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身故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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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长干里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沈夕谙满不在乎地躺在软榻上，双目无神，月光自门缝洒落，照亮她半边面容。
察觉到动静的那一秒，她恍然回神，抬眸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沈夕谙目色嘲弄，勾起唇角，“竟然惹得宣王亲自光临寒舍，看来我这动静闹得不小。”
宋徽珏双手附后，听到这番话也不恼，慢条斯理提起茶壶倒了杯水，“沈小姐确实能耐很大，不过本王有条消息，沈小姐一定会很感兴趣。”
沈夕谙不理，声音寒凉，“少拐弯抹角。”
宋徽珏：“陆奚给的东西在哪。”
“不知宣王殿下所言何意。”
“没关系，你很快会知道的，本王今晚有的是时间和沈小姐‘好好’相谈。”
宣王府。
元宵夜事出有因，宋徽珏心忧宫中出意外，让璟回到洛秋意身边护卫。
本该守卫的时间，他却回来的格外早，洛秋意不禁疑惑。
“怎的这么快回来了？”
璟从高处落地后，单漆跪下，颔首回道：“首领吩咐，我不必再去了。”
“为何？”
“许是奴比不得其他人铁石心肠。”
洛秋意没有朝他发怒，轻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这个性子只能说是在本宫这养偏了，自然和那群傀儡格格不入。”
瞧见少年闷闷不乐的脸，洛秋意心底腹诽。
连心思都藏不住，也不知是在外这样，还是只回院子这样。
“这些日子可否听到了什么？”
半盏茶后，璟将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
女娘一边整理桌案上的账本，一边听他说着，伸了伸懒腰，斜睨了眼璟，“芙蕖镇的事情原委竟是这般？”
未等到璟的回答，洛秋意慵懒地开始用毛笔逗起旁边学舌的鹦鹉，“这又不关你的事，你沉闷闷的做甚？”
“毕竟，咱王爷做事向来不择手段。”说着，洛秋意眼底不加掩饰的嘲讽。
“不过几个月，就这般魂不守舍，如果你还想见她最后一面，便将我要办的事办的滴水不漏。”
闻言，璟眼睛一亮，语气难耐的激动，“主子有办法吗？”
见他如此反应，洛秋意无奈摇头，眉眼含笑，“自然。”
“本宫记着易晚秋的婚期快到了，这阵子估计会有动作，你借机把沈夕谙的所在泄露给她。”
璟不知洛秋意是何意，但也不敢继续叨扰她，抬手作揖，“属下领命。”
洛秋意注视着被逗的开始炸毛的鹦鹉，眼眸一沉。
把璟调回来究竟是宣王那边知道了什么，还是那名死士自作主张？
洛秋意百思不得其解，过了片刻，揉了揉眉心，不再劳心费神，安排好接下来的计划，决定晚些时候亲自去试探一二。
正午，宋徽珏坐于亭内，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冥思苦想，正准备落下一子，余光瞥见廊道拐角一闪而过的身影。
洛秋意端着一盅吊梨汤步履款款。
等她走近，宋徽珏才开口问道，“天冷在外面做甚？”
洛秋意不慌不忙把汤放在旁边的小桌上，“送盅汤就走。”
“本王却觉得，王妃来意不止是送盅汤。”
“嗒。”宋徽珏提子下在棋盘一角，随后捏住一颗棋子，思虑下一步。
“璟在你那习惯了，不适合再当死士。”
宋徽珏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洛秋意似是知道他会这么说，听完不恼，面上依旧一副浅笑的模样，手肘靠着凉亭的围栏，望向湖里枯荷，回眸：“王爷的意思是，怪我喽？”
“怎么会？”宋徽珏听出她话里的揶揄，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这阵子不太平，璟留在你身边，也好不让我担心。”
“知晓了，依王爷便是。”
洛秋意不再和宋徽珏争着这件事不放，原先的本意也只是为了试探他的想法。
这段话题算是点到为止，话里话外都是不容拒绝，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既是巧合，纠缠不休，反倒惹他疑心。
*
三日后——
璟背靠着树干，借着树叶隐匿身形，右手接抛着块小石子，将易晚秋一行人的举动纳入眼底，心底盘算着下一步的进展。
“这么好骗……”璟喃喃自语，倏尔石子抛起的方向陡然一转，被他弹向易晚秋所在的位置。
远处传来惊呼声，死士听到动静纷涌而出，和易晚秋的人马乱作一团，顷刻间忙的人仰马翻。
璟瞥了眼混乱的场面，脚尖轻踮运起轻功离开。
易晚秋脚腕吃痛，身子一歪，因身边有侍女扶了把才没有跌倒，她气不打一处来，本就恼火的心情越发急躁。
半个时辰后，侧院内门一片混乱，守卫的死士均被易晚秋的人引走，洛秋意带着幕笠，听到隐约传来的声音，沉吟不语，等到混乱间歇，她找到稍微隐蔽的墙角扶着璟的手跳下，长期警惕的习惯让她刚落脚别院，本能抬眸扫视四周，侧首低声道：“确认人都走了？”
面对洛秋意此举璟不问缘由，收回支撑她身形的手臂道：“郡主的人将死士引走了，目前还没回来，主子需得抓紧时间。”
洛秋意闻言，一边掐着时间，一边争分夺秒地加快脚步，话语简练，“守在外面，有人来了就扔颗石子提醒我，尽量拖延时间，别让人认出来。”
沈夕谙手撑着贵妃椅，合起眼眸平复呼吸，听到房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睁开眼对上来者的秋水盈盈的瞳眸。
“今天真是巧了，人人都来我这凑热闹。”
洛秋意不理会沈夕谙话里的嘲弄，目光触及地面没来得及处理的碎茶杯，将她刚才的自语听了个正巧。
“世人心盲眼不盲，沈小姐何必和他们计较呢。”
沈夕谙不语，视线捕捉到屋外熟悉的身影，笃定道：“宣王妃。”
洛秋意抬手抚弄桌边花草的动作稍顿，随后恢复如常，她翘起唇角，回首纠正沈夕谙的话语，“我不喜欢这个名号。”
洛秋意思忖一瞬，最后没有用“落毓”的名讳，“我姓洛，名秋意。”
沈夕谙不知洛府嫡小姐的名字，加上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婚事，先入为主将洛秋意划到了落府，她斟酌着语句，从善如流改口，“落小姐。”
和旁人不一样的称呼让洛秋意为之发怔，轻笑道，“沈小姐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沈夕谙不听她话里赞叹，无意和她周旋，“我没理由对局外人撒火。”
“局外人吗……”
洛秋意喃喃自语，合上房门，信步走到沈夕谙身边坐下，不在意壶里冰凉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时间有限，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来找你，是为了陆奚给你的东西。”
不等沈夕谙开口，洛秋意料到她会拒绝，抿了抿茶水，搁置茶杯，“不必这么快回绝，我可以交换个秘密给你。”
话毕，洛秋意俯身靠近到沈夕谙耳畔，“首先，我的姓氏不是草头落，而是三水洛。”
动作的顷刻间，婉转的声音传到耳边，沈夕谙身形一僵，瞳眸微缩。
“如何？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洛秋意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沈夕谙惊疑地望着她，眼睛一刻不眨地仔细观察对方的情绪，不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证据呢？而且，你不怕我为了活命把你供出去吗？”
洛秋意耸了耸肩，继续喝茶，不以为意道：“信不信由你，我敢告诉你，自然有应对的法子。”
“沈小姐得抓紧了，我可不想一无所获的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璟站在外边不知道洛秋意和沈夕谙交谈什么，想要催促，碍于洛秋意的吩咐，只能在原地心急如焚。
沈夕谙低眸摸索袖摆里陆奚之前送给她的簪子，寻求一丝安全感，踟蹰开口。
“上元节夜，死士将我抓住后，宣王找过我，他说我的回答让他满意，考虑放我出京。”
“我将陆奚的手信和证据交了出去，至于藏匿位置，得你自己去找。”
“哐当——”
突然一声巨响，杯具零零散散因着两名女娘的动作逐一落地，碎片飞溅，水渍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迹。
沈夕谙被洛秋意俯身抓住手腕推倒在贵妃椅上，后者神情一改进门的和善，竟是不敢置信，怒不可遏：“就这个？你就这么交了出去？！贪生怕死之辈！”
“主子！”璟听到动静，生怕出了差池，连忙跑来查看。
“没我吩咐不准进来！”
头一次见到洛秋意如此盛怒，璟上前推门的手僵住，最后放下，听从命令。
沈夕谙平躺在小塌上，偏首看了眼被桎梏的手腕，对洛秋意方才所言十分信了七分，她仰起脖颈，目光相对，“我是什么人……洛小姐这么大火气，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
洛秋意不语，咬紧后槽牙收紧握住沈夕谙手腕的力道，手腕露出红晕的指印，沈夕谙好似没有感觉。
她放轻呼吸，眼睫如受惊的蝴蝶轻颤翅膀，自言自语补充，“宋徽珏说他找到了陆奚，如若我不妥协……”
沈夕谙自嘲地笑了笑，“我不知真伪，但我不敢赌。”
不知是不是洛秋意的错觉，她隐约看到了沈夕谙眼角滑过一道晶亮。
“我可以告诉你东西内容，至于证据，需得你自己去费点功夫了。”
石子敲响木门，洛秋意明白宋徽珏的人要回来了，她重新戴好幕笠，离开前深深看了眼沈夕谙，没有多言。
女娘大半张脸被黑暗吞没，看不清是何神情。
璟也只立于门口，远远看了着她，听到洛秋意催促地声音，才收回视线。
洛秋意没好气道，“就这么舍不得？”
“属下不敢。”
经历了一波又一波折腾，寝房陷入一片安静，洛秋意离开时，听到杯盏摔碎的声音打破寂静，足以看出屋里人濒临爆发的情绪。
沈夕谙独坐在软榻上，仰头不让漫上眼眶的泪水滴落，自嘲冷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名门世家的福倒是一点没享过。”
“一朝落魄，谁都能来欺一脚。”
一抹身影夺门而出，如蝴蝶扑向天空，海棠树花开满枝，刹那间，寒芒闪过，血色飞溅划过空中，惊住了迟来的死士。
地上逐渐漫延的血迹染红了海棠落下的花瓣，比枝头的花朵还要艳丽几分。
树下的女娘脖颈间伤疤狰狞，血液越流越多，飞溅的血迹甚至沾上了她的半边面容，体温随着飘落的海棠缓慢流失，呼吸声渐弱。
深夜，府外火光冲天，没来由的心慌，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披起外裳，走出寝卧，“璟。”
“主子。”黑影显现，恭敬垂首守候一侧。
“外面发生了何事？”
璟沉默不语，洛秋意没听到声音，侧过身，眼睫低垂，不怒自威，“本宫问你话。”
“听其他死士道，他们回来之后，沈小姐死了。”
“沈夕谙……死了？”
听完，洛秋意脑袋一空，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她踉跄一步，扶着檐柱稳住身形，似乎再也听不到周围的一切，璟呼唤的声音逐渐虚化，脑海里唯余白日眼角泛红，却偏偏倔强不肯落泪的面容。
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