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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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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老太太的小院,邱福珍那里还憋得下火气,只不过是顾忌着老太太的丫鬟还在后头瞧着,这才没有发出火来,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刚一进门就狠狠的摔了几个杯子。
“这老不死的倒是打得好算盘!禁了我的足,发卖了我这屋里头的丫鬟,欺负我刚入门不懂规矩,哼,却不知道我是甘为他人鱼肉的?”他冷哼一声,又扫下桌子上的几个摆件。
“五奶奶息怒。”璧碎急忙跪下,“老太太如今当着其他人说了这话儿,向来就是要将它传出去,现在恐怕是各房奶奶们...”他小觑一眼邱福珍的脸色,这才缓缓说:“各房奶奶们,恐怕早已得到消息了。”
“你说什么!”果不其然,邱福珍摔了一地的碎瓷片子。
“况且,五奶奶如今正与二奶奶闹着不和,我怕,我怕二奶奶会借机上门来...”最后一个词他隐在嘴边,迟迟没有说出。
“哼,老太太不是个傻子,我横竖也是生了儿子的奶奶,他就不怕我在老爷跟前说上几句?”邱福珍轻挑指间,嘴边泻出一丝不屑。
“奶奶,这可万万使不得,老爷平日里最听老太太的话,不管是谁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若奶奶这样做,岂不是找了老爷的厌弃,平白无故的叫老太太看了笑话。”
“你说得对,我一定不能这样做。可是,若是叫我甘为他人鱼肉,我也是不甘愿的。那老不死的一日不给我添堵,就一日不痛快,若是老爷回来了,他还指不定说什么我的坏话呢!”邱福珍一声冷哼,柳眉倒立。
“奶奶,咱们还是忍忍罢。若是奶奶这会子不听老太太的吩咐了,等老爷回来,老太太不就更有了理由了吗?”璧碎苦口婆心的劝导。
“这个老不死的。”邱福珍虽心有不甘,也只好得咽下这口气,思来想去之间,竟觉得胸口有一阵沉闷闷的“噗通”“噗通”声,这声音竟愈来愈快,直到他头晕目眩,浑身发软,不由得往后瘫倒。
“奶奶,奶奶!小心!”璧碎惊呼。
“来人呐,快去把郎中请来。”
“五奶奶这是虚火攻心,一时之间乱了心窍,这才晕倒了。”那灰袍郎中抚弄长长的胡子,悠悠道。
“那,五奶奶可还有什么大碍?”红蔷问的最急,他前些日子刚被张福喜整治了一番,躺在床上几天没缓过劲儿来,好不容易出了张福喜的院子,喝了几天药才算勉强恢复,那郎中亦来给他诊治过,早已是他的人了。
“诸位尽可放宽心,五奶奶身子并无大碍,只不过浑身上下疲软,不得劳心劳力,也不能常常下床,更不能吹凉风,如今这三九寒天的,还是莫要出去的好。”沈郎中瞧见红蔷的一个颜色,不由心领神会,又接着道:“只是如今五奶奶的病情愈发不堪了,以前还只是有股寒毒,开的丸药都是抑制寒血的,如今这贴药早已不管用了,喝了也不过是徒增头疼罢了。我再给五奶奶开一帖药,这些药引多半是以毒攻毒的,只有这样才可彻底清楚寒毒。若是五奶奶嫌这些药引危害极大,就只能再开另一副,不过这另一幅的几味材料虽说并无多大的副作用,可是见效就不如第一副快了,还有些琐琐碎碎的。不知奶奶是想要哪一副?”
这沈郎中果真打得好算盘,他提前把那些药引毒性极大的事儿给抖落出来,若是将来邱福珍中了毒,也不管他的事儿,尚且不招惹邱福珍;若是邱福珍没中毒,那红蔷便可在药中做些手脚,叫邱福珍一命呜呼是不大可能,但是却可以让对方缠绵病榻,长长久久的失了顾准的宠爱。
邱福珍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一头乌发松松垮垮的挽着,面色苍白,额上全是汗滴,双唇却红的诡异,一副病容。他虽病着,脸庞发烧,脑子却并不晕,反而精明的很,思来思去,见屋里只有红蔷和老太太来了。红蔷眼神周转,只是瞧着屋里的摆设,老太太低头口念佛号,不由牙根一咬,嘴唇崩的雪白,道:“还是劳烦先生给我开第二幅方子罢,我身子骨虚弱,不如旁人健壮,若喝了第一幅,由而身体再不爽那便不好了,还是稳妥些的罢。”
站在他床头的璧碎听了,连忙道:“沈先生请跟我来。”
待他在桌子上写好了方子,又交给了璧碎,这边红蔷又再一使眼色,他点点头,走向邱福珍。
“五奶奶还请听我细说,这第二幅方子药效虽有,但见效慢了些,因此五奶奶平日里须十分注意。这第一,便是少下床走动,若是躺的累了,可以在屋中小走几步,但万万不可上外头去。第二,平日里饮食需得十分注意才好,喝清口的茶,免得与汤药起了冲突,这倒不好了;吃些少油荤的菜,免得身子油腻,再同口服的养身丸起了不妥。第三,便是要心情和缓,少生气,也不要多思虑,若是胡思乱想,夜里边睡不着,又会影响药效。”
红蔷听了心中暗笑,哪里有这么严重,不过是个小小的晕厥,只需休息几日,吃几贴药,再配合着喝些药汤,听着沈郎中一说,到好似是极为严重的了。不过他也犯不着为邱福珍可怜,一想起老太太当着齐白起的面训斥自己,他就心里恨得要命。这邱福珍前些日子刚把冲撞了自己的宝恬好好的打了一顿,大奶奶张福喜他动不起,四奶奶曹鲤鱼唯一争宠的法宝——顾琉秀就要嫁人了,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他掐掐手指算了算,邱福珍可不是就要对付自己了么?
心下不由大惊,这可不行,邱福珍再不济他也有儿子,自己和顾准呆了这么多年,身边还没个一儿半女的傍身,虽说他身份低微了些,可是自己没做二奶奶以前也是个地位不高的丫鬟,两人一对比,谁优谁劣很明显。
他心中一想可着了慌,方才听见丫鬟去请郎中,请的又是那位沈郎中,不由的有了思量,趁机给沈郎中低语了几句。这才算放了心。邱福珍啊邱福珍,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戏子,看你能在顾家这个大戏台上扑棱几天罢!
老太太听了郎中说的话,半眯着的眼中精光一闪,要说这里面没有红蔷的功劳他是不信的,不过这也正,正是来了瞌睡送了枕头,也状似担心的说道:“你瞧瞧你瞧瞧,我说你罢,就是身子骨不好,还不赶紧在屋里休息着,正好,你也不需到我那儿去请安了,着这大冬天冷的,若是再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邱福珍银牙一咬,还得打起精神,强笑道:“那,那,我就谢过老太太了。”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客气。”老太太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