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自由叙 3 几人相 ...
-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不可踏足的客厅。
南长庚无声暗叹,对管家道:“烦请带路吧。”
看样子不走这个流程,鬼主的房子她们是别想进去了。
管家微笑着点头,给她们带路,似是要往别墅后面绕。几个人在后面跟着,边走边嘀嘀咕咕。
南长庚低声给两个看不见的解释方才发生了什么。
江揽星发出锐评:“跟个引导剧情的NPC似的。”
“这是忆塑体吗?”南长庚缺少经验,判断不出来,“感觉怪怪的,长相这么诡异。”
没了凌越当百科,余长安代替其分析:“活动这么自如,肯定不是‘僵尸’。鬼域里除了忆塑体,就是鬼主吞噬过的异灵残体了,但这一类和生前的长相是一致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就是忆塑体。”
南长庚若有所思,“鬼主印象中的管家竟然长这副模样,看样子她精神确实有些问题。”
“这管家当的不合格,都进去这么半天了才过来,之前来的清理员估计有不少会直接闯进客厅,道具要是不给力,当场就完蛋了。”希格利德吐槽着,拎猫似的晃了晃手里软趴趴耷拉着脑袋的凌越,“这家伙才说了一句话就这样了,要真进去了肯定很惨。”
凌越晕乎乎地抬手捂住了脑袋。
“诶?!醒了醒了!”希格利德惊喜地叫道。
“什么情况…”凌越扶额抬头,一脸茫然地感应到了自己此刻奇妙的‘飞行’状态,下意识晃了晃两条腿,没沾着地。
希格利德见状发问:“你能走了?”
“啊…”凌越没反应过来。
希格利德只当是她应了,直接把人放下松了手。
凌越腿一软,像从筷子上溜走的米线一样顺畅地跪了下去。希格利德震惊瞪大眼,眼疾手快又把人捞了起来。
这一降一升,凌越反倒是吓清醒了,借着她的力终于站稳,略有窘迫:“谢谢啊…”
“快快,跟上,别掉队了。”希格利德拽着她快走了几步。
南长庚回头望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凌越茫然凝眉思索,“我好像看见那台钢琴发起了光,然后我脑子里莫名出现一种想法,告诉我它能指引我得到救赎,吸引着我坐到琴凳上去,跟做梦一样,我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毫无抵挡之力。”
细想一番,她不由心有余悸,“好严重的精神污染,不愧是五星鬼域。”
幸好队友很可靠。
江揽星落在最后头,闻言两手插兜,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早跟你说别跟进来了。”
凌越微挑了下眉,笑道:“你说过吗?你们要是直说不让我来,我也到不了这儿啊。”
江揽星一噎,轻哼了声,“反正我劝过你了。”
难得搭上话,凌越还想借此再说点什么,探探消息,却听前方传来管家的声音:
“我们到了。”
众人陆续停下脚步。前方是一栋独立的用木板搭建的平房,旁边就是一大片泳池,这房子也许是换衣淋浴的地方,修建得很宽敞。
余长安忽而皱眉,细细地耸了耸鼻子。
管家转过身来,“三位客人,这是清洗的地方,直接进去即可。”
凌越上前几步,宽泛地探问:“我们不需要做其他的准备了吗?”
管家微笑:“不用担心,里面有备好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那我们洗完就可以进入别墅了?”
“是的,只要你们确保自己足够干净。”
“怎么算是够干净了?难道还有人来检查吗?”凌越玩笑般试探,因为有队友兜底,她倒是不怎么觉得怕。
管家摇头,表情未变,“你们从里面出来时,一定会是干净的。”
“……”众人心一瞬间沉了一下。
看样子,里头肯定没那么简单了。
管家朝她们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凌越立刻将人叫住,“等一下!”
管家停步,回头看向她。
“我想问问,这里的主人还有什么要求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凌越作出一派诚恳的模样,“我们希望能多了解她一些,免得像刚才那样不小心冒犯到她。”
“当然,这的确值得注意。”管家颔首,姿态话语和腔调始终端得很刻意,“大小姐是个音乐天才,练琴非常刻苦,不希望有人在她弹琴时打扰她。”
“她的家人呢?不和她一起住吗?”出于自身的经历,南长庚下意识关注这一方面。
不料管家的表情却空白了一瞬,像听到了什么认知之外的事,须臾后才回过神,自然寻常道:“当然是一起住的,大小姐与家里人的关系很好,亲密无间。”
“真的吗?”南长庚本能地怀疑。
“这怎么会有假呢?”管家露出一个教科书式的无奈微笑,“她们几乎从不吵架,相处和睦,无论工作多忙,每天都有一顿饭要聚在一起吃,说说笑笑地度过那段时光,让我看了都觉得羡慕。甚至,夫人从不会因为小姐的天份而强制她必须要取得什么成就呢。要求她每日练琴,也只是不希望她浪费自己的天赋,即使比赛失利没有获得冠军,也从不会有半分责怪。”
她们沉默下来。
难说信是没信。但忆塑体会给出这样的描述,至少说明在鬼主的意识里,她与家人的相处,在外人眼中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从不会吵架吗?”
“当然。”管家流露出慈爱的微笑,“小姐年幼时偶尔还会因为不想练琴和妈妈闹脾气,等渐渐长大,就再也没有这种情况了,反而十分感激夫人以前的严格,如今练琴越来越勤奋,还要夫人劝阻她多多休息呢。”
余长安抛出了一个直白的问题,“你家小姐手还没有受伤?”
管家脸色阴沉下来,浮肿的脸像一具溺水而亡的尸,“必然是没有的,客人怎能想到如此残忍恶毒的事情,如果伤了手,小姐会疯掉的,她与钢琴灵魂相通,密不可分。”
忆塑体透露出的信息是很多的,虽然有的可能会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但在两眼一摸黑的搜查初步信息阶段中,清理员们宁愿能多碰见几个。
这个管家看上去危险程度不高,她们还想再多问一问。
但这人也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礼貌,好像因那问题生起了气,拒绝继续回答,念台词似的让她们赶紧进去清洗,否则这里不会接纳她们,然后转身走了。
管家离开后,余长安抬手搓了搓鼻子,直言:“我闻到一股血腥味。”
几人顿时神经一紧,四下打量了两圈。南长庚问:“是哪里的味道?”
余长安望向前方,“腥气,掺着腐木的酸呛气,是那栋木头房子的味道。”
她又补了一句,“血像是新鲜的。”
“…里面多半很危险。”凌越脸色凝重,感觉十分不妙,“确定要进去吗?”
她有种刚出虎穴又要进狼窝的感觉。这一次余长安也会捞她的吧?会吧?
“进吧,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余长安大步走在最前面,到木门旁,懒得试探是否带锁,依旧以蛮力将其推开。
门开的瞬间,像一种屏障的隔绝被打开,原本在感知中还算寻常的地方瞬间变得不同,如墨水凝固出的一坨墨块,沉重黏腻,内里那浓重的怪异感快溢出来了。
“好黑啊,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凌越后退了半步,更怵得慌了。
明明这房子有窗户,即使没有,门打开后光线应该照进去了,可这里面却黑得像夜晚一样,打眼望去漆黑一片,仿佛被墨色的雾笼罩住了。
人类对黑暗与未知的本能恐惧令她心惊肉跳。
“里面很危险。”余长安脚步顿下来,纠结地回过头看向南长庚,“我应该独自进去,但是…留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凌越眼睛睁得老大,默默抬手指了下自己,无声询问:我不是人吗?
另外两位被开除人籍的天枢核心沉默不语。
“一起进吧。”南长庚抓住她的手,“按那管家的意思,没在里面‘清洗’干净,也进不了那别墅,总不能之后就只让你独自行动了。”
余长安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一直独自行动意味着长时间的分离,她遇到危险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到底还是都进去了。
凌越壮着胆子跟在最后面,眼巴巴看着前面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暗暗叹了口气,莫名有些郁闷。
没入黑暗的瞬间,即使没有余长安异灵体的感知力,另两人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寒毛直竖的阴冷。
尤其是南长庚,她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有一丝莫名的熟悉,以及本能中隐隐升起的焦虑。
眼前的可见度几乎为零,全靠余长安的感知引路。但奇异的是,这并非寻常黑夜那样低光照的黑暗,虽然看不见周围环境,却能清楚地看见同伴,连一丝模糊都没有,像她们几个人的身体被抠图出来P在了黑色背景中。
凌越倒是为此松了口气,没有人牵她的手,也不用怕把人跟丢。
三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摸索前行,左拐右绕。有着先前凌越的犯禁为前车之覆,这次她们默契地一个字都不再说。
空间被黑色覆盖,但似乎并没有实质上的变化,依旧是一栋房子的大小。
希格利德和江揽星帮不上忙,在原地静静站着,实景欣赏三个睁眼瞎原地打转。
余长安只能感应到哪部分的能量变化特殊,但没办法判断进入的入口在哪里,便得靠近之后沿着墙壁找。几分钟后,一扇同样如同被抠图出来的木门立在眼前。
“又是门?”凌越以气声嘀咕,“是淋浴间吗?我们总不能真的脱了衣服在这儿洗个澡吧?”
落在那两个天枢女人的眼里岂不是和神经病一样…
鬼域的环境让人极其没有安全感,清理员们连解决生理需求都是要靠纸尿裤的,谁有那闲情和胆量去洗一场酣畅淋漓的假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