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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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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着,那小徒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五十左右的长须老者,他面色蜡黄,双目却炯炯有神,散发着一阵精光,“贫道有礼了。”那虚空道长微微俯身道。
“道长折杀我了。”翠湖赶忙道。
“不知翠湖姑姑找贫道有何事?”那虚空疑惑道。
“还不是老太太。”翠湖假意叹气,“昨晚他做了个梦,叫梦魇住了,竟是些不吉利的事儿。就吩咐我来请道长了。”
虚空点头道:“这是应该的。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老太太想必是心中的疑虑太重了。”
翠湖也不答话,两人分别上了马车,一路朝顾家大院去。
老太太正在屋内梳洗,梨棠在一旁侍候,他手中端着一铜盆,里面盛着滚烫的热水,水中飘着一张黄符,符上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符文。老太太口中念念有词,不停挥动手臂。梨棠手中端着水,两只腕子被烫的通红,却也只得忍着,不敢叫出声来。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停下念咒,满头大汗道:“这下子,就等着道长来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妖魔,要困住我顾家。”
过了一会儿,那道长跟在翠湖后面进了正屋,只见屋中香气缭绕,一阵苦香飘在半空中,道长道:“老太太已经点上了晕魔香。”
翠湖道:“道长快前走,老太太怕是等不及了。”
道长连忙进屋,见了老太太,急着说:“老太太究竟是犯了怎样的忌讳?怎么点起这晕魔香来了?”
老太太说:“我昨晚梦见了个怪事儿,说来与你听听。昨儿晚上我躺在床上,眯了半刻,仍是睡不着,只得喝了一碗清心的茶汤,这才半迷糊着睡着了。忽的就梦见自己站在码头上,这身边站着七八个丫鬟婆子,各个面目模糊,只是身上穿戴着的皆非凡品,都是穿金戴银,发髻间插着银簪金叉,身上穿着大好的绸缎子做的衣裳,上面都绣的精致的花样。我刚欲说话,却见其中走出来一个人,那面目我依稀记不太清楚,然而穿的却是顶顶好的,与周围的人截然不同,他作姑娘打扮,发间插了个风簪子和簪花,花样看上去倒像是桃花,手上戴着银环儿,指间带着凤指儿,很是气派。我虽未见他的样貌几许,却依稀觉得是个标志的姑娘。那姑娘与我说:‘碎年欲随日昭昭,千里峨眉共婵娟。欲问何许人日,却得今日不再窈窕。’他说完,脸上带着凄苦,一闪身,欲要推我下水。我吓了一跳,赶忙要闪躲,然而腕子却有千斤重,脚也仿佛生了根,挪动不得。就这样被他推下去了,刚入水中,我便醒来了,一开始还以为不过是半个时辰,然而睁眼一看,天已然大亮了。”
那虚空沉思片刻道:“方才我同翠湖姑姑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一阵,说那曾经有一个闲人,闲来无事,跑到竹林子里去修行,看着竹林中间的竹笋,忽的悟了道,跑到道观里说要修行。然而被人拒绝,说他不过是个浪荡子,又有什么配的。那闲人听后不由愤慨,又找了别的道观,修行了数十年,如今已是入了道,升了天了。”
老太太疑惑道:“道长此话怎讲?又与我这梦有何干?”
道长抚须道:“老太太有所不知,这是一种预兆,旁人都说,凡梦见的,大抵与现实是有那么几分关联的。我想老太太家里,必定是有一位芳龄不大,正是貌美如花的年纪的姑娘的。”他知道老太太家有一个孙女儿,名唤琉秀,是老太太嫡嫡亲的命根子。
果不其然,老太太舒展了眉头,道:“我这儿确是有两个姑娘,只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虚空道:“这乃是上苍给予他人的天机,泄露了,就透出了你的不诚,因此上苍只管拿这个考验常人,看他们是否对他诚心,因而我也不便说出来。”
老太太皱起了眉头,“既然是天机,我也再不问了。只是道长可得给我解解梦,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有人想害我?”说到最后,老太太面色青白,脸上带了厉色。
虚空道:“我看不像是这样。上苍既然给了梦,就是不想害你的意思。因为凡是做了梦,百思不解其中的意思,总归是要找些神人问问的,既然问了,必然要答,答了便可知其中的几分意思,这哪里是要害你的意思,这是要给你提个醒儿啊。”
老太太听了,面上这才挂了笑容,“总归是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还请道长明说。”
虚空慢悠悠的说,“想来是此女不幸了。老太太请细想,这水主阴,这姑娘容貌秀美,仪雅端正,那水,不正是用来比作姑娘吗?”
老太太点头:“有理。”
“那姑娘口中念诗词,头上插桃花簪,一身富贵打扮,周围的丫鬟婆子又围着他,这说明他一定是大富大贵。可是那诗词却透着一股子凄凉意思,那今日不再窈窕,想必是指繁华落尽,饱受凄苦,再加上他虽一身姑娘打扮,却富贵非常,想来是嫁了人了的。这一一联合,想必就是指这姑娘虽嫁了人,娘家也是一大户,然而婚后生活却并不幸福,饱受离别之苦,想必是远嫁他乡了。那面上带着忧愁,一看便是不幸了。”
“再说那水,既然那水指姑娘,那么老太太被拥下水去,想来是那姑娘心中百般恼恨,恐怕这门亲事就是老太太给他决定的,要不然,他又岂会这般愠恼?”
老太太面色凝重,心中思量,难不成,琉秀嫁的这个梅公子,恐怕是个不好的货色。想着想着,不由担心起来,我看这梅公子也难堪大用,整日在那妓作坊里头厮混,琉秀若是嫁给他,指不定吃多少苦呢。
虚空道:“似乎老太太心中已明白了?”
老太太回道:“我确实明白了,上苍这是要指点我不再犯错,误了那姑娘的终生啊。”
说罢,眼中蓄满了泪,翠湖赶忙上前,劝阻道:“老太太哭什么,既然已经知道了,哪里还用得着哭呢?”
老太太用帕子擦干了泪,道:“天机助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