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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自由叙 2 “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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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又增多了,连身份和死因都给出来了。”凌越垂眸思索着,“断指无缘钢琴路,这执念…难不成是谜底摆在谜面上?”
说完她又自己否决:“不对,要有这么简单哪里还用得着余长安来,应该早就被解决了才对。”
“这执念组成是什么意思?扭曲?”南长庚不太理解,“而且只有两项,感觉很特殊的样子。”
天枢在这方面也是很有经验的,希格利德解释:“如果是这种情况,鬼主在生前大概率已经是个精神病人,执念构成会少一些复杂性。”
江揽星在那捧哏,“精神病啊,那很厉害了。”
“啧,你别没话找话了。”希格利德有点无语。
“进去吧。”余长安没有参与讨论,她对鬼主毫无惧意,只觉得鬼域里涌动的能量令她感到好奇。
封叙,她又拥有着怎样的情感与执念呢。
这一次的正经参与者只有她们三人,没人会再因恐惧在门口吵吵闹闹,犹豫着不愿进去。行动十分干脆果决。
推开铁栅门踏入院中,那暗沉的土黄色又浓重了一分,视线似乎带着丝扭曲,像那种极热的夏天中空气产生的热浪,带来一种夹杂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不适感。
院子里是修剪得极其平整的草坪和花圃,和一条铺设整整齐齐的石板小径。
前望,这栋别墅是石砌的,灰白色,外墙爬了一道道条纹似的枯藤,线条直到显出些诡异,缺少了植物的自由舒展感。房子正面呈对称布局,中间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两侧各有一道狭长的拱顶窗,二楼的窗户则方而小,排列整齐。屋顶铺深灰色石板瓦,两端各立着一个烟囱。
“好规整对称的房子。”凌越随口般道。
南长庚:“这房子不一定是现实里的样子,对吗?”
“没错,如果鬼主对房子的外观也有偏好的话,可能是她塑造出的样子。”
“她喜欢这种规规矩矩的风格?那些树又是什么意思?”南长庚若有所思地望向围墙边栽种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
枝干漆黑,树皮皴裂,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像从土里伸出的扭曲鬼手,张牙舞爪,似五指极力张开后又僵在半空。
这些树简直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哎,我记得以前那些做心理咨询的,会被咨询师要求画房树人,以此来判断来访者潜意识的状态。”凌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现在房树都有了,现成的分析素材,可惜我心理学修得不太精,不好说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南长庚沉吟道:“如果按最直观浅显的理解,那就是在规矩的条条框框里,隐藏着扭曲的不受控的东西,树种在围墙边向外探,渴望着外面的世界。”
余长安重重点了两下头以示称赞,“长庚真厉害。”
南长庚哽了一下,“谢谢,不过别尬夸了。”
余长安遗憾闭嘴,心道谦虚的人总是容易不好意思。
踏上三级青石板台阶,没有钥匙,她以蛮力推开那扇橡木大门。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瘆人声音,门开了,展露出内部明亮与阴郁感交织的奇异氛围。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刻意的、近乎偏执的对称感。客厅呈规整的长方形,以壁炉为中轴线,左右完全镜像,两盏落地灯,两把高背椅,两扇窄窗,就连墙上的油画都是同一幅几何线条画的左右翻转。
灰绿色的墙面,介于冷与暖之间。地板是深色窄条橡木,人字拼,严丝合缝地铺满整个空间。正中间,沙发和扶手椅线条干净利落,米白色的皮革崭新,每一处接缝的走线依然笔直,看上去精确感比舒适感更重。
与之相对的壁炉形制简化,只留下最基础的矩形分割和一道浅浮雕的檐口,石灰岩的质地裸露着,表面打磨得平滑。同一面墙,两端尽头是两道对称的大理石楼梯。而靠门一侧,窗帘垂在两扇窄窗之间,厚实的亚麻布,从天花落到地面,笔直如两道凝固的水柱。
这房子里的一切都在诉说着整洁与秩序。整洁到不像有人住过,对称到让人怀疑房子中间放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所有的线条都横平竖直,所有的家具都各安其位。
而唯一的例外,是那一架放在壁炉右侧靠近楼梯的黑色三角钢琴。
凌越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喃喃道:“我竟然觉得这架华丽且昂贵的钢琴在这里很碍眼……”像一个异物,硌在这栋完美对称的别墅里。
话一落,几人眼神同时微变,彼此目光交汇。
余长安微微笑,“有些东西,刻意设计得越多,传达出的信息就越多。”
江揽星和希格利德什么都看不见,插不上话,只能静静在旁边杵着。
凌越低喃:“天才钢琴家不喜欢钢琴?是因为断了指,无法再演奏了吗?”
余长安听了,兀而转头问:“长庚讨厌过大提琴吗?”
南长庚一怔,认真思忖片刻,摇头:“有一阵对拉琴这件事产生过厌恶心理,但没有讨厌过琴具本身。但我只是精神障碍,她是受限于身体残缺,可能还是不太一样的。”
她问那两个天枢核心,“我们是第一批来到这的人吗?还有没有其它线索?”
希格利德无奈摇头,“不是,但前面几批进来的不是死了就是逃了,没什么进展。”
虽然这里的能量强度的确是五星鬼域的水平,但危险程度高到异常,否则也不会被分配到余长安头上。
江揽星看上去闲得不行,百无聊赖身斜胯歪地插兜站着,“你俩都是搞音乐的,多少有点共通性吧,代入一下,没准能有点想法呢。”
“代入…?”南长庚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头,回过神抽了下嘴角,“还是再找找其它信息吧。”
她看了江揽星两眼,略有纠结,“你…要不你往前走两步?你穿模了。”
“……”江揽星默默挪前两步,嵌进大门里的半个肩膀顺畅露了出来。
南长庚终于觉得视觉上轻松几分,收回视线想四处转转,却被余长安扯住手腕,疑惑回头,“怎么了?”
余长安目光落在虚空中,似在感知着什么,眉头微蹙,“先不要随意走动,这栋房子里…太浓烈了。”
她们还站在玄关处,没超过地毯的范围,再往前走一步,就算是客厅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能轻意踏进去。
凌越好半晌没有开口了。
她深深地凝望着那架钢琴。它就立在那里,精致,华美,像一尊被光洗了千百遍的圣物。柔和的辉光从它周身漫溢出来,填进了她的瞳孔里。
恍惚之中,美妙的黑白键一按一陷,在一双纤长骨感的手指下,流出神乐般的动人旋律。
按下去,弹起来。按下去,弹起来。跳动,音符跳动,一颗一颗的,一群一群的,扑簌簌地落在她肩上、眼睑上、指尖上,像蜱虫…
不,不!那是圣洁的精灵,组成一条长长的金色的锁链,从双耳、鼻腔、眼睛、口腔中蜿蜒钻进去,带来奇妙的痒意,缠绕着涌进她的大脑…...她看见了,它们游走在她大脑的褶皱里,填满每一丝缝隙,带来舒畅熨帖的满足感。
多么温暖,多么幸福…音乐在指引着她,走向天国,向上飘升……凌越脸上露出机械的微笑。
长时间的安静,连身体都一动不动,几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纷纷往她那望去。没等开口叫人,凌越已迈开脚步,目光直直地朝钢琴方向走去。
“诶!?”
刚听余长安这么说完,她们清楚危险,希格利德反应很快,在凌越刚踏出半步时,伸手一把将人薅了回来。
但她却仍旧如失了魂一般,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一味往前走着,全然意识不到自己在原地踏步,唇边带笑,眼里散发着诡异的光彩。
“咦,真瘆人啊。”
希格利德像抓小孩一样双手伸进她的腋下将人提了起来。凌越像钟表一样在她手下走太空步。
南长庚心有余悸,又不由困惑,“什么时候中招了?只在这里站着也会有危险吗?”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余长安护着的,这些人里承受最大风险的只有凌越。
余长安沉默着思索片刻,“可能是她触犯了禁忌,想想她刚才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
几人回忆起来,不禁心头一惊。
“看来提到这件事也是禁忌。”希格利德神情凝重,“把她带到五星鬼域还是太危险了些。”
老员工进高星鬼域起码要带着不少防护精神的道具,凌越算个半新人,积累还远远不够。
江揽星目光淡淡,带着一丝烦躁,“她还醒得过来吗?”
三个人都看向余长安。
“我试试。”
余长安调动少量的力量,在她脑袋周围形成一个薄薄的隔离防护罩。这样精细的操作,对她而言有些困难。得益于她目前可调动的能量还很少,所以还有细致控制的可能。
虽说成是能量,但其实也算是异灵体本身“躯体”的一部分,当“躯体”本身过于庞大的时候,想操纵那只巨手去抓起一只小虫子而不把它捏死,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凌越的动作停了。
但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浑身软塌塌地被希格利德提着,表情僵硬,目光空洞,像变成了一个痴傻儿。
余长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摸了摸下巴,眼神带点不太礼貌的玩味,“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在鬼主完全沉睡的情况下,竟然也这么危险。”南长庚心情略带沉重。
“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
余长安笑着去牵她的手,还没等碰到,身后,虚掩上的门忽然无声无息打开了。
缓慢而均衡的速度,推门者仿佛是一阵风,门后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僵硬地咧着嘴,笑得露出八齿和饱满光滑的苹果肌。
南长庚惊得身体一震,下意识转身后退,险些离开地毯范围,被余长安迅速伸臂揽进了怀中。
来人头戴绅士帽,穿着笔挺的西装,胡子剃得干干净净,长着一张异于中年男人的异常饱满的脸,像填充过度的硅胶假面。他笑容刻板:“三位客人,请不要擅自闯进主人的房子,这是件不礼貌的行为。”
“你是谁?”余长安问。
她对这张脸有些跃跃欲试的破坏欲,面皮被撑得如此圆润,很适合被尖锐的利爪抓破。
希格利德跟着转过身来,眨巴着眼睛看向空空如也的荒野。
“我是这里的管家。”他彬彬有礼地说回答,对于其中一位客人的凭空悬浮没有任何表示,继续道:“我家主人有洁癖,到访的客人如果有进别墅的需求,还请先去后方的独立盥洗室进行身体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