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吞鬼成为救世主》笼中雾

108、自由叙 6 虽然的

　　虽然的确进了这房子一趟，但三个人半点水没沾，更谈不上什么清洗，还不知能不能混过去。要是那栋别墅依旧抗拒着她们进去，那就只能不顾危险，直接硬闯了。

　　一行人按原路返回，没有管家引路，她们走得小心谨慎，所幸没发生什么意外。

　　和三人相比，天枢来的两个女人走姿就格外嚣张了，从内而外地透着放松。作为唯一一个真正处境危险的人，凌越看得生出些幽幽的怨念。

　　偏偏江揽星还要在这种时候来找她搭话，问些个有的没的。没进鬼域之前也不见她对自己那么有兴趣。

　　在这种地方多说一句话都多几分风险，凌越刚开始还应几句，后来发觉她嘴里吐不出正事，就是闲的，干脆不理了。

　　回到别墅门前，先前被余长安推坏的门锁已经恢复正常。她按了按把手，思索着是否该直接进去。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

　　话音未落，神出鬼没的管家突然闪现在了她们眼前，挨着大门站立，身姿笔挺板正，脸上堆着仿佛石膏砌出来的微笑。

　　他伸出手臂，做出指引的手势。

　　“几位客人，请进。”

　　不等谁推，大门自动缓缓向两侧打开了。

　　“……”

　　鬼域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南长庚要求自己淡定，证实性地多问一句：“我们可以进去了？”

　　“是的。”

　　几人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依旧穿着自己的衣服，没碰那淋浴房里的换洗衣物，脚上的鞋还沾着些灰土。

　　她们大概能确定了。

　　“鬼主没有洁癖。”南长庚道。

　　洁癖完全是属于南启明的。

　　凌越认同地点头。她也想说来着，但越接近别墅越不敢开口。

　　“这就是乱吃东西的后果。”余长安一脸深沉地说。

　　南长庚眼皮一跳，无语中带点复杂。这切入视角，也就自己也“吃”过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不过另一方面，她也对余长安的谨慎态度很满意，附和道：“对，不能什么都吃。”

　　凌越听着，倒是希望余长安该吃也可以吃几口，比如在鬼域朝她痛下毒口的时候…能在她被鬼域‘消化’完之前救救她。

　　她们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前方的管家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只恭敬地侧身站着，摆出迎接的姿势。

　　三人再次踏入这栋怪异的对称房子，踩在玄关的黑白条纹地毯上。

　　凌越忍着不适，多看了那架钢琴几眼，心觉那上面也许会有线索，但不大敢靠近。

　　余长安一脚踏出了地毯范围，无事发生，溜达到了壁炉旁，上面的两端各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

　　“这强迫症多半是鬼主的了。”

　　她试探着伸手挪动了其中一盆，对称的格局被打破了。

　　忽地一股烦躁感侵袭而来，眼前玉一般肥嘟嘟透亮可爱的的多肉变得极其碍眼。

　　她皱着眉头，抵抗这股情绪，没有动作。

　　后方的南长庚却几步走过来，将多肉挪了回去，不适这才消失，用力舒了口气。

　　回过头，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

　　“不只是破坏对称布局的人会受到影响。”

　　所有身处鬼域的人都会受影响。因为连磨蹭着不想踏进来的凌越也往过走来了，只不过动作慢了南长庚一步。

　　南长庚思索着，“是因为我们看见了吗？”

　　她转过身去，“你再试一次。”

　　余长安便再次将多肉挪了挪。

　　南长庚撑了两秒，又回过身将东西挪回原位。

　　“很强烈的焦虑感，但并不能明确感觉到具体是什么引起的。”

　　凌越庆幸道：“幸亏这次没随机匹配什么队友，万一遇到脑子有问题的就麻烦了。”

　　她单独进鬼域的时候，匹配到的队友十有八九不能让她顺心，一趟下来，比跟着余长安生死一线还累八倍。

　　希格利德解释了句：“五星鬼域，其实不容易匹配到蠢货和损人不利己的神经病，除非遇到那些已经到极限的精神濒临崩溃的人。”

　　能走到这个位置，是万中无一相当优秀的人才。可惜并非所有人都符合她们的要求，否则一定是要尽力保下来的。

　　凌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不小心从她这句话中想象到了一些悲惨未来。

　　她一点都不想当实力非凡经验丰富能勇闯五星鬼域的优秀清理员，如果进不了天枢，生活简直一片黑暗。

　　江揽星斜睨着不着痕迹地瞥了她几眼，忽然开口提议：

　　“要分头找找线索吗？这房子很大。”

　　凌越一愣，“怎么分？”

　　“她们俩一起，你和我们走一块。”

　　让余长安和南长庚分开是不可能的。别说余长安不会同意，她们也没那个胆子放指令源一个人在鬼域里乱逛。

　　凌越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了，我怕我活不过三分钟。”

　　劝她单独行动是几个意思？她没得罪她们吧？这就不想让她活了？

　　“哈。”江揽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的系统权限高，想救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凌越半信半疑，“你们看不见域内的状态，能保护得了我？”

　　还有，真到关键时刻，她们真的愿意这样做吗？她拿什么去信任她们会救她？高高在上的天枢……在底层清理员的认识里，她们向来太冷漠了。

　　“我们看得见你的状态。”江揽星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本就冷薄的长相透出丝轻佻，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解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选择。

　　“……”凌越深深地皱起眉头。

　　“我觉得这不算个好主意。”

　　不知真假的青睐，和当下的性命攸关相比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早说过，她最讨厌赌博了。

　　跟着余长安进到这五星鬼域里来，已经是她为了能被选中付出的极限成本。其中有三分之一在赌命，还有三分之二是对余长安的信任。

　　想让她被根本不了解的天枢女人忽悠两句，就跟着她们单独行动，赌命成分高出三分之二，除非她们给她点切切实实的保命道具，否则门都没有。

　　“啧，”江揽星做出嫌弃的表情，“胆儿真小，那会希格利德还拎着你走呢，好像我们是什么见死不救的恶人一样。”

　　凌越一言难尽地抿了下嘴唇，勉强维持礼貌微笑：“我们还不熟，没那么了解彼此，不是吗？”

　　她有所防备，再正常不过。

　　江揽星挑眉，若有深意道：“我们挺了解你的。”

　　凌越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对方是在变相对她表明自己正在考察她吗？她的动作从始至终不算隐蔽，天枢想查的话，轻而易举就能知道她接近余长安的目的。

　　但想进天枢本身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这里的清理员有哪一个不想进？那本身就是所有人努力活着唯一的盼头。

　　可对方这又究竟是在考察些什么……胆子够不够大？天枢总不会是偏爱莽夫吧？

　　题目出得含糊不清，凌越自然也不知该如何解答，所以她还是决定顺应本心。因为如果违心行动最终却未能通过，一定比她顺心而为后未能通过更让她后悔。

　　将两种选择中的最差结局摆出来，当然要选那个相较而言更好受些的。

　　“但是我并不了解你们。”凌越笑了笑，半开玩笑半是诚恳地回应：“如果你们有兴趣让我了解一下，那么可以带我到安全的地方慢慢相处，鬼域不是个交流的好地方。”

　　江揽星与希格利德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这种人真是有意思，又要凑过来，又不愿意讨好我们。”

　　凌越不置可否，微耸了耸肩，“我只是在做自认对我有利的选择。”

　　“你太理性了，缺少情感上的一点冲动。”江揽星促狭一笑，“不过，这样也挺好，因为你足够聪明。”

　　过度的理性会阻挡她对惨剧的愤怒、对某些理想与信念的狂热追逐…但能看得清局势的智慧，却又自会阻止她走向另一方。

　　小巧的金色太阳徽章从江揽星手心弹往空中，轻盈地旋转几圈，落回掌中，最后被她抛向凌越。

　　“欢迎你加入天枢。”

　　凌越忙乱地将徽章接住，傻愣愣地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余长安抱着胳膊在旁边看，没什么表情地道了句恭贺：“恭喜你得偿所愿。”

　　南长庚瞥了她一眼，略感稀奇。

　　“谢…谢谢？”凌越还没回过神来，但已经动作麻利地将徽记别在了胸襟左侧。

　　这一刻，从成为清理员起就仿佛悬在空中的心才算稳稳落在了地上。抬起头的刹那，不由有几分恍惚。她对天枢局势几乎毫不了解，也摸不清江揽星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这一切说到底都不重要，至少她这条命终于算是要有个着落了。

　　不过…她往余长安身侧挪了挪，稍微再离近一些，心道还有最后一关未过，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那可就亏大了。

　　思量一瞬，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又挪到了南长庚身边。

　　她早看出来了，余长安对她同伴的注意，远超过她对自己身边的留意，还是跟着南长庚更安全些。

　　插曲结束，三人一起行动，随意选择了右方的房门。

　　天枢二人信任余长安的能力，而且她们又没有视野遮挡，待在原地也能看得见她们的行动，便懒得再跟着他们傻兮兮地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