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香》渣化垃圾

45、第 45 章

　　用过早饭，邱福珍捏起帕子轻拭唇角，用用刚烫好的热毛巾擦了手，忽的听见屋外有人道：“奉了老太太的意思，来请五奶奶前往偏厅叙事。”
　　璧碎应了，拾起攒珠串子为邱福珍打扮，过了半响，方听那人又道：“五奶奶不须着急，老太太此番是为了福哥儿。”又有一伶俐的丫鬟从袖子里笼出一抹碎银子来，递给那人。
　　稍呆了片刻，邱福珍这才挽上火红的裘皮袄子，手上套两个攒金掐银丝的桃红笼袖，外头披了一件颜色稍浅的紫毛毡子披风，依旧带了那香雪，璧碎，春蚕，似锦四人前去。
　　而这其中，那似锦前些日子刚刚投诚，也不见邱福珍有何任用，仍是在屋里做二等丫鬟，描写花样来绣。邱福珍见他面上讪讪，也不搭理，自是向前走。
　　穿过亭廊，一见有人站在偏厅外头恭候多时了，邱福珍连忙口呼有错，伏低做小的赔了片刻不敬这才进屋。
　　屋里已点了熏香，老太太坐在一旁，身后夹着个金线鼠尾灰的绣线团褥，穿着款式清减的褐色袄子，上面并无什么花，自然也没有太多的绣饰，端坐在一旁，身后站着两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我来得匆忙了些，老太太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邱福珍坐了片刻，饮几口滚沸的茶水，连忙道。
　　“索性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要为福哥儿来体量衣裳，裁剪些上好的缎子料子，我这里还有几匹颜色极喜庆的小绸和几匹丝质绢子，索性都给了福哥儿罢。”老太太笑道。
　　“这可折杀我了，老太太何苦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这么些生分，上两个这些小事，老太太只管叫两个机灵的跟我说去便罢了，又急的老太太来这里坐着，若是着了凉，大冬天的风又寒了些，若是害上热症可就不好了。”
　　“你还说我呢，你自个儿身子骨就虚着呢。”老太太放下茶盏，关切道，“那寒毒可还消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丸药不够，你只管到我这里来要，我这儿还有些上好的老参，若是短了什么，跟我讲几句，我便将那人参舀了你去。”
　　“那我便谢谢老太太了。”邱福珍一福，捏起帕子擦擦嘴角，在那绘满了梨花的坐垫上轻轻移动。
　　“都是一家人，竟说的这些客套话儿。”老太太佯怒，拉过邱福珍的手，“我知道你是个心性强的，不比老大差到哪儿去。只是这毕竟是一家人，丫鬟婆子若是有了什么不恭敬，还是要来跟我说的。若是他们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叫你受了委屈，而你又埋在心不说，只是一味的打骂他们又有什么用？何况咱们这个地方，不比别地，可是戒备森严的，若是穿出去什么东西，叫外头的人听了去，哪里会有不嚼舌根子的？你啊，也需长点心，少叫那脾气大的恶奴欺负到骨子里去。”
　　邱福珍听的心中一震，连忙强笑应道：“老太太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哪里是那能受的欺负的。”他平缓一下呼吸，眼圈一红，拿起帕子掂掂眼角，又道，“便是有了欺负我的，又能如何呢？我常常听他们背地里嚼舌根子，说些不知轻重的话儿，我若训的重了，便有一旁的人出来打眼色。我若不训，他们便愈发蹬鼻子上脸，直冲到我头上去了，那日我躺在床上一口气儿进不去半口气儿出不来，哪里有一个丫鬟来侍候我？我在床上哭了一宿，第二日他们见我枕巾湿了，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儿，我虽心性强，可那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教他们看轻到骨子里去，我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那胆大的刁奴，竟，竟...”他面上涨得通红，眼泪成串的往下落。
　　“你说，究竟是怎么了，你快说呀！”
　　老太太急着催促，邱福珍见此心中暗暗冷笑：倘若你不知道我刚入门那大奶奶就吩咐了几个丫鬟来我们上挑事儿你又何必絮絮叨叨的说这些！
　　他拾起帕子匆匆擦擦脸，做出一副实在是不堪忍受的样子来，吞吞吐吐的只是不说，后被老太太逼急了，这才拿起帕子捂住脸，哭诉道，“老太太，你实在是不知道啊，那些个刁奴婢子，说起的多是些市井脏言，听了只怕叫人污了耳朵。那粗鄙的话，我实在是重复不下去啊。”说罢，用帕子遮住脸，大哭起来。
　　“反了反了，这些不懂礼数的，迟早叫他们败坏了我们顾家的名声！老五你做得对，这些个不知轻重的狗东西，传出去倒是丢了我们顾家的人，这岂不是要我们名声扫地！”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一旁站着的梨棠连忙扶住他的手臂。
　　老太太发了一阵火，这才舒缓情绪，道：“老五，从今往后，你只管做自己的事，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什么也不知道，出了事情只管让我兜着，我就不信还有人能问到我头上去！”
　　他端起杯子轻抿茶水，又训斥道：“你也是的，性子疲软，事事不敢出头，平白无故叫人欺负了去也只做个闷嘴的葫芦，这哪里有一点做顾家五奶奶的气度！你啊你啊，说了这么多句，哭了这么多回，身子骨也不壮实，浑身上下虚不受补，偏偏还害着病，怎么也不知道来跟我说，只顾着受气怎么行！”
　　邱福珍擦擦眼泪，低低应道：“是，老太太教训的是。”
　　“行了行了，光在这抹眼泪也没用，你啊，还是好好的回你那宝珍阁歇着去，便是有了什么事情，也只管叫你那贴身丫鬟来找我是了。好好养病吧。”
　　邱福珍面色一僵，没想到老太太打了一圈太极，这弯弯绕绕最终还是绕到自己身上来了，连忙说道：“老太太不用担心，我身体无恙，只是需喝几帖药罢了。”
　　“这怎么行，”老太太摆摆手，“你凡事总是喜欢多个念想，这长久下去始终不是个法儿，所幸在院子里歇上一歇，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确定你没什么大碍了再出来。”他又略一沉吟，拍手道，“索性连园子里也不要去了，这里头污污浊浊的，竟是土腥气儿，还是在屋里熏着香痛快些。”后又转念一想，随口补上似的，“你那些发卖出去的丫鬟，也不要留了，犯了过错就不要呆在你屋里了，索性都卖出去，也不要放在房里。我知道你心软，但你也不要心疼，否则这传出去岂不叫我们顾家没脸？”
　　见老太太斜着眼睛看自己，邱福珍当真是欲哭无泪，只得应道：“是，我回去就取了契子，把他们都卖出去。”
　　“唉，这才是我的好媳妇儿。”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十足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