牛聊天？真要图财，绑了人就该搜身翻箱倒柜。真要图命，也不至于等我们聊完才出来。”
他顿了顿：“所以我在想，你们要么是海盗里最不务正业的那拨，要么压根就不是海盗。”
里斯眼里的惊恐已经盛不住了，他几乎要呐喊小姜顾问你是不是疯了。
舱室里安静了两秒。
刀疤脸的笑容收了收，嘴里那半截干肉条也不嚼了。几个“海盗”纷纷动作起来，不动声色地往黑衣女身边靠了一步。
方停书把这些反应尽收眼底。
哇哦，这是让他诈出来个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79.当佣兵遇上“海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