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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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蔷先是被拖了进入一间窄小阴暗的屋子。他认出这是平日里存放杂物的隔间，心里有些惧意。张福喜来势汹汹，可他也不是吃素的，方才他冲一相好的丫鬟使了眼色，那丫鬟已是飞奔而去。这么想着，便有了骨气，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谁料几人听了哄堂大笑，那个叫翠喜的讽道：“二奶奶不要太瞧得起我们了，都是些乡野老妇，谁又听说过二奶奶的大名呢。现如今二奶奶落在我们手里了，识相的叫声奶奶，不识相的就按照大奶奶的规矩好好讲你整治一番。”
红蔷气得脸色发青，“你们怎么敢这样做，我可是顾家的二奶奶啊。”
另个翠绿尖声笑道：“二奶奶怎么还这么不知趣儿，谁不知道二奶奶没做顾家二奶奶之前是个侍候老太太的丫鬟，和那四奶奶是一模一样的，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儿。”
红蔷登时眼前一阵发黑，这帮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没指给顾准以前确是个丫鬟，和四奶奶曹鲤鱼乃是住在一个房里的姐妹，后来成了二奶奶后，享尽了豪门的荣华富贵的红蔷再也不愿回忆以前那段不堪入目的日子。他每日从梦中醒来，望着满屋的华贵景色，曾经做过老太太丫鬟的记忆就成了一根扎在他肉里的刺。他使了手段，将曾经知道他底细的好友似锦赶了出去，还没等他将曹鲤鱼发卖，老太太就把他指给了顾准。他暗笑老太太心里傻，这男人，平日里最恨有人管束他。他被指给了顾准后，顾准一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后来他迎风取巧，做出一副柔弱可依的样子来，顾准这才对他宠爱非常。
而那曹鲤鱼呢，先前老太太要为他更名，嫁了顾家还仍叫做丫鬟的名儿，这像什么话。那曹鲤鱼却退了，说什么不忘老太太的恩典，只恢复了原先老子娘的姓儿。顾准本还对他有几分心思，见他长得出挑，又是个会来事儿的，再加上先前红蔷给他的印象着实不错。心想老娘怎么也得再给我一个红蔷似的人物，便顺顺利利的圆了房。
谁料早晨起来由曹鲤鱼侍候着梳洗完了去给老太太请安就坏了事了。想也理解，老太太如今是年岁已老，随便指派个丫鬟给顾准的用意很是明显，这是想抱孙子了。见顾准与红蔷待得时日久了，又偏宠红蔷，而红蔷的肚子却也没个动静，心里愈发恼怒。便找了和红蔷同等地位的曹鲤鱼来，见两人亲亲热热的站在一起，那曹鲤鱼脸上还晕着红。便喜道：“我看鲤鱼和准儿是好的，过些日子我便差人清了郎中来，诊诊脉象，看鲤鱼的肚子有没有动静。”
老太太只当这是句玩笑话，算作催催顾准。没想到顾准有些呆愣，末了，带着恼怒问道：“这四奶奶是名唤鲤鱼的？”顾准原先来老太太这儿请安时就见过曹鲤鱼，也曾听见有人唤他鲤鱼。心中就十分不高兴，曹鲤鱼，曹鲤鱼，都已是顾家的四奶奶了怎么还叫丫鬟的名儿，这名字听起来就是个不吉利的，鲤鱼鲤鱼，谁不知道鲤鱼是长在那浊臭的水中的东西。
心中有些气，便问那曹鲤鱼道：“你怎么不换个名儿，都已经是当奶奶的人了，还叫这名儿算作什么？”
又转头对老太太道：“这事儿也是老太太的疏忽了”
“这倒真是我的疏漏了，老太太倒为我背了黑锅了。”说着，便打趣的笑了。
打这事过去后，顾准就不怎么喜欢这个曹鲤鱼了。曹鲤鱼固然贴心可人儿，可红蔷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两人一左一右，把顾准哄得很是开心。原本顾准是打算一直这么宠着曹鲤鱼的，未想这事之后，他就不常到他房里去了。然而曹鲤鱼的肚皮偏偏是争气的，生了个女儿。红蔷由这以后，更是听不得任何人提他原本是奴藉的话了。
他发了怒，然而翠喜和翠绿却好似没听见一番。这也算不得他们的错了，红蔷平日里是一派和气，然而背地里也整治了不少下人。多少个丫鬟婆子背地里恨着呢，凭什么你一个丫鬟生成了姨奶奶就不认人了。似锦的遭遇也在顾府多有传闻，丫鬟都心寒不已。
那翠喜翠绿本是顾家的老人，也多少知道些红蔷见不得人的小把戏。为此两人没少受罪，从老太太的偏院被调到了打扫大门的位子，心中也多少恨着呢。这次张福喜为什么要带翠喜翠绿来，原因也就在此了。
那红蔷嘴角呜呜，那翠绿却不偏不倚扇了他一耳光，口中不干净，叫道：“我也不是好相与的，识相的你赔一声礼来叫我们姊妹听听，不识相的只有挨揍。”说罢，撸起袖子来从墙角拿起一棒槌，舞花在红蔷面前，直吓得他面色发白，一双眼睛好似被剜了似的不住发颤儿。
翠绿见此，大笑道：“二奶奶也有今天。”
翠喜一贯谨慎，连忙劝道：“你又何必做这下贱事呢，好妹妹，你我本就是入了奴藉的，哪怕是得了老太太的恩典都是除不去的，又何苦脏自己的手呢。”这话说得可谓巧妙，那翠喜想事颇为周全。他原想老太太惩戒了红蔷是没了谱的事儿，没想大奶奶又特意将他们二人从别地儿传唤过来，心想一定有事。一路上也没敢多嘴，偏那见了红蔷的蔷薇馆才心中一凉，大奶奶这是想借他们的手来好好的整治红蔷一番啊。顿时没了底儿，他虽说记恨红蔷，却并不似张福喜想的那般厉害，只是有股子怨气出不来罢了。如今见红蔷一副落魄样子，气儿也早出了一半，哪里还有别的怨气。再联想到万一红蔷复宠，倒霉的可不就是自己，欲想将其放回。
又见红蔷颇为可怜，心中不欲动了恻隐之心。说道：“二奶奶莫要记挂，我这个妹妹就是这番蠢脾气，二奶奶现在怕是不能回去的，待会子我出门看看见没人了再将二奶奶偷偷的给送回去。”
翠绿大急：“大姐，你疯了，这娘们若是进了屋，哪里还知你的情？”这话说得倒是不错，似锦与他掏心窝子，到头来还不是险遭发卖，活生生的给折腾成了什么鬼样子。
那翠喜不为所动，“绿妹妹，你不要管。去看看门外可是还有人？”
翠绿出去看了半响，回道：“没有。”声音硬邦邦的，显然还是生着闷气。只是他对着翠喜一向敬重，因此也只得听了。
“那便好。”翠喜笑道，“二奶奶这就走罢，我们二人把二奶奶放出去，大奶奶自然不会问起，若是问起了，我们只说二奶奶已经被我们好好教训了一顿，大奶奶必然不会再追究。只是也请二奶奶垂怜，我和我这妹子相依为命，再过几年便可出府了，我们同二奶奶没有冤仇，更不希望二奶奶由此怨恨我们。今天把二奶奶放了，只是希望二奶奶不要记恨我们，我们只需再待几年就可离开了，自然不会说出这些事。因此而奶奶也不必心存顾虑，只是希望二奶奶就当今晚没有见过我们，依旧是毫无干系。”
这翠喜话说得委婉，却也直直的投向了红蔷心中，他方才已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儿哪来的那么大精神？只是胡乱点头，口中道：“我不会记恨你们的，快放了我吧。”
“这门口有一条小路，二奶奶小心着走，到了尽头便是大路，二奶奶只管走就是了，我们二人横竖也是丫鬟，不敢欺骗主子的。”翠喜恭恭敬敬得道。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