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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邱福珍梳拢长发,擦了玫瑰花膏,望望镜中的自己,不仅模样出挑,身段风流,那皮肤滑嫩白皙,哪里像生过孩子的人,不由的有些高兴,从穿衣镜下的小抽屉里取出一个珠宝匣子。那匣子做得极精巧,上面镶嵌着多颗珍珠,他拧开匣子上的金丝螺纹盘扭,见里面摆满了大额的银票,匣子角落里还摊着金戒指,金耳环,珍珠玛瑙,各个都有,然而占地最多的还是银票和银元。邱福珍轻轻拿起那叠银票,仔细清点了一下,发现除了昨天自己支了一张买玫瑰花膏花了一张银票外并没有少。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怪他这么宝贝这些钱,这可都是他的命根子啊。邱福珍小门小户里出来的,虽说祖上是旗人,也享贵过,可那毕竟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打小就过的苦日子。如今他已是顾家的五奶奶,虽说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顾准对他格外偏爱,还没回来,就派人秘密的给他捎了一瓶外国香水。连张福喜都没有,整个顾家,就他一个人独享这份宠爱。然而邱福珍却没被冲昏头脑,他知道自己若是把握不了分寸,就等于进了火坑,所以他尽管喜欢那瓶香水,却从不将其拿出,更别提使用。
      因此他虽然与红蔷等不对付,却兀自忍耐。只是这人毕竟是有血有肉的,因而他也曾杖打宝恬,说白了,就是在明面上敲打敲打张福喜,也暗自报复宝恬对他请安时的刁难。
      这些钱,在张福喜一流的人看来不过是笔小数字,然而对他而言,可是笼络丫鬟,打压下人的保命符。因此他这么宝贝,也就不见得多么奇怪了。再说,他娘家这个德行,连个可靠的娘家都没有,不好好的敛着银子,还能干什么?
      摸摸银票,邱福珍将它收好,仔细的上了锁,将那枚钥匙藏在贴身的衣兜里。
      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璧碎回来,院子里静静悄悄,那些个丫鬟们都知道五奶奶是个喜静的主儿,因此也不曾发出过什么动静,一时间只听见清风吹拂树叶,簌簌声响。呆愣片刻,邱福珍感到一股倦意笼上心头,他病还没好全,也到了午睡的时候。他吩咐了一个小丫头告诉璧碎不用去取酸梅汤了。
      邱福珍和衣躺下,盖上一层锦花薄被,只觉得一股睡意袭上自己,连忙合了眼睛,闭目休息。
      门外站着两个人,穿着翠绿衫子的是璧碎,旁边那个穿着梅红衫子的是个叫香桃的,是邱福珍手下的二等丫鬟,方才正是他给璧碎传的信儿。因着模样并不出挑,故而邱福珍对他并不是特别重视。两人正说着话,那香桃道:“姐姐,你见过奶奶扮戏的模样吗?”
      璧碎摇头道:“我没见过。”
      香桃叹了口气道,“咱们进了顾家门这么多年了,奶奶也进来得有一年了,竟从没见过奶奶以前的模样,倒真是叫人好奇。”
      璧碎捂住他的嘴,着急道:“你快别说了,奶奶要是听见了,一准儿不高兴。”
      香桃笑着说:“你放心,我们两个胡乱说说,怎么会叫别人听了去。”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见院子里走过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薄袄子的丫鬟,头上梳了个歪歪斜斜的鬓,额间直淌汗,脸色煞白,双目红肿。
      璧碎一见,惊异的叫道:“绾花,你怎么了?”
      绾花一见了璧碎,脸上登时滑下泪来,“璧碎,我的好妹子。”话还没说完,已是双腿发软,直直的倒了下来。
      璧碎赶忙上前去扶,慌忙道:“绾花,究竟是怎么了,你怎么成这副摸样?”
      香桃也赶忙架起绾花的一只手,急匆匆得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绾花姐姐,你怎么了?”
      绾花脸上全是泪,衣襟袖子上也沾满了泪渍,“璧碎妹妹,香桃妹妹,我大哥,我大哥,”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我大哥去了。”
      璧碎心中咯噔一下,这绾花的大哥,是绾花家里的顶梁柱,全靠他来还绾花爹欠的赌债。如今他死了,绾花今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香桃赶忙劝道:“不是还有我们嘛。”
      绾花号哭道:“今个儿我爹来信儿了,下个月我就得走,到陶家,到陶家,到陶家去当妾啊。”
      璧碎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赶忙急着说:“这事情可还有回转的余地?”他知道若是绾花爹还没收下陶家给的礼金,这事就不算成。
      绾花绝望道:“怎么会有转机?我爹已经收下钱了,陶家是我爹最大的债主,如今他手上还有好几笔欠陶家的债子,我还有什么活路?”说罢,直直的朝墙上撞去。
      璧碎和香桃赶忙拉住绾花,幸好他哭得声嘶力竭,如今已没什么大力气,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满脸泪痕,叫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璧碎气得跳脚,“你这个爹啊,怎么这样糊涂,哪有卖自己亲闺女的。”
      绾花抹着泪道:“他掉进钱眼儿里了,卖了我,他不好和那个狐媚子风流快活去?”
      香桃听了也气愤不已,直说:“这个烂心眼儿得的东西,他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他也真敢把你卖了?。”
      绾花冷笑着说:“他有什么不敢的,钱既然进了他的腰包,还能跳的出来?”
      璧碎拿出帕子替绾花抹泪,安抚道:“这事儿,还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绾花露出一丝绝望的笑容,摇着头说:“没有了,他都收了钱了,我哪还有生路呢?”
      三个人吵吵嚷嚷,邱福珍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可是这个时候,还不便他出面。他早已看出这个绾花绝非泛泛之辈,不进眼光独到,而且行事精明稳重,是个可堪大用的主儿,他虽然也有心笼络,然而这时他主动出去,只怕会让这个绾花看轻了自己,因此他只管和着衣裳坐在床上,静静等着璧碎和绾花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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