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组合[哨向]》Sophiste

80、80.蛰居 逆戟的进度

　　第一区航线外。
　　一艘合法越野的星舰在离开曼因德森边境后，又向外行进了6个光年。
　　这附近有两个矮行星，只是环境恶劣不宜居住。但对习惯了卡斯兰卡的四色扑克来说简直算得上气候宜人。

　　“老板，红桃和方片均已经就位，待会我们下去，他们会接手这艘星舰。”森蚺前来汇报。
　　“我知道了。”逆戟专心致志看手里的报告。
　　“皇蛾带回来的东西已经安置好了。”森蚺又道 “辛普森说，他可以融合一部分阿特拉斯的组织，做一个嵌合体。”
　　逆戟从手里的报告中移开了注意力：“哦？听起来挺有意思。走，去看看他最近都做了什么。”
　　见逆戟真的要去看看辛普森干了什么，常仅舟皮笑肉不笑地后退一步：“我就不去了吧，我对他的实验实在没什么兴趣。”
　　“当然可以，常先生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和森蚺去看看。”逆戟伸手把守在舱门附近的白虎喊过来，“小白，你就在这保护常先生的安全。”
　　“好的老板。”

　　逆戟从主控台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森蚺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穿过狭长的走廊，前往方片所在的研究基地。
　　常仅舟看着逆戟走远，又看了眼留下来监视他的哨兵，心中不快但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毕竟他确实没想到平时跟个地痞流氓一样的逆戟背后还有一个比霍老三那佣兵团还离谱的反人类组织。
　　本想搭个便车强买强卖，结果误入通缉犯贼窝！
　　靠恁爹！！！
　　日他大爷全家！！！
　　现在的常仅舟最大的后悔就是读了个法律专业转世重来了还是读了法律专业，他特么到底为什么没换个核能专业或者生化专业！！！
　　脑子让门夹了！！

　　常仅舟知道他用爆炸威胁逆戟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离开塞西莉亚的目的达成了，可上船容易下船难，本来他还计划着从逆戟这边下手弄到一个户口，但逆戟这个油盐不进的根本不搭理他，他身边那个魁梧的女人也是个不好打交道的。
　　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艘星舰吗？

　　他得先去餐厅找到那个□□，把它关掉，才能跑路。

　　常仅舟在主控舱里坐了一会儿，脑子没停一下。
　　他上船之前，把那个小东西塞进了食堂洗手间维修舱的夹缝里。
　　有干扰器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设定的引爆时间还有一天多。但一天多够干什么？够他想出一个不靠逆戟就能下船的办法吗？

　　不一定。
　　他得马上行动。

　　他还没动，白虎的目光就跟了过来。
　　常仅舟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随意。

　　“我去趟食堂，刚才没吃饱。”常仅舟找了个借口。
　　白虎嘴角一抽：“你不是刚吃过？”
　　“我的胃不好，医生建议我少食多餐。”常仅舟
　　白虎上下打量了一遍他，“我看你也活不了很久的样子，不如趁早该吃吃，该喝喝。”
　　常仅舟：“…………”

　　两人一前一后往中层走。常仅舟走在前面，脑子已经转成了风扇。
　　这才刚到食堂，常仅舟就说：“我去趟洗手间。”
　　白虎：“？”
　　白虎：“你是真年纪大，所以尿频尿急尿不尽？”
　　常仅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跟自己强调了五遍逃跑事大，逃跑才是大事，“嗯，对。”

　　两人就这么走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拐角。
　　白虎对他上厕所没什么兴趣，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常仅舟自己进去。
　　常仅舟拐过去，没有进洗手间，而是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标着“设备维护”的舱门。常仅舟侧身闪进去，里面是一段狭窄的维修通道，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他快步往前走，拐了两个弯，找到了通往底层的应急梯。他刚把脚踩上梯子——

　　梯子被人一脚踢断了。
　　常仅舟砸到地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他还没来得喊疼，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大叔，你挺能跑啊。”

　　白虎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枪抵着他的太阳穴。
　　“大叔，大爷——”白虎笑眯眯地，语气跟唠家常似的，“我们在联邦的名声可是靠没事就玩大屠杀才积累起来的，你那点小伎俩谁会当个事儿看啊？”
　　他用下巴摁开了手腕的通讯。
　　“老大，这老家伙想跑，要不要直接弄死他啊？”

　　“常大律师。”逆戟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恼火，甚至有些伤心，“我本来想等您心情好一点儿了再去找您聊聊合作，怎么才这一会功夫您就等不及了。”
　　常仅舟差点气绝，他心道放屁，这一路上他好话说尽了也没搭理他一句，现在又开始演好人说要跟他合作，还等他心情好，这明明就是颠倒黑白!
　　但他嘴上没骂出来。白虎的枪还抵着他的太阳穴。
　　“如果您还想活着呢，我这确实有个机会。”逆戟边走边说，“小白，带他来实验室这边。”
　　通讯断了。

　　白虎收了枪，直接把常仅舟从地上提了起来。
　　常仅舟身为一个成年男性体重绝对不轻，但白虎提他跟拎小鸡一样轻松。
　　白虎给他摁墙上，很嫌弃：“站直，站好，别让老板等急了。”
　　常仅舟已经在心里骂了一万句mmp，后背磕在格栅上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活动了下四肢，幸好没摔太严重。

　　“总得让我先关个□□吧？”常仅舟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硬的，“要不然这星舰炸了大家都难过。”
　　他刚说完，白虎抬起手，枪口对准了常仅舟刚才趴着的地方一顿扫射。
　　火花四溅，金属碎屑崩了常仅舟一脸。他本能地缩了下脖子，等他再睁开眼，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已经被打得稀烂了。
　　常仅舟：“……”
　　白虎耸了耸肩，那个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现在好了，走吧。”

　　常仅舟是个惜命的人。
　　他跟着白虎穿过走廊。实验室那边和主控舱是两个方向，走廊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暗，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来越重。
　　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在星舰最底层。这里不仅水电循环完全独立，连进出通道也是独立的。
　　三道气密门依次打开。最后一道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实验舱，被透明隔板分成了十几个区域。灯光从高处打下来，惨白刺眼，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无处藏身。
　　空气里的味道比走廊里浓了十倍不止。消毒水的刺鼻混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常仅舟差点当场吐出来。

　　森蚺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逆戟正站在辛普森身后。

　　辛普森趴在实验台前，一身防护服半身都是血。
　　手术台上血涌如潮的半人被两个助手抬到了传送带上，传送带另一边是操作台。这俩助手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不用辛普森吩咐就开始切片取样。
　　“取样完成之后，剩下的切块。软组织全部搅碎过离心机，液体单独收集低温保存。”辛普森对这个报废的样品没有任何同情，这个血呼啦渣的实验台交由另外一个人收拾，他又走到了下一个实验台，从架子上拿了一根新的探针，对着灯光检查这个实验台的实验体。
　　逆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他后面看着。

　　第二个实验台的情况远比第一个好很多——这个好指的是没有那么多血。
　　当然，因为这本来就是半具尸体。说“半具”都算是委婉的。

　　常仅舟进来的时候只得到了逆戟一个眼神。
　　辛普森正在跟逆戟介绍自己的想法。
　　“……你要做嵌合体不如把大脑留给寄生异种。”逆戟似乎是听懂了辛普森想干什么，他指了下手术台上的剩下的那半个脑袋，“他的大脑已经没用了，培育一个新的还要再做训练，不如直接用寄生异种移植过去。”
　　辛普森：“可是要先找到一个高度社会化的寄生异种，还要确保它足够听话。”
　　逆戟不认为这算问题：“这个不难，去曼因德森随便抓几个就能抓到，但是要找到和这个人比较像的有点难。”
　　辛普森不解：“为什么还要抓个像的？”
　　“因为我有大用。”逆戟没有告诉他原因，“你只要确保他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做成嵌合体也没关系，但外表必须是人类，就算做成半机械体也不要做成缝合怪。”

　　辛普森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融合度”“定向分化”之类的词，常仅舟一个都没听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常仅舟总觉得手术台上那半具尸体越看越眼熟。
　　是谁来着？
　　干律师的不但记忆力出色，认人记人的能力也不差。常仅舟这个讼棍更是翘楚。
　　他在印象里没用多少功夫就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是调查团里毁容的那个？！

　　逆戟似乎是注意到了常仅舟的情绪变化，他抬手打断了辛普森的滔滔不绝，示意他去继续他的实验。
　　他带着常仅舟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

　　“躺在实验台上的那个不是你介绍进调查团的吗？”常仅舟难以置信地看着逆戟。
　　“啊，是吧。”逆戟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你不认识他吗？”常仅舟觉得这也有点离谱了，“我还以为他跟你是熟人，你俩关系不挺好的吗？”
　　逆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跟这人才认识不到半年。”
　　常仅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有问题：“那他现在为什么在这，你不是把他和他那个弟弟放跑了吗？”
　　逆戟竟也愿意给他解释：“我的下属发现了他的尸体就把他带回来了。物尽其用嘛，这个人的天赋还挺好用的，也许还能复现一下。”

　　“你到底想干嘛？”常仅舟对逆戟的印象已经从地痞流氓变成了和辛普森一样的疯子。
　　逆戟歪了下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想干嘛？”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不如问另一个问题——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让你站在这里，还是因为你运气好？”

　　常仅舟被噎住了。
　　逆戟走到常仅舟面前，停在一臂之外，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在看一件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货。
　　“常大律师，你是个聪明人。你在联邦当律师的时候也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儿。你杀你老婆孩子的时候，脑子清楚得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常仅舟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了，我这可能有个机会还真能让你活着。”逆戟拖长了声音，“我这个组织吧，时间有点长了，这些脸也基本都在联邦的通缉令里挂上号了，所以我需要你替我去办一点需要台上办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你得告诉我到底要做什么吧。”常仅舟冷笑，“我这区区一个律师好像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逆戟摇摇头：“不，不，我就需要你这样的律师。我会给你户口，给你金钱，为你量身定做一套完整的人生履历，你只需要在三个月之内通读联邦律法和十一个执政区的所有律法，然后替那些苦熬已久的人打打官司就行了。”
　　“对你常大律师来说，打官司不算难事吧？”逆戟笑着恭维他。
　　常仅舟盯着逆戟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你到底想干嘛，你就不能直说吗？”
　　“很明显啊，我只想煽动情绪，制造暴乱。”逆戟摊开双手，语气坦然得像个在路边摊讨价还价的闲汉，“他们上下齐心一致对外，我手底下的人还怎么过日子？”

　　逆戟简直坦然到了极致，常仅舟越觉得说他疯都是在造谣疯子。
　　常仅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十一个执政区，还联邦律法，你让我三个月通读，你把我当复印机？！”

　　“那你是不愿意吗？”
　　逆戟的语气突然冷了下去。
　　森蚺和白虎的视线立刻集中到了常仅舟身上。
　　常仅舟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才竟然忘了现在是什么处境，他根本就没资格跟逆戟讨价还价。
　　“我不是不愿意。”常仅舟把声音压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服软，“你让我替你办事，我总得能办成吧？三个月通读所有律法然后打官司，我做不到。做不到的事情我硬接下来，最后交不了差，你杀了我也没用。”
　　逆戟没说话。油彩下面的眼睛盯着他。这双灰蓝色的眼睛应该是很好看的，可那眼神只能让常仅舟想起蛇。

　　“不要说的像是我不给你时间。你本来也没多少时间。”逆戟的语气稍有回温，“我给你六个月，六个月以后我必须看到你的行动。当然，你也可以试试逃跑，看看我的小扑克牌们有没有本事让你后悔。”
　　常仅舟的后颈汗毛竖了一下，“我没打算跑。”
　　“无所谓。”
　　逆戟已经转身离开了，森蚺和白虎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了实验室，只留下常仅舟站在原地。
　　“没事的时候记得看看联邦历史，补补常识。”

　　星舰按照预先设定的路线，降落在矮行星上。这是四色扑克在第一区的据点，逆戟在现场亲自看着他们搬完实验室。
　　白虎带着常仅舟去熟悉环境。
　　森蚺和以前一样跟到逆戟的办公室。

　　等到门关上了，逆戟才慢悠悠地说：“辛普森需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但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森蚺：“我明白了。”
　　逆戟又问：“应渺到哪了？”
　　森蚺：“离布列兹自由港还有九千多公里。”
　　“嗯。”逆戟不再说话。

　　“老板，应渺并不值得信任。您为什么派他和皇蛾一起去？”森蚺仍是不解。
　　逆戟瘫回椅背上：“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让你去吧。”
　　森蚺默然。
　　逆戟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耐心解释：“因为你太理智了，而我现在更需要疯子。”
　　森蚺默然。
　　逆戟指了指黑压压的宇宙之景，那里曾经有一个极乐鸟星系，而今塞西莉亚已被吞食，歌鸟要塞也不复存在。
　　缺少物质的宇宙会坍缩出一个黑洞。
　　周围几千个光年都被虫族占领。

　　逆戟说：“这颗行星沿着轨道环行，我已经看了三个千年，如果没有虫族，要一百亿年以后，这里才会爆炸。”
　　“我没有一百亿年的时间去等一个一文不值的结局。”
　　逆戟看向站立在原地的哨兵：“你要如何改变这一潭死水？”
　　森蚺默然而立，道：“往死水里放几条泥鳅。”
　　逆戟大笑：“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