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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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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说了琉秀,那就一定得提四奶奶曹鲤鱼,琉秀的生身母亲了。
曹鲤鱼今年年纪如何暂且不提,然他的出身是必定要提的,这曹家祖上并不是出挑的,也曾当过官,可惜都是小官,传下来的富贵也并不多。到了曹鲤鱼他爹的这一代,已是穷困潦倒,衣衫兜子里穷的叮当响,曹鲤鱼他爹有心想整出个能耐来,可惜早已没了这个本事。曹鲤鱼的娘也是个眼皮子浅的,曹鲤鱼上面已有了两个哥哥,他是老幺,见女儿长得颇有姿色,就想把女儿许给哪户有钱人家拿了彩礼钱给曹鲤鱼的爹做做生意的本钱。
曹鲤鱼他爹本来也不同意,然而经不住他娘的游说,忍不住把这事给曹鲤鱼提了提。曹鲤鱼听后倒是爽快,高高兴兴的许了。然而这对爹娘着实没能耐,挑来挑去,硬是没有一个入了他们的法眼的。曹父的心思可想而知,谁愿把自己闺女嫁到别户人家去呢,还是为了那点彩礼钱。可这曹母的想法就不怎么地到了。他是继室,又不是曹鲤鱼的生母,就是想把这个养不熟的闺女儿赶紧打发走。
也不知是怎么说的,曹母竟寻到了顾家,只是顾家早已有了当家主母,曹鲤鱼嫁过去,只能是服低做小的命。曹父心有不甘,他心疼女儿,便回绝了。可架不住曹母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吵闹,他心里也头疼着呢。这曹母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把曹鲤鱼赶出去,至于嫁的是谁,身份低不低,受不受委屈,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曹父心中也没底,但是把女儿给人做小,传出去终究不是什么好听的,因此就托人把曹鲤鱼送进了顾府,做起了丫鬟。这样一来,他既可以哄骗曹母,说曹鲤鱼已经在顾府做了妾室,又可以顾全女儿的名节和自己的面子。
要不说曹母是个眼皮子浅的,曹鲤鱼在顾家做丫鬟,头几个月不但没能往家里塞钱,还要家里大把大把的往里面递银子。想想也是,曹鲤鱼初入顾家,人生地不熟,这其他奴才可都是踩低捧高的主儿,要想受到主子高看,在主子跟前出风头,就得贿赂主子身边的人,可不得大把大把的撒银子。这曹母当然不愿意,他把曹鲤鱼嫁出去就是为了换钱来的,平白无故的还要再添钱进去,心里不高兴得紧。
然而幸好这时曹父有了本钱,做了几笔小买卖,也赚了些钱进来。听见曹鲤鱼托同乡的人传信回来说要银子,便心软了,他又害怕曹母知道后与他吵闹不休,就偷着在账上支了些钱悄悄地送过去了。
曹鲤鱼得了银子,这才施展开拳脚,在顾家上上下下围得极好。他又是个嘴甜心细的,又会做人,得了赏赐从不自己藏着掖着,反而是分给大家一份,且行事小心谨慎,对老太太时候的小心翼翼,从不喊苦喊累。老太太一高兴,见他长得又不错,就真把他塞给顾准做了姨太太。这下子,假的成真的了,曹父心里高兴,曹鲤鱼心里也得意。
可惜他执意不肯改自己的名字的事儿让顾准知道了,顿时对他的喜爱就减了三分。可是这个曹鲤鱼倒也算的上是有点能耐的,眨眼间就生下了一个女儿,是顾家的大小姐,长得又标致,行事也有点气度,顾准疼爱得不得了。因此顾准固然是不喜欢曹鲤鱼,可却对这个女儿疼爱得紧。
把话挑明了吧,曹鲤鱼就是不想让顾琉秀嫁人,他还依仗着琉秀为他争宠呢。如果琉秀嫁了人,曹鲤鱼还有什么能在顾准那里得到宠爱的资本?他又怎么可能斗得过红蔷呢?因此曹鲤鱼心里,对琉秀即将嫁人这件事,是一百八十个不满意。成天不是在琉秀跟前说梅家是多么的财大气粗不讲情面,又说这个叫梅文的不过是个富家公子哥儿,难成大器。
琉秀天天听夜夜听,被曹鲤鱼折腾得头昏脑胀,哪里还有什么待嫁姑娘的紧张与羞涩,每天就是唉声叹气,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琉秀的贴身丫鬟山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这曹鲤鱼也就有了几分不满。可不是嘛,顾琉秀这就要出阁了,当娘的不在一旁好好看着,提点提点,教教他如何在公婆那边立足,如何看管家事,反倒是扯女儿的后腿,说什么未来的女婿不过是尔尔。
这样下来,山靡和琉秀都对曹鲤鱼有了几分反感,然而琉秀毕竟是曹鲤鱼的亲女儿,也不好躲避,只能干忍。到了后来,琉秀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已经看透了曹鲤鱼的心思,心中不免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心寒。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是个这种货色,一味的只想把女儿捆绑在自己身边为自己争宠。
到了这时,琉秀干脆向张福喜要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院子是小了点,但是总好过和曹鲤鱼住在同一屋檐下。琉秀这一挪窝,他身边的丫鬟和奶妈也都跟着过来了,曹鲤鱼那边一下子少了大半多的人,院子还大,里面摆设又不多,显得格外空旷荒凉。
曹鲤鱼坐在床上,心里有些恼怒,“你说这琉秀,怎么连当娘的话都不听了。”他自言自语到。
曹鲤鱼身边站着一个穿素黄衫子的丫鬟劝着说,“奶奶奶还是别为这事儿揪心了罢,大小姐还有几天就要出嫁了,奶奶还是过去看看,看看他还缺什么,不懂什么。”
曹鲤鱼没吱声,他可没忘,琉秀跟前还站着一个王婆子呢。这个王婆子可是老太太的陪嫁人,一般的奶奶可动不得,就连如今已恢复手中大权的张福喜也得在他跟前规规矩矩的。他可不愿找这晦气。
那丫鬟见曹鲤鱼不动声,又笑着岔开话题,“奶奶还是歇了睡吧,如今是大中午的,外面虽是寒了些,可屋里头却热得叫人发慌,还是眯一会儿罢。”
曹鲤鱼轻轻卸了手上的玉镯子,又随手拔下发髻中的一枚银钗子,捂嘴打了个瞌睡,“我倒是有些困了,下午可还有什么事?”
丫鬟道:“没事了,老太太并未招呼任何奶奶。”
曹鲤鱼听后,满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也下去吧,素玲。”
素玲利索的收拾好了桌子上的茶碗瓷杯,又将床上的织锦帐子放下来,轻声道:“奶奶安睡了罢。”
说罢,将手中的东西搁在一个托盘上,蹑手蹑脚地端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