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交谈 阿尔文·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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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来到轮船甲板上，半眯起眼睛眺望越来越近的城市港口。从此处观察白天的哥谭，远远看去高耸的摩天大楼矗立，熙攘的人群繁忙穿行，现代、繁华，完全不似其罪恶之城的称号给人带来的印象。
这是他第一次非工作事务需要（无论是克拉克的还是超人的工作，哥谭人显然有“宁愿死也不让邪恶外星人玷污哥谭”的高尚坚持）踏足哥谭，而此刻他心里充斥着从毫无悔意慢慢过渡的愧疚和心虚，因为擅自离岗的鲁莽举动，以及对佩里95%会生气的信心（剩下的5%是万一佩里会对他脱离“小镇男孩模式”表示宽慰呢？他欺骗自己道）。
没人知道他这次临时行程的目的地，露易丝不知道，收到信件前的克拉克也不知道。一封塞着蝙蝠烙印头条新闻报纸的信，一个死于非法审判的犯人，五张残忍至极的照片，五句血淋淋的质问，构成了此刻克拉克站在哥谭港口的全部理由。
实话实说，克拉克并不清楚寄出这封信件的人是谁，或许是上次他来跟进哥谭橄榄球赛时，打听蝙蝠侠的事迹被一些受到其害的人注意到，于是有人希望借他的记者身份尝试突破蝙蝠侠的恐怖笼罩。
所以他想，这是一种求助。他不能视而不见。
而且，他对此真的很愤怒。
克拉克推开警局前门，快步走到咨询台前掏出工作牌：“我是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我想了解一些一位囚犯的情况，他姓桑托斯。”
面前的女警官只施舍给他一眼：“我无权透露相关信息。”便转身去处理其他事项。
一开始就遇到干脆利落的拒绝让克拉克不免有些泄气，他原地踱步，随后注意到一个靠坐在墙边的警官一直盯着他看，和克拉克对上视线后，对方的目光跳到了他身后的位置，点了点头。克拉克被这莫名的示意调动着也向后看去，视线的中心聚集于一位小心地抱着小孩、披头散发全身写满疲态的女士。他回头不解地看着那名警官，警官看了克拉克一眼，又把视线转到正要推门离开的女士背影上，高挑了挑眉。
哦……哦！克拉克感激地向警官的方向微微倾身，然后紧跟着那位女士的脚步追了上去。
“桑托斯太太！”他成功叫停了前方疾步离开的目标，对方皱着眉回头看着这个陌生人。他急忙上前，举起挂在胸前的工作牌向她示意。“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桑托斯不是我的丈夫，不过我知道他做了什么。”女士看向怀中的孩子，再抬头时眼睛已竖起愤恨的尖刃。“但他是一个父亲。那个标记人尽皆知，警官们却都视而不见。一人便能决定他人的生死，这算什么正义。”
克拉克几乎是恳求道：“跟我谈谈，帮我一起改变它。”
“用你的笔吗？”她脸上呈现出一种被刺伤的痛苦，“文字没法阻止他。你知道什么能吗？拳头。”说完，女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只能抿着嘴注视对方远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记者工作牌。
当警察不起作用的时候，媒体就得站出来做正确的事情。但如果这没用呢？
没人在意克拉克·肯特叫板蝙蝠侠。佩里在打印出他邮箱里的蝙蝠侠稿件后指着他这样怒斥道。
如果克拉克·肯特做不到，
或许超人可以——
“如果你想出一份关于蝙蝠侠的稿子，”一个年轻的声音插进来。“我会建议你去哥谭东区逛逛。不过你得小心你的钱包，或许还有你的小命。”
克拉克被粗暴地从思绪中扯了出来，这才发现这个从最开始就在旁边偷偷观察他和女士谈话的第三者，一名套在连帽衫里、双手插兜的黑发少年，似乎现在终于忍不住发言的欲望，慢悠悠向克拉克的位置靠近。
他看着少年毫不刻意地上下打量他。“你们一般会在报道里署受访者的名字吗？还是说只是充当背景调查的路人数据而已？”来人耸耸肩，“我通常不看报纸，你知道，年轻人都这样。”
克拉克张张嘴，还没吐出任何一个词，对方就抢答到：“我是阿尔文，阿尔文·德雷珀。”
他只好回以微笑：“克拉克·肯特。”
突然、阿尔文几步凑到克拉克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就像是在分享秘密一样：“其实我一直认为蝙蝠侠是个都市传说。想想吧，外星人都是真的，蝙蝠侠为什么不能是某个神话故事人物？”
外星人本尊卡尔-艾尔克制着自己向后仰拉开距离的冲动，应和：“或许如此。”
幸好阿尔文又退了回去：“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我的意思是，既然人不能保护平民，让别的东西——外星人、蓝精灵、蝙蝠侠，无论是什么——来代办也不是不行。”
克拉克皱了皱眉，严肃地说：“这并不是保护，蝙蝠侠是在践行恐怖的独裁统治。”
于是轮到阿尔文撅着嘴了，眉毛生动地竖起，愤慨地高声抗议：“嘿！哥谭这个地方，”少年突然收了声，悄悄瞥了周围好几眼，才恢复正常音量继续道，“法律不总是起效的，多数时候它保护恶棍和有钱人。而蝙蝠侠通过揍他们保护哥谭居民。”
“他在这之上，有14个人因他而死。”
阿尔文嗤笑：“要我说，那些人罪有应得。”
克拉克摇摇头，在对方越来越强烈的瞪视下坚持道： “罪有应得的前提是按法律办事，而蝙蝠侠凌驾于法律之上。他很危险。”
“那些真正伤害过人的罪犯才危险。”
“按你这么说，蝙蝠侠才是应该被审批的罪犯。”
阿尔文发现自己似乎踩中了亲自埋下的地雷，不甘心地嘀咕几声，像是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反驳论点，最后不满地哼哼：“记者不是只管提问，不输出自己观点的吗？”
“我以为只是在普通地讨论呢？”克拉克笑了，放柔表情安慰地回答：“我们有立场。”
阿尔文用新奇的眼神重新打量他，眼睛里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光芒，如果在那些不好相处的人身上克拉克会说那是算计的精光。“你真是个新人啊，对吧？”少年拍拍他的肩膀，这让克拉克有些僵住了身体。
他指了指克拉克说：“慎言。”然后指向覆满云层的上空，食指摇晃着画了个圈，以轻柔的旋律唱出了接下来的词语：“多笑。别让他们假定你的喜恶。”
在克拉克困惑的目光中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羞涩地笑道：“《汉密尔顿》，我的兄弟最近真的很喜欢音乐剧。”
克拉克露出轻笑，不是因为这个突兀且尴尬的笑点被逗乐，而是因为阿尔文过于活泼的话题跳跃。这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克拉克所遇到过的哥谭人，更像是大都会的那些邻居，这让他心情有点放松下来。
“感谢你的建议？”他诚恳地说。
阿尔文做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受伤表情（克拉克必须得承认，他开始喜欢上这个少年精彩的表演秀了）：“为什么它是个问句？”
这次克拉克确实笑出了声，“阿尔文先生，和我继续聊聊蝙蝠侠吧。”
“不，不，不。反正你想要的‘蝙蝠侠是警察、法官、陪审团’我才不会说，哼、你们就是喜欢超人。”阿尔文愉快地决定把克拉克甩下地狱，直接跳入新的议题：“即使他在蝙蝠侠之上——半毁灭大都会，谋杀保险律师，滥杀平民。”
克拉克收敛了笑意。
“你也相信超人屠杀了平民？”他轻声说。
“不。”出乎意料地、阿尔文提供了否定的回答。“但我能理解那些相信的人。也许哪一天我在午睡，突然pang的一声超人为了消灭坏蛋，决定把我所在的那栋错误的建在战场中心的房子炸掉，让我英年早逝。他甚至都没提前打电话来邀请我成为拯救世界的伙伴呢。”他吐了吐舌头做出鬼脸。“还有你们报社的露易丝，谁都知道她和超人关系不浅，她是超人仇恨者的优先选择，而超人看上去就只是把她挂在宣传广告牌上，然后、女士们先生们，享受我们的‘英雄救美’剧吧。”阿尔文停下了讽刺的腔调，向克拉克倾身凑近，明亮的湛蓝眼瞳紧锁住他，咬词低沉而清晰：“他在乎的究竟是他的正义，还是我们呢？”
克拉克怀疑他脸上此时挂着露易丝所说的“可怜小狗”的表情。他迟疑地张嘴，阿尔文却突然直起身，咂咂嘴品味几秒后自顾自地笑起来：“——天、我说得真帅，我是个哲学家啊，哥们，这句话一定要记下来。”
“当然。”他胡乱回应着，脑内还在回想着对方说的话，正打算继续把喉咙里的字句吐出，阿尔文又一拍脑门惊呼道：“糟糕，现在几点了，我还得去帮老妈买东西。”
少年向他眨眼，面朝他狡黠地笑着，一边后退一边告别：“回见，期待你的稿子，刊登的那期我绝对会买。”再一次，不等克拉克开口，阿尔文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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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看着站在对面的今晚的目标，安纳托利，正为自己下注的地下拳手将敌人击倒在地欢呼。他弯下身拉起倒在脚边的拳手，一股强烈的视线投射到了身上，用眼睛余光瞥了一眼来源后，贴在拳手的耳边细语几声，随即放开对方。
那个拳手半信半疑到逐渐坚定地持续攻击敌手的左侧，终于成功将人彻底放倒，在或激动或愤怒的喧哗中回头对他点头致意，他勾起嘴角回敬。
安纳托利咒骂一声，掏出钱丢在昏厥的投注拳手身上，退出人群走往吧台。
布鲁斯眼睛扫过那个雇佣兵的背影，手探到外套口袋里顶着某种注视也从最内圈钻出来，来到安纳托利临近的座位，将兜里的手机放在台面上目标手机一旁。
“这地方把运气当成一种侮辱。”
对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一个人的好运往往是他兄弟的不幸。”品尝一口调酒师递来的堡林爵，举着酒杯就打算离开。这可不行。
“但所有因果都会在最后达到平衡（俄语）。”
安纳托利果然惊奇地停下盯着他。布鲁斯继续说：“和一位莫斯科大剧院的芭蕾舞女共度了三晚，她只教了我这一句。”
身旁刚加入他们的新人发出清晰的嗤笑。
他侧身看向似乎被韦恩奢靡的夜间生活逗乐的壮硕青年——他是那道强烈目光主人，年龄18-22岁之间，身高六英尺左右，额前一英寸宽的白色挑染是印象点，但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随着手中酒杯摇晃而闪动的蓝绿色眼睛。
“肯定不止这一句吧。”安纳托利无意继续寒暄，“晚安。”
等待着目标走远，这次陌生青年阻止了布鲁斯的离开：“看来‘地下拳手的福尔图娜（命运女神）’是今晚的夜聊预订？”
“只是一点小建议，你知道，我在各种极限或没有那么极限的活动中获得过不少经验。”他耸耸肩，给对方一个轻描淡写的傲慢微笑。
青年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嘿，教我几招如何。”青年将调酒师刚完成的作品向布鲁斯推了推。“有人抢走了我的、大概像是注册了商标的东西，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专注地盯着布鲁斯，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更多表现出深邃的海绿。
布鲁斯端起无辜的神情：“也许我会更建议你走法律程序。”
一瞬间，绿瞳似乎迸射出奇妙的明亮，焦点从布鲁斯眼睛偏移了分毫。
“是啊，你说得对。”青年视线移到杯中轻轻晃动的冰块上，以倾听的姿态沉默着，压抑地低笑一声（几乎轻得像鼻息），重复道：“你说得对。”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打量对方沉思的侧脸：“晚安。”
他拿起手机转身离开，隐蔽地检查了手机上显示的【设备克隆成功】，继续投入花花公子对地下拳场的好奇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