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香》渣化垃圾

36、第 36 章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就找个日子给他提点提点罢，横竖在顾家也待不了多少日子。”
　　“是。”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琐事，翠湖便退下为老太太端清口的汤水去了。老太太坐在垫了镶银边鼠皮红袄子褥子的大堂木椅子上默默想事，不一会儿，翠湖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个人。
　　老太太眯着眼睛问：“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翠湖掩着声音里的激动道：“老太太，是梨棠。”
　　老太太立刻睁开了眼睛，惊喜道：“快叫他进来，我有事儿要问。”
　　门一开，梨棠便走了进来，如今他一身短打扮，爽快利落，脸上略有倦色，然而却笑着说：“老太太吩咐我办的事儿，已经大成了。”说罢，朝翠湖使个眼色，翠湖赶紧吆喝其他下人离开，又仔细的合拢了门扉，看看外面没人，这才放心。
　　那梨棠从衣袖中抽出一张极薄的柔纸来，恭恭敬敬的放在老太太手里，老太太露出一个笑容，把那张纸打开，见上面无一不是本镇大富大贵之家的贵公子，多是些众人口中品行良好，行事豁达的男子，老太太看与自己心中想的人名多是大差不离的，上面还有一个特别描出来的，舒心道：“我想的果然不错。”
　　转脸又问：“梅公子现如今在哪儿？”
　　梨棠答：“在十秀楼。”这十秀楼是凤凰镇最大的妓院，因着靠着码头，手底下掌管着几房产业，颇有几分财大气粗。顾准也曾与他们打过交道，里面的姑娘都是个顶个的扬州瘦马，身姿曼妙，眼神勾人。
　　十秀楼，顾名思义，是有当之无愧的十秀，那十个姑娘各个貌美如花，人比花艳，身段更是比那什么西施还美上三分。这十秀楼独有一本花册子，十个姑娘赫然排在前头，更是专门请了西洋画师在上面描了样子，如今逛过十秀楼的人都知道这十个美娇娘都是什么模样。
　　老太太一听气炸了肺，一拍桌子，茶碗被震了几震，“他竟敢去十秀楼！这像什么话儿，梅老爷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梨棠道：“梅老爷早已害了病呢，躺在床上只有进去的气儿，哪里还有出去的气儿呢？梅公子也是看梅老爷没多大日子了，这才去的十秀楼。”
　　“十秀楼是个什么地方？他们都当我不清楚？十秀楼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梅公子进去，还不得被拔了骨头出来？”老太太冷哼一声。
　　“老太太息怒，这事儿还是遮掩着好，万一让大小姐听见了.......”翠湖迟疑道。
　　“你放心，他肯定是不会知道的。”老太太气定神闲的说，“若是他知道了，我这院子里的丫鬟也就不用活了，都灌上砒霜撵回去。”
　　“是。”梨棠，翠湖齐声道。
　　“可这梅公子的事儿，又该怎么办呢？”梨棠面上浮现忧色。
　　“横竖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你们回去就把这事儿忘到骨子里头，要是传出去，我就绞了你们的舌头。”老太太恶狠狠的说。
　　“我们的忠心，老太太难道还不知道？”梨棠反问道。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们的忠心，我当然那是相信的。”他抚摸着椅子把手上嶙峋的怪纹，自言自语道，“只是这各房奶奶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那日晚上，老太太睡得极不安稳，醒来连续做了两个怪梦，他心中不由得有些犯嘀咕，人一老了，就爱信那鬼啊神啊的。因而他招来睡在外面榻上的翠湖，吩咐他第二天去把如意观的老道士虚空道长请来。
　　第二日早上，那翠湖便备了车马，架了三同金轴子的马车，静悄悄的赶到了如意观。
　　这如意观本是个小道观，曾经的道长薄眉原先曾是锦衣玉食的有钱公子哥儿，偶有一天，遇上一位貌美如花的平民少女，惊为天人。不顾父母反对，硬是娶回了家，两人倒也过得幸福，景瑟和弦。然不久以后，那老父老母相继病逝，惟独留下一个貌美丫鬟，公子哥儿心中痒痒，将那丫鬟强纳为侧室。正室知道后，万般绝望，竞投了后院的一口井。所幸井不深，又是一口枯井，那正室被冒死救出。然而这一辈子却是再也不能熬了，被那父母亲接走后，在一破庙里皈依佛门，两人从此再不相见。公子哥儿后悔万分，后来又输光了家底，变卖了祖产，到深山老林里去了。一天突然看见树林中鸟儿相互和鸣，嘤嘤成韵。突然一声闷响，一道闪光扑上树梢，那树木被横劈成了两半，鸟儿泱泱飞散，见此情景，竟是悟了。故而来到了如意观，终生不出门一步。
　　“翠湖姑姑来这儿可是要请虚空道长？”那正清扫大殿的小徒弟笑嘻嘻的凑过来。
　　“可不是。”翠湖微微一笑，“老太太昨日梦魇住了，吩咐我来请道长去看看。”
　　那小徒弟道：“道长正在内院修炼心法，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的，还请翠湖姑姑在这儿等一会儿。”
　　翠湖道：“无妨，想来也是不多时日的，我喝一碗茶水，在这儿等着便是。”
　　小徒弟道：“翠湖姑姑且在这儿慢等，我去端茶。”说罢，扭身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小徒弟端着雨后青花的骨瓷杯子进来了，翠湖端起茶来，细抿一口，只觉的一股热情腾腾的清香，淡雅青涩，带着苦晕，不由道：“这是什么茶，又是拿什么煮的，这么好喝？”
　　小徒弟道：“是雨后的露珠，我家道长收集了好几个时辰才攒了半瓶子，泡茶时只需往里倒一滴便是了。”
　　翠湖笑道：“道长真是好雅致。”
　　小徒弟与他笑闹一阵，两人齐说笑话儿。后过了一阵子，小徒弟估摸着虚空道长也该练完功了，连忙进内院里去请，一时半会儿之间，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竟没回来。翠湖等得有些急了，却面上沉稳，不敢显露。闲来无事，坐在屋内椅子上，细细打量墙上的字画。
　　那墙上挂的画都是清净的意境，看来看去，也似乎有了玄机，那竹林分布的错落有致，竹笋尖尖，分明是雨后的景象，然而却有人撑着伞遮阳，那梅花看上去似乎颇有那么几分傲骨，然而走近一看，却是一堆懒梅懒散的垂在枝间。他看来看去，不由得愣住了，“这画上究竟是什么？怎么这般矛盾。”他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