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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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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棠站在跟前,方才说的话听得是字字不漏,心中不由想到:老太太吩咐我去查那个梅公子,想必已经知道一些缘由了,大小姐如果还是要嫁给梅公子,那今后的日子可就惨了。他又想起顾琉秀是个男子一般的性子,行事之间泼辣爽快,也颇有几分豪情,今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老太太用帕子抹干了眼睛,这才道:“翠湖,你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秀儿,秀儿,怕是成不了了。”说罢,捏着帕子,又止不住的哭起来。
翠湖连忙暖言安慰,“老太太莫要慌,既然知道了,就还有救,如今大姑娘的事儿,不是还没成吗?道长既然说了这番话,就是说还有救了。”
老太太垂眸想了片刻,“那还有救,既然有救,那我便放心了。”
虚空站在一旁,端是凝神的模样,实则不然,他正魂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待等翠湖安慰好了老太太,吩咐了别人准备送客时,他这才清醒过来。
“这次倒是麻烦道长了。”翠湖一边客气,一边往虚空的袖子里塞了一个厚实的钱兜子。
虚空暗自掂量,发觉重量不轻,这才满脸堆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还要麻烦老太太呢。”
翠湖平生最恼恨这般虚伪造作之人,然而他毕竟是个稳重人,因此也面上带笑的回道:“道长这是客气了,哪里还要依仗?”
两人又客气了一阵子,虚空这才满意的收起了钱袋,领着那个小童子,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这小童子如今不过是十一二的年纪,正是好玩好动,见路旁的摊子上有卖糖人儿的,连忙拉住师傅的衣袖,“师傅,我要吃糖人儿。”
虚空得了赏钱,脸上也带了笑,正是生动而又和煦的笑容,全然不复刚才在顾家的那幅生硬谄媚,他笑着说:“给,拿两个大钱,也给你师兄买两个,小孩子家家,正是最喜欢吃这玩意儿的时候。”见状,小童子高兴的咧开嘴,拿着钱一蹦一跳的往摊子上跑。
这边厢道长虚空刚刚带着小徒弟走了,那边厢邱福珍已先得到了消息。
“扶春,你说,老太太都跟着道长说了什么?”邱福珍抿了一口茶,望着地下跪着的人道。
扶春抬起头,一张平凡无奇的小脸上闪着一道精光,“回五奶奶的话,老太太把那老道士请进屋里,翠湖关了门,梨棠在外面守了半个时辰,因此前面说的我并没听到。然而后面梨棠进了屋,我听见里面有哭声,正是老太太的声音,翠湖在一旁劝,说什么只要有救就是好的,大小姐的事儿不还没成吗。梨棠也在一旁劝,老太太这才止了哭,后来我看见翠湖把那道士从走了,往他兜子里塞了一个钱袋,鼓鼓囊囊,看着有不少。”
“钱袋?”邱福珍默念着,常人说得好,请个道士驱魔赶妖,必定少不了赏钱。然而这个虚空一没做法,二没念经文,却平白无故的得了一袋子赏钱,恐怕还不少,这其中必然有隐情。他本想吩咐璧碎下去跟着那个虚空,趁机打探出消息,然而却被璧碎给劝阻住了。
“奶奶您有所不知,这个虚空道长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老太太平日里有个什么小病小灾的,从来不请郎中,都是从如意观里请了这个虚空道长来,做一阵子法,得不少赏钱,就算完了。”璧碎劝道,“您想想看,老太太的心事儿,这个虚空道长敢说出去吗?再说了,他若是说出去,这条命算是完了,老爷平日里有好几个熟识的军官,整治个没权没势的道士,不还是手到擒来?”
“你说的倒也有理。”邱福珍点头道,“可是这虚空究竟和老太太说了些什么?扶春倒是个懂事儿的,可是他也并没听见多少,老太太究竟为什么哭?这个大小姐,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璧碎皱着眉头说:“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一定和大小姐有关。”
邱福珍皱眉思索,说起琉秀,就不得不想起他还有一个半月的婚期,就要嫁出去了。想着想着,邱福珍猛地眼前一亮,“你说,会不会是找这个叫虚空的来算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依奴婢之见,恐怕不会。”璧碎摇摇头,“大小姐的生辰八字和那位梅公子的生辰八字,是早半年前就被梅家差人来取走了的。如今婚期还有一个多月,现在才来取生辰八字,叫人知道了,可是会笑话梅家不知礼数的。”
邱福珍道,“这倒也是,梅家向来是个大家,肯定办不出这种失礼的事儿。”又凝眸想了起来。
璧碎见此,好笑道:“奶奶也不必为这种事儿劳心费力,大小姐出嫁,横竖是四奶奶的事儿,有关奶奶什么干系,奶奶只管养好哥儿,到时更不必为此担心了。”这话说得有深意,明面上是指邱福珍与曹鲤鱼之间并没关系,没必要去管那顾琉秀的事儿,暗地里却暗含着邱福珍将来势必会为自己的儿子娶妻,也算是投其所好,谄媚了一番。
果不其然,邱福珍高兴起来,“你这话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就真不掺和了。”说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璧碎点头道:“这才是正理儿,奶奶管他们作甚。”
邱福珍同璧碎笑闹了一阵儿,然后吩咐璧碎下去为他舀一碗酸梅汤来,如今已是初夏,天气转暖,虽说邱福珍房中摆放这些个紫檀木香楠木做的家具,可毕竟还是有些闷热。昨天有下人给他汇报,说厨房里熬煮了酸梅汤,他没当回事儿,今天天气燥热,他虽坐在屋内,可也出了一身薄汗,于是便想起了那酸梅汤。如今正摆在干净的竹筒里,放在井中吊着,便想着喝一碗,好凉快一些。
他坐在穿衣镜前,摆弄着自己那头长而黑的秀发,原先他在戏班子唱戏,就顶顶爱护自己的这头长发,扮起戏来也是宝贝得紧,如今见那长发已经续了老久,垂到腰间。又见镜子里的自己脸庞娇媚,眉宇之间格外妖媚,联想到张福喜今年已是四十开外,而自己不过才二十开外而已,那张福喜脸上已有了些许皱纹,擦多厚的粉都垫不住,而自己呢,年纪轻轻,先有了个儿子傍身,那眼角也是光洁平滑的一片,连丝细纹都没有。再说那张福喜,年轻时到是个美人儿,可惜老了,就更成不了气候了。想着想着,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
邱福珍点起一些玫瑰花膏,放在鼻尖轻嗅,“果然是上好的东西,这香味,洋人做的的确好。”这玫瑰花膏是他差流云给他买的,专门跑了趟外国人经营的铺子,花了大价钱,还只买了两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