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香》渣化垃圾

29、第 29 章

　　暂不提红蔷如何，只说那五奶奶邱福珍回了卧房歇下，心中并不平静，身边侍候的璧碎调笑道：“奶奶因着何事不高兴了，我打宴席上瞧着，只有二奶奶不高兴挨了老太太的骂，并不曾有什么别的事。”
　　邱福珍沉吟片刻，卸了妆说：“你只看透了一点，就是红蔷今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我不知这齐白起是怎样的人物，然而连张福喜都要小心伺候的，想来老太太如今也是生着闷气。可这事儿长不久，老爷过几日回来了，见了他那贴心般的小可人儿受了伤，还指不定怎么给老太太闹呢。”口气中带着一股酸味。
　　璧碎想了想说：“万一着，老爷并不曾过问呢？”
　　邱福珍倒是笑了，“老爷回来给老太太请了安了，也见过我们了，若是见不到红蔷，心中自然有了底儿。你说说，他若是来问我，我又该怎么答他呢？”
　　璧碎语塞，又说道：“奶奶何苦担心，老爷问起来，只说不知道就是了。”
　　“这么多个姊妹们在那儿坐着呢，哪里轮得到我来说不知道。”邱福珍说罢，不再答话，只是捻着手中的菩提珠子发呆。
　　他方才没有点透一点，顾准固然宠爱红蔷，可这毕竟是内眷家事。若是牵扯到了外面的事儿，顾准可就不会顾着红蔷了。齐白起来访，端的是送了些口中的薄礼来，然而从模样上看的，竟也比那稀世珍宝差不了哪去。先是送了上好的千年老山参一条，又用红绸帕子裹了一壶酒，上等的百里老酿，再送了一只珠宝匣子，上镶金玉翡翠，玛瑙紫晶，又送了一棵仙山不老松，开的是枝繁叶茂，也是华贵非常的。齐白起口中还客气：“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只是来给老太太贺寿罢了。”老太太的寿是早四个月就过了的，现在来说祝寿，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要说齐白起送的这礼，倒有些不高明了，这就能看出他不过是个寒门子弟，出身贫寒来了。虽说送了三样大礼，那千年老参可谓稀有，然顾家是百年的基业了，什么样的大补之物没见过，这样礼送的就不妥。再说那百里老酿，味香而甘，烈纯正好，然顾家如今只有女眷在此，送酒何意？最后说那珠宝匣子和那仙山不老松，女眷在此，送了珠宝匣子来，可那匣子究竟是给谁的呢？五个姨奶奶轮番坐在这儿，老太太按理来说是不应受这么浮夸的东西的，那便给大奶奶吧，好端端的一个顾家，单单送那大奶奶一个女人家使得私密物件，传出去顾家的名声就别要了。那仙山不老松是这礼中送的最是像样的一件，不但模样并不轻垮，而那枝干翠绿也像是个长寿的。然而老太太的寿辰已过去了四个月，明眼人都知道祝寿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既是个幌子，又何必做得如此当真的，这内廷宅院里，不知该做何想法。
　　邱福珍猛然想起那珠宝匣子来了，这女人嘛，总对那些漂亮精致的东西放不下手来。连忙问璧碎：“今天那齐司令送的珠宝匣子呢？”
　　璧碎苦着个脸说道：“奶奶，您就别想这个了。我亲眼瞧见老太太身边贴身侍候的翠湖姐姐把那匣子装在一个大红盒子里吩咐家丁抬走的，想必是入了老太太的私库了。”
　　“这老不死的，竟敢来夺我的东西。”邱福珍一想起老太太就来气儿，抬身坐起来，也不睡觉了，道：“我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了这么一个物件儿，竟叫他生生的给夺去了，这不是往死里逼我吗？”发狠劲的一捶床，气得脸通红。
　　璧碎伏在一旁不敢说话，邱福珍便越来越来劲了，恼道：“我给他们顾家生了个儿子，将来可是传宗接代的主儿，如今我想要个珠宝匣子都要不得了。那老不死的这般羞恼我，不过就是看不起我，嫌我不如那张福喜。如今看来，那老不死的究竟是没了厌弃张福喜，张福喜好深的手段，我费尽心机也拨乱不了他们俩之间的半分半毫，倒叫那张福喜捡了便宜了。”
　　说着说着，一口大气儿没上来，抚着胸口扶着桌子说不出话来，璧碎见了连忙从梳妆台上的小盒里拿出一小瓶来，往手中倒了三粒散发着药香的丸药来，递了茶水给邱福珍，口中急道：“奶奶莫要动气，要不又犯了那寒毒侵体的症来。”
　　邱福珍混着茶水咽下药丸，倒在床上半天不说话，眼中酸涩道：“我又是个这个身体，病秧子似的不能动气儿，就算生了个儿子又有何用？”说罢，捂了脸嘤嘤哭泣起来。
　　这邱福珍情绪一向大起大落，因着多日前误服了大补丸的事儿才牵扯出病根来，这才好生歇息一阵子。然今日想起自己在宴席上收敛了性子陪客陪酒，已是做了万般的忍让，然而却连个普普通通的珠宝匣子都得不到，心中不由怨恨，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璧碎也在一旁哭着说：“奶奶的命真是太苦了，大奶奶平日了这般欺负奶奶，然道最后老太太不还是想着他的。”
　　邱福珍听后更是悲从心来，伏在床上呜呜痛哭，一边哭一边道：“不都是嫌我是个唱戏的吗，我三岁入了戏班子，唱角儿拿把式样样来，如今生了孩子，人家倒嫌我是个上不起门面的破落户了。”
　　又哭了半响，叹息道：“一入豪门深似海，我倒宁愿我是个唱戏的，在那戏台子上无人来问津了。”
　　璧碎赶忙捂嘴道：“奶奶这是说的什么话儿呢，传出去叫人听见了，又该笑话奶奶没规矩了。”
　　邱福珍止了泪，冷笑道：“听，就是要他们听了去。传出去又能怎样呢，左不是得训斥一顿，然而训过了，又怎么样呢。”
　　璧碎低声叫道：“奶奶，我知道你心里苦。可这终究不是个长久的法子，奶奶还是忍忍的好。”
　　“忍，凭什么要我去忍？”邱福珍挣开璧碎的手，哭嚎道“张福喜为什么不忍，老太太为什么不忍，红蔷为什么不忍，宝恬为什么不忍，曹鲤鱼又为什么不忍？而偏偏要我来忍呢？”